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在一家日料餐廳里看到了個有趣的包廂名字——蟲二。對傳統文化稍有興趣的朋友可能知道這個詞的來歷。確切地說,“蟲”字上邊還應該有一撇,就是繁體的“風”字去掉邊框;而同樣的,“二”字也是“月”字去了邊框。這么一說,謎底可能就猜到了——風月無邊。
用今天的流行詞來說,“蟲二”可能可以算作一個古代文人雅士閑來無事創造的“?!薄N覀兘裉煊涀×诉@個“梗”,茶余飯后聊一下,權當談資,卻再也難以繼承這份雅致。
悲觀地想,我們對待歷史的態度,大約如此。
我們生活在一個以歷史驕傲的國度,但屢屢見到毀壞歷史建筑、破壞遺跡遺物的事。在呼喚保護歷史的時候,我們急躁地像亂了陣腳的戰士,不知進退。但是與此同時,我們好像除了“記住”和“留下”,并無其他作為。
或許這就像唐子來教授在本期的訪談中說的,這上升成了一個哲學問題。畢竟只有哲學,才是“科學的科學”,才能超越“保護”而關注更為縱向的命題。比如:保存是不是保護?修舊如舊是不是偽命題?所謂城市設計是不是我們多此一舉……
我生在沿海城市,實在難以幻想場面恢弘的金戈鐵馬。不過,城市歷史在我眼中是有其魅力的,特別是對異鄉客來說,城市就是故事的集合。順著一個城市的歷史線索,便能逐漸了解一個國度,甚至一個大洲。
當帶著這樣的角度走進活生生的歷史名城里,就能感受到不少答案。我們在薩爾茨堡聆聽莫扎特,在維也納懷念茜茜公主,在安第斯山下猜想失落的文明,在南京追憶昨日的金陵城事,以及在一棟棟古建筑里,尋找舊時光的新體驗……這些從歷史中走來的故事到今天依舊在發酵。我開始羨慕那些糧食街上的街頭藝人,是他們讓莫扎特的旋律繼續回蕩;我羨慕中央咖啡館的服務生,他們可以和彼得·艾頓柏格一樣寫下“我不在咖啡館、就在去咖啡館的路上。”
或許這種超越國界的感受便是錢穆老先生所說的——對歷史所懷的溫情與敬意。在我們依舊在討論保護歷史建筑本身的階段,我想有必要把眼光放得更高更遠,想一想下一步。當我們有條件見證歷史的面貌,除了感嘆古人“蟲二”般的志趣,還能得到怎樣的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