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屋子里很暗,只有一個不知道多少瓦的燈泡高懸在頭頂,無風而動,發出“吱吱呀呀”的刺耳聲。
地上很骯臟,橫七豎八地堆滿了各種各樣奇怪的東西,如鐵桶、移動式手術臺、剪刀、鐵鉤、手術刀,還有一把大鐵錘,豎放在一個銹跡斑斑的更衣柜旁。
一個衣衫襤褸、渾身血跡斑斑的少女躲在最里層的一個更衣柜里,手術臺投下的陰影恰到處好地將她遮擋住。
沉重的腳步聲緩緩傳來,伴隨著拖拉鐵鏈的聲音,似乎拉著什么重物。
少女渾身發抖,她的右手緊緊握著一把鋒利的柳葉刀,左手拼命捂著嘴巴,生怕自己忍不住會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他的腳步一點一點靠近少女的藏身之處,越來越近。就在男人的雙腿距離自己不過幾公分的時候,少女用盡全身的力氣,拿刀向著他的腳踝劃去!
柳葉刀瞬間割斷了男人的腳筋,他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少女趁機從藏身處躥了出來,拿起一旁的鐵錘,對著男人的腦袋狠狠敲了下去。
男人哼也沒哼一聲,滿頭鮮血,躺在地上時不時抽搐一下,顯然已經暈死過去。
少女劇烈地喘著氣,手中的鐵錘重重地掉在地上,她在男人的身上摸出一串鑰匙,沖向鐵門。
她深信,只要打開這扇恐怖之門,室外必定是陽光燦爛!
少女嘗試了好多次,終于找到了正確的鑰匙。沉重的大門緩緩而開,一道光線照射了進來。少女等不及鐵門全開就想要跨步而出的時候,突然有股力量扯住了她的長發。
這股力量仿佛戲弄她似的僵持了一會兒,隨后猛然將她拉了回去。
1.鉤子殺手
作為一名社會新聞記者,嚴頎觀察這個小乞丐已經有三天了。
三天來,她每天都和同事夏嵐躲在天橋對面的肯德基里,一人一杯咖啡,一坐就是一整天。她們的任務就是觀察天橋底下這個常駐的小乞丐,然后揪出幕后操縱者。
這個任務緊張又刺激,但同時也很無聊。已經三天了,那個幕后操縱者還沒有出現。
所以,今天嚴頎決定跟著小男孩,看看他們的聚集地在哪里。若是有機會,她就拍上幾張照片當作證據,然后報警。
這件事算是她自作主張,并沒有向領導匯報,只是和夏嵐商量了一下。如她所料,向來乖巧的夏嵐態度遲疑不決,囁嚅著說要和組長打個電話知會一聲。
天橋底下人來人往,小乞丐收獲頗豐。嚴頎盯得沒勁,想要轉換下心情,于是打開了手機。恰好她收到一條新聞推送,說是困擾警方三年之久的連環殺手“鉤子”已經被逮捕歸案。
此人名叫顧耀祖,今年26歲,是一家房產中介公司的經理。畫面上,他看起來白白凈凈,讓人完全無法將他和連環殺手聯系起來。
而此人,也是連呼冤枉。
記者說,警方發現連續有幾名被殺害的女死者都是在出租屋里被一把鋒利的鉤子所殺,由此聯想到可能是中介公司里的員工作案。因此,警方派出了一名警花假扮外地租客,結果險些被顧耀祖傷害。
但是顧耀祖卻說他只是和警花起了爭執,因一時沖動動手打傷了她,并沒有殺人的意圖,但是他對自己包里的鉤子的來歷交代不清,只是一個勁兒地說有人陷害他。
最后,新聞以顧耀祖的嘶吼結尾:“你們等著!真正的兇手會給你們點顏色瞧瞧!”
嚴頎看著那個斯文白凈的顧耀祖,忍不住感嘆:真是人不可貌相!
時至晚上八點,小乞丐揉了揉膝蓋,然后拎起裝著半罐零錢的鐵罐子,往西邊走去。
見夏嵐仍舊猶豫不決,嚴頎丟下一句:“那你打電話向組長匯報,我先去跟蹤他。”然后跟了上去。
那孩子雖然看起來只有六七歲,卻十分機靈,他每走幾步就回頭看看,確認沒有人跟蹤再繼續往前走。
穿過兩個街口,原本繁華熱鬧的街道忽然就安靜了下來,前面是浦江西岸的南段。這里因為建設資金等問題,工程隊遲遲無法開工,因此依然舊樓矗立。白天就人煙稀少,到了夜晚更是一個行人都沒有。
小乞丐提著鐵罐鉆入一家早就停工的工廠。嚴頎握緊了手機,調成拍攝模式,偷偷跟進工廠。
突然,小乞丐在一棟黑漆漆的廠房前停步,隨后猛地轉身,定定地看著嚴頎。嚴頎被他那雙死魚般的眼睛看得心里發毛。
“我帶她來了,你說好給我五十塊的。”
此時,嚴頎才發現,這個小乞丐根本沒有瞧自己,他的視線望向自己身后。嚴頎還來不及轉身,后腦就受到重重的一擊,在倒地的一瞬間,她看到了一張猙獰恐怖的豬面具……
2.懲罰
少女被固定在一張鐵質的椅子上,她的雙手由于長期被鎖在扶手上,慘不忍睹。
她吃喝拉撒和睡覺都在這張椅子上,座面下有個如馬桶圈一樣的洞,椅子底下有一只鐵桶,散發著惡臭。
鐵門被推開,一重一輕的腳步聲顯然屬于不同的兩個人。一個頭戴豬面具的男人,慢慢走到她面前。他抓起少女的頭發,少女的視線落在豬面具男身后的少年身上。
少年看上去很清秀,對著少女露出淺淺的笑。
豬面具男轉身,陰沉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里回響:“她今天不乖,你懲罰她一下。”
少年毫不猶豫,對著少女的臉頰就是一巴掌。
少女的左頰立刻腫了起來。少年用憐憫的眼神看著她,但是礙于豬面具男的威勢,他動也不敢動。
“今晚不準喝水!”豬面具男在下達了這樣的指令后,帶著少年離開了屋子。
四周又陷入寂靜,頭頂的一只燈泡不斷搖晃,仿佛在對少女進行催眠。
她不記得自己被關了多久,五天?還是十天?她想不起來,這里讓她喪失了對時間的判斷,恍然間,她覺得似乎會這樣度過一生。
而她生命中唯一的光亮就是少年。她不知道少年和豬面具男是什么關系。在豬面具男不在的時候,少年會對她展露出少有的溫情。
但是只要豬面具男下達命令,不管是對她怎樣的折磨,少年都鐵面無私、從不手軟。
她想,那必定是少年打心底里懼怕豬面具男的緣故。因為有時,她也會在少年身上見到累累傷痕。
3.示威
“吱吱呀呀”的聲音,雖然輕微卻很刺耳,聽久了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是夢嗎?嚴頎在極度疲倦的時候,也曾做過這種恐怖又難以蘇醒的噩夢,可是后腦的疼痛提醒她這不是夢。
她的雙手被固定在一張鐵質椅子上,臀部像是坐在馬桶圈上似的難受。
戴著豬面具的人會時不時地走進來看看她,偶爾也會走到她身后接觸她——比如突然拉住她的頭發,讓她的腦袋往后仰。
每當這時,她可以通過豬面具看到此人的眼睛,那是一雙冷若冰霜、沒有半點情感的眼睛。
那人沒有和自己說過一句話,只有當自己苦苦哀求他饒命的時候,他才咧開嘴笑了笑。
這時,嚴頎可以看到他缺失了幾枚牙齒的嘴巴。她不敢多說話,第一次醒來的時候,她不斷求他放過自己,結果換來的是一記比一記重的耳光。
打完后,那人舉起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六個字:想活命,就閉嘴。
于是,嚴頎立刻不說話了。
鐵門緩緩而開,那人依舊戴著猙獰的豬臉面具,只是手中多了一樣東西——那是一把嚴頎只在電視里見過的屠夫的鉤子!
嚴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是社會新聞記者,平時即使沒有任務,也會瀏覽網絡上的各種信息。就在幾天前,她常去的一個論壇開始流傳顧耀祖并非真正“鉤子殺手”的傳聞,有網友言之鑿鑿地說看過真正“鉤子殺手”殺人的視頻,并為了證明自己的觀點,還附有截圖。
圖片里的確有個少女被綁在一張椅子上,表情驚恐萬狀。她的身旁站著一個戴著豬面具,手握鉤子的人。據說視頻是黑白的,因此截圖并不太清晰。
而湊巧的是,當時剛好有個叫吳敏兒的女中學生無故失蹤。截圖中的少女長得和吳敏兒有七八分相似,因此很多網友認為是真正的鉤子殺手綁架并殺害了吳敏兒。
而這些視頻和截圖之所以會在網絡上流傳,是因為真兇想要向警方示威的緣故。
嚴頎記得,當時報社還派夏嵐專門去警方那里了解情況,并提出真兇也許另有其人的猜測。
最后警方是怎么解釋的?
嚴頎想不起來了,這并非她所關注的,只是此刻面對巨大的恐懼,她的腦海中不知為何突然涌入這么多奇怪的念頭。
那人的鉤子很長,在地上拖行,發出難聽又恐怖的聲音。
不要殺我……嚴頎想開口求饒,可是又想到那人的紙條,張了張口,最終還是說不出話了,反而閉上了眼睛。
四周靜謐之極,她能聽到那人揮舞起鉤子的風聲。與此同時,大腿上傳來一陣難忍的劇痛,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褲管涔涔而下。
4.誤會
嚴頎感覺自己被困頓在虛無的噩夢中死去活來。夢中,那個頭戴豬面具的人手握鉤子,往她的大腿狠狠來了一下。
“啊!”嚴頎一驚而醒,環顧四周,身邊圍著淚流滿面的父母,以及好友兼同事的夏嵐。
午后的太陽在朝南的病房里灑下一片金色的光芒,嚴頎覺得有點晃眼,雖然相隔不過短短幾天,她卻恍如隔世。
左大腿被包扎得嚴嚴實實,那道鋒利的鉤子傷了她的腿部神經,雖不至于癱瘓,但是需要長時間的物理治療。
第二天,有位姓柯的刑警在醫生的帶領下走進了病房:“可以談談嗎?”
嚴頎張了張口,她不知道該如何描述自己的遭遇。只要閉上眼睛,她仿佛仍舊置身于那個黑暗陰冷、沒有希望的封閉房間里。
“你們是怎么找到我的?”她不答反問。
柯警官溫和一笑:“我們一路查找攝像頭,總算及時救出了你。不過奇怪的是,那個兇手似乎并不想讓你死去,反而對你的大腿做了簡單的處理,不至于讓你失血過多。”
嚴頎點點頭:“我知道。因為真正的鉤子殺手想要通過我向警方示威,沒有一個連環殺手愿意被人冒名頂替,他們視犯罪為自己的成就。”
“怎么說?”
嚴頎閉了閉眼睛,瞬間那股黑暗恐懼又要撲面而來。她甩甩頭,竭力讓自己情緒穩定,將自己在那個房間里想到的推斷一一道來。
她認為,顧耀祖并不是真正的鉤子殺手。在他頂替鉤子殺手之名后,真兇其實很生氣。為了引起警方的注意,他故意綁架了女中學生吳敏兒,并且拍下殺人錄像在網絡上傳播。
但是真兇畢竟也要隱藏自己的蹤跡,因此流傳在網絡上的大部分只是視頻的截圖,并沒有得到警方的重視。
為此,真兇決定再進行一次犯罪,這次的受害者他精挑細選,刻意選擇了一名記者。
“按照你的說法,那個小乞丐是故意將你引去那個廢廠的?”
“沒錯。”嚴頎想到乞兒冷漠的眼神,頓時心生寒意,“我是記者,由我來作見證最好不過。所以他才沒有打算殺死我,否則我根本等不到你們來救我。”
柯警官沉默了一會兒,他也表示顧耀祖只承認意圖傷害女警花,其他指控一條都不肯接受,而現在警方也會重新調查“鉤子殺手”案件,力求盡快抓捕真兇歸案。
“真是可惜了那個小女孩。”嚴頎既慶幸自己保住了性命,又為吳敏兒的遇難而感到難過。
“什么小女孩?”
“就是失蹤了一個多月的吳敏兒呀!”
柯警官微微搖頭:“嚴小姐,我想這件事你是搞錯了,吳敏兒在幾天前已經回家了。”
原來正值叛逆期的吳敏兒因瑣事和母親爭執之后,一氣之下離家出走,去見了網友。
于是,這將近一個半月的時間里,吳敏兒都在和網友游山玩水。她有意讓父母著急,因此關了手機。直到前幾天,她在網絡上發現自己竟成了一樁慘案的主角,于是主動和警方聯絡。
“那么截圖中的女孩子是誰?”嚴頎愕然。
“可能只是人有相似吧,等到我們抓到真兇,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5.搜索
一個多月后,嚴頎已經能夠拄著拐杖慢慢步行。她從新聞里看到因證據不足,顧耀祖僅僅被認定意圖傷害女警花,最后被判入獄三年。
至于那個網絡上流傳的視頻截圖,因為來源不明,警方無法判斷片中女孩子的真實身份,懷疑可能是個私自從外地來到城市打工的少女,不幸落入真兇的手中。
嚴頎的遭遇在網上掀起一陣對連環殺手的討論。不僅如此,顧耀祖的一些私人信息也被網友“人肉”出來。顧耀祖母親早逝,父親離家出走后再也沒有回來,他一直跟著爺爺奶奶生活,高中畢業后考了個普通大專,當了三年多的房產中介。
據采訪過顧耀祖的記者說,他那次帶著女警假扮的租客看房,因為對方諸多挑剔,這讓他非常不滿,一氣之下就動手打了女警。至于包里的鉤子,顧耀祖解釋為這是買給開豬肉鋪的爺爺的。
這波熱潮持續了沒多久,立刻被警方破獲的另外一樁案件取代。
那是一個操縱幼童乞討的犯罪集團,幕后主腦是個45歲的中年男子,相貌丑陋又恐怖。
已經康復的嚴頎負責報道這個案件,采訪完畢之后,她在警方指定的收容所見到了那名乞兒。
“事過境遷,我不怪你。”嚴頎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緩,“我只是想問你一件事。”
小乞兒伸出右手:“給我錢。”
嚴頎頓時一愣。她剛想要掏出皮夾,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電話是柯警官打來的,他的聲音充滿遲疑:“那個……你說的視頻截圖我們一幀一幀地放大看了,找到了一點有趣的東西。還有,你肯定想象不到,就在剛剛,顧耀祖居然主動找到了我們……”
6.解脫
少女按照少年的吩咐,躲在更衣柜最下面的格子里。她沒有想到手里的柳葉刀竟然如此鋒利,只一下,就將豬面具男的腳筋割斷。接著,她用大鐵錘砸暈了他。
揭開男人的面具,畸形的臉讓她驚駭至極。男人還在抽搐,少年舉起一旁的大鐵錘,對著男人的面孔狠狠砸下,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男人的臉血肉模糊,再也看不出本來面目。
“從此我們解脫了。”
這句話深深印在少女的心底,兩人頂著疲憊的精神將豬面具男草草埋葬。那里是荒廢已久的小學校園,平時連野狗都不樂意過來。
分別以后,雖然兩人一共也只見了十來次面,但是少年儼然已經成為少女的精神支柱。
有時在夜深人靜,她會伸手撫摸自己的臉頰。她的嘴里少了幾顆牙齒,那是豬面具男勒令少年用鐵鉗硬生生拔掉的。當時她疼得死去活來,仿佛墜入無間地獄。
可是就在當晚,少年偷偷進來為自己止血。他用手輕輕撫摸自己的臉頰,壓低聲音道歉,說起自己的不得已,悲從中來,滾燙的熱淚濺在少女的腿上。
一瞬間,少女覺得少年是想要保護自己的,只是力不從心。
7.拘禁
手指被香煙燒灼,疼痛讓嚴頎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夏嵐兀自在夢中未醒,她坐在一張鐵質的椅子上,手腕分別被固定在左右扶手上,座面下有個如馬桶一樣的洞,椅子底下放著一只骯臟的鐵桶。
其實嚴頎不會吸煙,只是從夏嵐的隨身包里發現了香煙和打火機。沒想到,一杯加了安眠藥的咖啡可以讓她睡到現在。
夏嵐發出一陣輕微的呻吟,她醒了。嚴頎熄滅煙頭,慢慢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一開始還有點迷糊,用惘然的口氣問道:“這里是哪里啊?”
嚴頎并不回答,等到她的意識完全清醒,驀地爆發出一陣激烈的尖叫聲:“這是哪里?這是哪里?你帶我來這里做什么?放開我!”
她拼命掙扎,可是雙手被綁得太緊,除了讓鐵質椅子搖晃之外,沒有絲毫用處。忽然,她仿佛感受到座位底下的不適感覺,臉色變得煞白。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她忽然鎮定了下來,疑惑地看著嚴頎。
嚴頎淡淡地說道:“夏嵐,你不認識這里嗎?”
夏嵐環顧四周,臉色變了。她凝視嚴頎的目光,從驚恐逐漸變為仇恨。
嚴頎看著她,平靜地說道:“十年前,你就被拘禁在這所廢棄的小學里長達三個月。綁架你的是一個因患腦瘤而導致毀容的屠夫,他心理扭曲,不斷折磨你、傷害你,你所有的活動就局限在這張椅子上。”
她慢慢走向夏嵐,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張開嘴巴。在她的口腔深處,缺失了幾顆大牙。
“趁著你剛才睡著,我拿走了你的假牙。下次記得要種牙,那比假牙堅固多了,非得用鐵鉗才能拔掉呢。”
嚴頎若無其事地說著,眼見夏嵐的臉色一點點發白。
“放開我!”她對著嚴頎嘶吼,宛如一只困頓的野獸。
“你被虐待之后,只有一個少年關心你。他偶爾流露出的溫情支撐著你活下去,所以在你心中,他成了你的精神支柱。”嚴頎絲毫不管她露出的痛苦表情,自顧自說下去。
“所以,當當年那個少年被警方抓住之后,你為了讓警方相信兇手另有其人,不惜以身犯險,冒充鉤子殺手作案。我問過那個乞兒,他說是你吩咐他將我引到廢棄的廠房去。這樣,他可以得到五十塊錢。”
夏嵐呆呆地看著她,眼淚緩緩流了下來。
8.真相
有犯罪心理學家說過,酷愛折磨他人的人,往往在年少時被他人折磨過。顧耀祖如此,夏嵐亦如此。
經過那段時間的折磨,夏嵐的內心受到很大的創傷,為了避免外人的閑話,她不準父母報警,對外只是聲稱生了一場大病,來掩蓋她身體異乎尋常的孱弱。
顧耀祖曾經給她的一點點溫暖,都成為夏嵐記憶中最為美好的珍寶。夏嵐深信顧耀祖愛著自己,如若不然,他怎么會甘愿忤逆那個兇殘的豬面具男人呢?
所以為了顧耀祖,夏嵐愿意做任何事。
夏嵐知道顧耀祖忍不住想要去傷害別人,她在心里不斷為他開脫,畢竟在他們受到生命中最大危險的時候,又有誰來拯救過他們?
而當顧耀祖失手被捕之后,夏嵐為了讓警方相信兇手另有其人,便選中同樣是記者的嚴頎作為見證。畢竟她仍存一絲同僚之情,因此手下留情。
有意思的是,當她在挑選面具的時候,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豬面具。這次角色顛倒,她感覺到快意了嗎?
“胡言亂語!”夏嵐微微冷笑,可是很明顯她色厲內荏,“那個視頻截圖呢?在你被綁架之前,真兇另有其人的傳言早就開始傳播了!”
嚴頎深深地嘆了口氣:“警方通過技術手段讓畫面變得清晰后發現,截圖里的少女酷似十年前父母報失蹤的女孩子。那個女孩子,不就是你嗎?”
“你上傳的不就是十年前那個變態男人囚禁你的時候拍下的錄像嗎?所以畫質才如此糟糕。為什么要保存自己受辱的影片?因為無法割舍和顧耀祖之間的牽絆嗎?”說完這句話,嚴頎不再理會她,慢慢走向鐵門準備離開。
“你去哪里?你去哪里?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里!”夏嵐驚惶失措,從她的臉上仿佛能看到十年前那個備受凌辱的少女無助的表情。
嚴頎停步:“警方說顧耀祖得了腦癌,將不久于人世,所以他把所有的事都說了出來,包括……當年綁架你的男人,正是他的親生父親。”
夏嵐猛然抬頭,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所以……所謂折磨中的溫情根本不存在,顧耀祖幫你,純粹只是為了擺脫不正常的父親而已。”
嚴頎拉開鐵門,閃身而出,淡淡道:“你給了我大腿一鉤子,作為回報,你就在這個房間,好好感受下當初的絕望吧!放心,警察很快就會來找你的。”
說完,嚴頎緩緩關上了那道門,那道封閉著殺人魔的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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