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案發生
18年前,1998年元月30日,農歷大年初三。河南省項城市南頓鎮齊坡村的李桂英從姐姐家走親戚回來,看到門口有鄰居聊得正歡,就過去搭話茬。
李桂英是村里的婦女主任,丈夫齊元德是一名民辦教師,家里還開著一個機床做鉚釘。村民們記得,在村里,李桂英家是最早蓋樓房的,最早買拖拉機的。在齊坡村的村民看來,李桂英也很“爭氣”,為齊元德生了5個孩子,其中3個都是男孩。齊元德家三代單傳,在農村人看來,人丁是最寶貴的財富,李桂英改變了齊家的局面。
當時路過的齊學山懷疑李桂英正和別人說自己的壞話,就拿磚頭砸李桂英,隨后,齊學山的哥哥齊金山、弟弟齊保山與齊海營、齊闊軍一起提著匕首拿著刀圍打李桂英,李桂英的丈夫齊元德聽到妻子被打,就隨手拿了一把鐮刀出來救妻子。打斗中,齊元德被齊金山刺中,又被齊海營用鐵鍬朝脖頸猛擊了兩下。李桂英腿上、腹部中了三刀。
根據后來被抓獲的齊學山供述,因為幾人都超生,他們懷疑齊元德、李桂英夫妻舉報他們超生問題而起意報復二人。
“你去找線索”
李桂英回憶,她當時躺在醫院半個月都虛弱得無法說話。當意識稍微清醒的時候,她想起了自己的丈夫,當時,李桂英住在三樓,親戚告訴她,齊元德住五樓,康復得很快,已經脫離了危險。
一個月后,李桂英出院。出來迎接李桂英的是她的婆婆。婆婆沒忍住,看到李桂英就嚎啕大哭。實情是,1998年元月30號事發當晚,齊元德因為失血過多,送往醫院途中就去世了。
李桂英說:“好好一個人,像被老鷹叼走了一樣,這5個孩子,不能再到別人家里,我要為他報仇,抓到5個仇人。”
回家安頓好,李桂英獨自一人到項城市公安局,詢問對五個嫌疑人的抓捕情況。得到的答復是,“我們很重視,已經對這5人立案追逃。但人跑了,如大海撈針,你有線索嗎,你有線索我們就去抓。”
法網恢恢
1998年3月和1998年9月,齊學山、齊保山分別被警方抓獲,而兩人的落網,都是李桂英提供的線索。項城市公安局一位民警承認,在抓捕中,李桂英的線索確實起到了作用。
2011年,李桂英無意中得到了一個新疆的手機號碼。“因為以前聽說過他們在新疆,對新疆的號碼就很在意。我當時就覺得這個新疆電話是齊金山的。”她把齊金山的身份及公安部門的追捕信息交給了新疆警方。
2011年3月,齊金山歸案。同樣的方式,李桂英找到了齊海營的電話,將線索提供給了警方,2015年11月中旬,齊海營歸案。
為什么幾名在逃嫌疑人,都要通過李桂英來提供線索,項城市公安局辦公室主任張亞飛說:“我們承認,工作中存在一些問題,原因是那么多年的案子,一些負責辦案的老警察不在了,加上以前辦案技術不行,才拖這么久。”
自己經歷的苦難,自己知道
17年,5個嫌疑人抓回了4個。李桂英認為,還是太慢了,對不起丈夫齊元德。“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現在已經是十七年,還有最后一個沒抓到。”
除了抓齊闊軍,“下一步我會梳理這么多年來誰為五個嫌犯提供了逃跑便利。”李桂英說,“逃走的時候誰送的,藏誰家里了,身份證到底是誰修改的,還有公安局的人,為什么不主動抓人,不作為,凡是涉及的責任人,一個也不能跑!”
李桂英的5個孩子也爭氣,4個考上了大學,其中3個學法律。大兒子周周說,母親囑咐過,“我為了給你爸爸報仇,踏破了公檢法的門檻,多么不容易,你們要學法律,以后要替像我一樣的人辦點事兒。”
齊坡村村民齊學武(化名)告訴記者,“李桂英不容易,一個女人孤苦伶仃,替丈夫抓兇手,還要帶5個孩子,替死去的丈夫照料父母,在十里八村找不到這樣的能人。”
李桂英的公公齊心堂八十多歲了,他提起兒媳李桂英說,“沒有她,我們這一家就完了。”
項城不少政府官員們,對李桂英的看法不一。李桂英的孩子也受到了壓力。有一次,在機關工作的女兒回家告訴李桂英,“領導找我談話了,說不要讓你到處跑了,注意影響。”李桂英火了,對女兒說:“告訴你們領導,他們管不了我。”
(安鐘汝/文,摘自《新京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