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偶然》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訝異,更無須歡喜,
在轉瞬間消失了蹤影。
——徐志摩
這是詩人徐志摩向林徽因表達他那束之高閣的愛。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西湖的美,給人文人墨客過多的愛情想象。在今天,當西湖的水變成雨滴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時,行走在西湖岸邊的情侶們,內心有一種莫名的情愫。也許會想起白娘子與小青在斷橋上游湖,遇到許仙借傘,于是一段千古奇緣開始了。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在今天,《白蛇傳》作為中國被傳唱頻率最高的古代愛情故事之一,頗得聽眾的喜愛。杭州也由此成為歌頌愛情的圣地。這源于它的水,它的美,也源自于因它滋養而生的女子。
一杯清茶,幾曲羌笛,沐浴著西湖的楊柳風,杭州人的生活悠然而雅致。每當“月上柳梢頭”的時候,人們就會想起生長在杭州的朱淑真;每當綿綿細雨劃過臉龐時,人們又想起了與杭州結下不解之緣的李清照;為革命獻身的杭州巾幗秋瑾;當然還有杭州才女蘇小小動情而凄涼的傳奇故事。一句“妾乘油壁車,郎跨青驄馬,何處結同心,西陵松柏下”道盡了杭州女性的溫婉柔情,一句“生在西冷,死在西冷,葬在西冷,不負一生愛好山水”足證杭州女人的堅毅與決絕。
杭州,孕育著一片被稱為“西子”的碧水,不知留下了自古以來多少才女、名媛的身影。
作家張抗抗評價杭州女子的時候,概括出四點:“第一,毫無疑問的是柔美。第二,便是才情。如果第一個是‘美’,第二個字是‘才’,第三個字是‘情’,第四個字便是‘韌’,‘堅韌’的‘韌’。”
沈秋水
臨湖而建的秋水山莊外,是熙熙攘攘的馬路街道,車水馬龍通過,卻絲毫沒有察覺出曾經發生在山莊里的生死、絕望與轟轟烈烈。秋水,意指沈秋水,原名沈慧芝。
沈慧芝要嫁人了,嫁的是才子史量才。沈慧芝遇見史量才的時候,史量才不過是上海灘眾多小老板中的一個。少時擅長鼓琴度曲的沈氏,是上海有名的花街魁首。兩人一見傾心。然而由于鎮江都督陶氏的橫刀奪愛與封建社會的固有思想,讓沈慧芝最終以二夫人的身份進入史府。多日的分別化成了濃厚的思念之情,沈慧芝由此改名沈秋水,一是表達如隔三秋的懷念,二也是對于過往的告別。
所有的往事在新娘沈秋水的心頭翻滾,賣藝、悔婚、強搶等一系列的悲慘從眼前一一劃過,而如今,她已經是史量才的太太了,重獲自由,擺脫束縛。也許是生在動蕩時代,沈秋水也隨著身邊的這個男人在時代的浪濤中大起大落。
史量才創辦《申報》成為國內最有影響的大報,日銷量達十五萬份。最令文人們侃侃而談的,是其抗戰時期主張抗日,反對內戰的言論。當時魯迅等幾個影響力很大的人物都在這里發表重要言論。沈秋水對此的貢獻頗大,坊間有“說《申報》必說史量才,說史量才必說秋水夫人”的佳話。
沈秋水與史量才的愛情佳話沒有持續多久,三房姨太太便進了門,而后是四姨太太。沈秋水對愛情的向往被重重地擊潰,傷心欲絕。為了補償,史量才特意為沈秋水在杭州西湖的北山街修了座“秋水山莊”。從此,沈秋水開始了她的西湖歲月,再也沒有離開。1934年,史量才遭特務射殺,不幸的是,與丈夫同坐的沈秋水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不同于普通的女子,沈秋水沒有守著丈夫留給她的“秋水山莊”過一輩子,而是轉送給紅十字會,拯救更多的人,留給自己的是一把古琴。剩下的日子里,她的內心注定不會平靜,從臨終時叮囑后人“獨自埋葬”這一點看來,她愛情故事的結局就是不原諒。
林徽因
常來西湖邊的人們,對于一座雕像很是熟悉。那是蔡元培先生與林風眠先生臨湖而望的塑像,無論是細雨霏霏,還是陽光正好,二人神情專注,望向的地方一致,令人對中國教育大家間的友誼心生敬佩。卻不知,想要在此與心靈相通之人廝守的,還有徐志摩。
林徽因,生于杭州,自然骨子里透著股才情與韌勁兒。愛好古典文化的她,為方便查閱,甚至將家中字畫文物統統整理成冊。父親對女兒的學識深感自豪,于是安排了女兒與好友梁啟超的兒子梁思成的見面。那一年,林徽因十四歲,而這一面,為日后二人相知成婚埋下了伏筆。
而后林隨父親旅居英國,遇見了康橋下的梁思成,但即便是熟知林徽因情史的人也沒能理清,從十六歲到二十四歲,林徽因的感情歸屬到底是徐志摩還是梁思成。直至林父的去世,梁思成承擔其學費日常開銷等一系列費用時,人們才能確切地說,林徽因找到了自己最終的歸宿。
林徽因太美麗了,是世上絕品的女性之一。她有杭州西湖水一般的柔情,也有楊柳飄飄似的美,她在封建思想荼毒的社會之下,追求自由、民主,與眾不同。自古以來,具有謙謙君子之風的人,從來就不乏高尚的品德。然而徐志摩沒能從沉迷她的世界中掙脫出來,即便是各有自己的伴侶與孩子,二人的聯系從來沒有中斷過。
直至1931年11月9日,為了趕到北京聽林徽因的學術報告,徐志摩乘坐的飛機撞山墜毀,“詩人用一種決絕的方式將自己永遠與林徽因捆綁在了一起”。
林徽因,這個被胡適稱為“一代才女”的女人,這個講著一口流利英文,發表數十篇文章,擅長建筑設計的女人,從此將徐志摩三個字刻在了骨子里,即便是“不夠愛他”。
“這幾天思念他得很,但是他如果活著,恐怕我待他仍是不能改的。事實上太不可能,我愛我現在的家在一切之上。志摩也承認過這話。”
——林徽因
無論是決絕的沈秋水,還是才情的林徽因,抑或是烈女蘇小小,她們的故事沒有因為伊人已逝而不見。反而若干年后,人們都能從這些與杭州相關的女子中窺見杭州的文化基因。當蘇東坡寫下那句“欲把西湖比西子”開始,杭州就是一名女子了。與杭州有關的女子,都是杭州美景中最美麗的部分。西湖水清,淡然而柔和,因此她們才溫婉淑德;杭州史重,因此她們的才情為詩人所稱頌。其實,杭州女子就是杭州的文化、杭州的歷史、杭州那不可缺少的人文景觀。
作家張抗抗評價杭州女子的時候,概括出四點:『第一,毫無疑問的是柔美。第二,便是才情。如果第一個是﹁美」,第二個字是﹁才」,第三個字是﹁情」,第四個字便是﹁韌」,﹁堅韌」的﹁韌」。』
這幾天思念他得很,但是他如果活著,恐怕我待他仍是不能改的。事實上太不可能,我愛我現在的家在一切之上。志摩也承認過這話。
——林徽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