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記憶（三則）

兄弟聯手殺鬼子

故事發生在魯西平原古縣郎集鎮。1939年秋季，日寇對山東開始大“掃蕩”，在山東推行慘無人道的“三光”政策。

一天，一群小鬼子摸進陽谷縣郎集，把村民劉廣東、劉廣朝兄弟抓去，用獨輪車為他們送傷兵。想到小鬼子一路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還辱罵羞辱中國人，這群豺狼的罪惡行徑激起了劉氏兄弟的極大仇恨。劉廣東向弟弟劉廣朝遞了個眼色，弟弟會意地點點頭，趁人不備，迅疾把獨輪車推下鄉村小路，走進高粱地深處。劉廣東狠狠掐住鬼子的脖子，劉廣朝奪過鬼子的三八蓋朝鬼子捅去，鬼子就一命嗚呼了。

第二天凌晨，大隊日寇對郎集村民進行報復，在一陣猛烈炮火以后，包圍了郎集小鎮，對村民進行屠殺。

劉廣東剛出村口，就被鬼子抓住，讓他說出劉廣東在什么地方。劉廣東搖頭裝作聽不懂，被鬼子狠狠踢了幾腳。這時村民張玉成站出來說：“他的，外地人。劉廣東的，不認識。劉廣東的，跑了。”

此時，劉廣朝剛出家門，看情況不妙，立即跳進身邊水坑中。鬼子一陣機槍掃射，水面泛起血跡。劉廣朝身中三彈，所幸沒有擊中要害。他忍痛游向對岸，逃到徐山村大姐家，躲開了鬼子的追捕。

鬼子沒有抓到兩兄弟，就將他們年老體弱的父親連砍數刀，讓狼狗撕咬，拋尸街頭。全村被奸婦女11人，被殺害13人，數十間房子被燒。

為報國仇家恨，劉廣東和他的兒子劉歡興、劉文典以及劉廣朝的女兒劉新華都參加了八路軍。從此，劉氏兄弟殺鬼子的故事，在山東陽谷縣民間廣為流傳。

（摘自《金秋周刊》）

“文革”上課規矩多

文革”開始后，剛讀初中的我不得不回村當了一名社員。過了幾年，我被推薦到小學當民辦老師，教五年級語文、算術。上課前，師生齊呼：“首先敬祝我們偉大領袖毛主席萬壽無疆！萬壽無疆！”接下來齊呼：“敬祝毛主席親密戰友林副統帥身體健康，永遠健康！”第三項是唱《東方紅》。唱之前，師生們要一起說：“最響亮的歌是《東方紅》，最偉大的領袖是毛澤東，讓我們共同高唱《東方紅》！”第四項是師生們向偉大領袖獻忠心，大聲朗誦：“大海航行靠舵手……”

那時，不僅是《語文》，就是《算術》的每道習題，都要和政治形勢掛鉤。例如有道題是：“代代紅小學紅小兵遵照毛主席‘準備打仗’的偉大教導，舉行急行軍演習。五連有162人參加，占全校參加急行軍總人數的36%，全校參加急行軍共多少人？”

（孟西周/文，摘自《快樂老人報》）

我當過一次小偷

10歲那年，正趕上三年困難時期，我經常吃不飽。

一天放學時，糧店進來許多麻袋裝的地瓜干，堆放在外面的空地上，只有一個打更的老大爺看著。天剛擦黑，我悄悄地來到麻袋堆旁。那時，我雖然年齡小，卻也知道這是在偷東西，既感到羞愧，又怕打更的老大爺發現，心怦怦直跳。我用小鉛筆刀把麻袋割開一個口子，把小手伸進去忙三迭四地往外掏，很快就裝了半書包。回家后，我把書包藏在了倉房里。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第二天早晨，我偷偷溜進倉房，拿出書包。到了學校，我趾高氣揚地拿出地瓜干，分給饑餓的同學們吃，心里好得意，仿佛自己當了英雄。

晚上回到家，父親叫住我厲聲問道：“這小刀是你丟的不？”我一看傻了眼。昨晚光顧著跑，竟把小刀丟在了麻袋堆旁。“這是打更的老大爺送來的，他早就看見你了，看你挺可憐的，也沒拿多少就沒吱聲，還把你的小刀送回來了！以后再發現你干這事，我非揍你不可。”父親嚴厲地訓斥道。

半個多世紀過去了，每當回憶起這件事，我便感到羞愧。盡管現在我已過了花甲之年，但這件事卻始終埋藏在我心里。

（雷慶林/文，摘自《晚晴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