“感謝十年之前遇見你,從此人生不遲疑,遺憾十年之前遇見你,從此人生多別離。”
琉璃靜靜地站在母校的門口,聽著母校年年不變的悠遠鐘聲,輸完了最后一個字,按下了發送,而自己終是沒有勇氣向學校里踏進去一步。
看著穿著紅藍校服的學生們紛紛從她身邊穿過,琉璃更是加快了腳步,迅速地逃離了這個布滿回憶的地方。
琉璃踩著細細的高跟鞋,穿著價值不菲的皮草,走進了一家香水店,在那綿長而悠遠的香味里,琉璃似乎看到了十年前的畫面。
那天,下了課的琉璃也像所有高一的小姑娘一樣挽起了褲腿,靜靜地坐在大報告廳里準備開會。
伴隨著女生婉轉如鶯聲的調侃和玩笑,琉璃看見了那個朝自己走來的男子。他穿著干凈的襯衫和平展的外套,走過她身邊的時候,她聞到了他身上好聞的味道。
從同伴的口中,琉璃知道了那是學校新來的地理老師。
那天的會,琉璃聽得很是認真,那位老師是來宣傳自己的廣播社,風趣的語言和恰到好處的動作讓在座的不少女孩興奮地紅了臉。
誰也沒注意到,紅了臉的琉璃在開完會后,又站在后門看了好一會兒,才悄悄地離開了。
讓琉璃沒想到的是,這位才轉來的實習老師竟然會教他們班。
接下來的課,琉璃更是知道了什么是老師的魅力。一個本來并不是很引人注目的男人,能在那小小的三尺講臺上閃著他的光。
琉璃看著臺上發著光的張老師,在心里刻下了一個青春的夢。
廣播社更是因為張老師的緣故越辦越好,而因為加入的學生太多,琉璃遞的申請表一直沒有音訊。
在教師節的晚上,琉璃專門選了一張淡粉色的信紙,在上面噴了點香水,用最娟秀的字寫了一篇小散文夾在了地理作業里交了上去。
果然在放學的時候,張老師輕輕揮手示意琉璃到他辦公室去一下。
窗外的陽光一絲絲透進來,張老師溫暖地看著琉璃,說:“老師看出來了,你是個很有才華的孩子,要是不麻煩,以后我們廣播社的稿子可能就要勞煩你了,當時選人的時候把你漏掉,真是我當老師的一個重大失誤啊。”
琉璃看著張老師,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只是不停地點著頭。
每天放學之后,地理組就是琉璃的必去之地,看著張老師贊賞的表情,琉璃心里更是興奮不已。在張老師看完稿子之后,總會和她一起,送她回班,然后自己回家。
琉璃更是看了無數次這個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風中,有時風會刮起他的風衣,琉璃很想上去幫他整理整理被風吹亂了的衣角。她看見他寬大的肩膀,無數次在夜里幻想著依靠在他寬大的肩膀上。但那承載的是一個家庭的責任,所以她選擇當個默默關注的人。
直到高考的前一個星期,琉璃同往常一樣把文章遞給了張老師,張老師卻沒有像平日一樣夸她有文采,而是像第一次見面那樣有風度地說:“以后都不用來了,你們馬上要高考了,是我一直忽略了這一點,占用了你們的學習時間,學校的意見也比較大,估計明天就是最后一次了……”
“停……停辦了嗎?”琉璃問。
那是琉璃第一次看見張老師的苦笑,她知道張老師為了這個社團花了多少心血,她想去安慰下張老師,但話語就像哽在脖子里的石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七月流火,畢業就這么悄悄來了。畢業那天,琉璃看到了無數姑娘上去和張老師擁抱告別,但她灌了鉛似的腳卻挪不動一步。直到大家都散去了,她才站在他的辦公桌前:“老師我有話……和您說……”
琉璃忽然覺得張老師的眼里有光晃了晃,專注起來了。
窗外的竹林在沙沙地響。
琉璃鼓起全身的勇氣剛要開口,張老師卻忽然笑了,還是那樣和善而璀璨的笑容,他說:“我知道,我也有一個像你一樣可愛的女兒,我很愛她。”
琉璃從記憶中反應過來時,發現自己已是淚流滿面,那香水的氣味提醒著她,這十年的光影就這么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