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之地

冰島是個幸福的國度。幾年前，不幸的火山爆發卻成就了旅游業的爆發，讓世界各地的人們注意到異度空間般的自然地貌景色；而今年首次在歐洲杯決賽圈的表現，又一次將這個人口只有32萬人的島國收到了全球媒體的關注。

極晝和極夜，火山和冰川，數不盡的峽谷、瀑布，用之不竭的地熱資源，以及帶著濃重硫磺味的天然溫泉……罕見的地貌形成天然的饋贈，維京人在此享受著悠閑又富有藝術感的生活。

“Woo！”

一聲響徹天空的齊呼從Laugavegur大街的盡頭傳來，冰島首都雷克雅未克（Reykjavik）的這條購物街上由東向西的人流興奮地加快了腳步。這是晚上6時，陽光還像大多數國家下午二三點的模樣，剛過了當空，稍稍退去熱度。眼下雖已是夏天，而Laugavegur大街背陽的一邊陰氣十足，不拉上外套領子是不能久站的，我身邊的幾位大胡子大叔只身著單衣，甩著藍底紅條的國旗，握著冰啤酒，大聲談笑著往西走著。

“Woo！Woo！Woo……”待走近大街盡頭，整齊的隊呼伴著掌聲越來越快，人群中心還傳來擂鼓聲，但被圍得水泄不通，根本無法看見。

這就是正在歐洲杯創造奇跡的冰島。32萬的全國人口，10分之一的人遠赴法國觀戰，而首都雷克雅未克中心區域的人們，幾乎都匯集在Ingólfstorg廣場（其實就是市中心幾家餐館圍出的空地）上，敲著厚厚的啤酒杯，看著大屏幕上的直播擂鼓吶喊。以至于從廣場向外走出5分鐘，就能體會“萬人空巷”這個成語是多么形象。或許是因為小組賽第一場成功逼平葡萄牙之后C羅的那段小氣言論，激起了冰島人的基因中的維京記憶，比賽現場和廣場上那一聲聲“維京戰吼”讓對手不寒而栗，讓我這個旁觀者不禁對千年前的踏上這個島國的維京人充滿幻想。

“雷克雅未克”，翻譯成漢語就是“冒著水汽的港灣”，維京人在這座半年白晝半年黑夜又處處冒著臭雞蛋味兒白煙的島嶼上找到了這個氣候溫和的港灣，墨西哥洋流帶來的暖意讓這里和島上別處相比宜居得多。在極晝籠罩的夏天，太陽直到午夜12點才會稍稍褪去，天色猶如一般國家的黃昏，凌晨3點太陽又再次升起。冰島人也隨遇而安，順著這自然規律而發展出一套隨性愜意的生活習慣。Laugavegur大街上幾乎所有的餐館在夏季都營業到“深夜”11點，夕陽西下，游客們還掙扎在時差與困意中的時候，冰島人才剛喝到微醺，女人關上小店準備回家，男人牽著自己的狗出門散步。或許正是這種安逸的生活節奏，讓冰島的城市充滿著慢調的藝術氣氛。大街小巷中，時常可見大面積的涂鴉墻，這些涂鴉和美式的嘻哈風格完全不同，都精致得猶如雜志插畫，題材也不是充滿亞文化色彩的口號標語，而是領帶的戴法、機械大腦、占星術等妙趣橫生的表現。

熟悉《權力的游戲》的朋友可能知道，這部又名“冰與火之歌”的長篇美劇許多取景地都在冰島，冰島也可能是地球上最配得上“冰與火之歌”這個名字的地方。2010年3月和4月，南端的埃亞菲亞德拉冰蓋（Eyjafjallaj?kull）下的Eyjafjalla火山接連兩次噴發，大量火山灰讓進出歐洲的航班大面積停航，無數人滯留機場，引起不小影響。沒想到，這么一出麻煩事兒讓冰島聲名大噪，世人開始注意到冰島豐富的地熱資源和奇妙的原始風光，該事件后，冰島旅游業發展迅猛，一舉超過了原本賴以生存的捕魚業。

冰與火在這里交融，雪山融化，河流從自然河道中流向高地的邊緣，形成多座壯觀無比的瀑布，其中以經典旅游線路“黃金圈”中的Gullfos瀑布、南岸小鎮維克（Vík）附近的Skógafoss瀑布和蘭德曼納勞卡（Landmannalaugar）高地附近的瀑布群最有代表性。蘭德曼納勞卡靠近海克拉火山（Hekla），色彩斑斕的流紋巖山脈和廣闊的熔巖區域被冰雪覆蓋，極夜結束，比較耐寒的植被復蘇，天然溫泉加速著融雪，自然的變化讓這片周邊地區的許多山脈色彩豐富，粉紅色、棕色、綠色、紫色、黑色、和白色層次分明，美得不像人間。

而從維克鎮沿環島公路向東，兩個小時車程便能到達冰島最大的冰川瓦特納冰川（Vatnaj?kull），這也是歐洲境內最大的冰川。隨著全球氣候變暖，瓦特納冰川的面積逐年縮小，但誰都不知道冰川下面的水如何流動，以至于沒有人能夠準確的測量它的確切范圍。冰川東南部是著名的J?kulsárlón浮冰湖，由于海水的鹽分和寒冷的氣候，從瓦特納冰川上分裂出的小冰塊并不會很快融化，而從入海口慢慢向東飄向大洋，這個過程需要成百上千年，于是形成了獨特的浮冰群。由于緩慢的融化過程，浮冰因為重心變化而緩慢翻滾，于是能一直呈現出不同的姿態。人們可以乘坐水陸兩棲船或者快艇進入浮冰湖，近距離觀察浮冰的面貌，船上還有冰島人帶來從浮冰上敲下來的冰塊兒，可以嘗一口冰凍一千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