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同行兼好友,梁文道說舒國治是他所認識的兩個“最會玩、又最會講故事”的人之一,另一個是阿城。比起阿城總在角落里抽煙傾聽,偶爾開口說個段子的內斂型,舒國治簡直像臺只要按下播放鍵就能持續講故事的收音機——因為他知道的太多了,萬事萬物皆能拿來侃侃而談,就算吃一頓簡餐他也能就面前的食材發揮出一篇包羅萬象的雜文,《新周刊》《南方周刊》上的數百篇專欄文章大都是這么聊出來。
舒國治有個“臺版蔡瀾”的稱號,據說他是全臺灣省最會吃的人。自美國返臺20余年里,舒國治沒在家中開過一頓伙,一日三餐基本都在小攤、食肆解決,這樣一路吃下來自然把臺灣吃個透。和蔡瀾一樣,舒國治也不喜歡以吃貨自居,懂吃的人不貪多,但求精求新,而吃貨顯得有些不挑不撿,也不夠雅。一次,舒國治帶梁文道去臺北一處開在墳場邊上的小餐館吃牛肉面,在那里梁文道竟喝到了上好的紅酒,更妙的是紅酒配牛肉面意外美味。這種犄角旮旯的小館和別出心裁的吃法,非得是經驗豐富的老啖客親身試過后才能得出,豈能是網上的美食攻略和手機里的美食APP所能企及。
一個會吃會玩的人最適合充當導游,事實上,但凡知道舒哥的人,來了臺北都想和他見上一面,最好還能蹭他做個導游。這里面甚至有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帕慕克和硬漢派小說大師勞倫斯·布洛克,他們來臺灣都不約而同地選舒國治當導游,然后放心地把自己的心情和胃口都交付給他,可見舒哥的玩樂身份已得到國際認可。這幾年,舒國治的文字不時出現在報紙專欄、商業雜志、甚至機關雜志上,早年間不被理解浪游者成了受人追捧的心靈導師。身份的轉變也反映出時代的進步,終于,我們快趕上舒哥的腳步了。
不一定去流浪,但一定要看《流浪集》
若要推薦一本適合睡前閱讀的枕邊書,《流浪集》是不二之選。薄薄的小冊子收錄了三十余篇舒式浪游散文,依舊是舒哥慣用的半文半白文法,這讓被白話文和網絡語言喂養起來的讀者不得不放慢閱讀速度,而慢下來,就會感受到文章的精妙和舒哥的心思。
和書的副標題“也及走路、喝茶與睡覺”一樣,《流浪集》寫的無非是些人間煙火,而行文走筆又有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兒。譬如你很難想到“人在宇宙最不受任何情境韁鎖、最自求多福、最是踽踽尊貴的表現情狀”是在說走路。這種平日不多見的文字每次只能讀上一兩篇,讀多了就有些囫圇吞棗的浪費,合上書時再看一眼作者用老式派克筆手寫印刷的書簽,“世道再難,也要呼吸順暢”這幾個字可與你我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