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東坡的吝嗇和慷慨

李玉林

1080年，蘇東坡被貶到齊安（今湖北黃岡）時，由于薪俸很低，他只好過著“度日如年”的貧困生活。為了省錢，他每天都只花50枚銅板，為了補貼家用，自己開荒種地，過上了真正農民的生活。

蘇東坡對自己和家人非常吝嗇，對別人卻慷慨無私。1086年三月，蘇東坡被貶為河南汝州團練副使。九月，蘇東坡獨自來到了宜興（今屬江蘇無錫）為家人安排后路，他準備在宜興永定里買房子。之所以選擇在這里買房子，是因為這里有他的好友邵民瞻。當時，蘇東坡是個受貶謫之人，親朋好友都不敢與他來往，而宜興永定里的邵民瞻卻不避嫌，經常和他交往。蘇東坡決心在這里落戶，便托邵民瞻代他買了一所房子。該房子的價錢是500貫錢，清貧的蘇東坡東拼西湊，才把這筆錢籌足。

過了一段日子，邵民瞻來訪。夜里，兩人由書童陪伴，在月下漫步，興之所至，不知不覺來到一個村落里，突然，他們聽到茅舍中傳來哭聲，推門進去，只見一位老婦人在孤燈下哀哀哭泣。經詢問得知，老婦人原有一座祖傳的百年老屋，現在被她不成器的兒子賣掉了，無處安身，只得搬到這里。蘇東坡非常同情老婦人的遭遇，便問是誰買了那座老屋，老婦人說是賣給一位有名的蘇學士了。蘇東坡聽后大吃一驚，他望著悲傷的老婦人，毫不猶豫地掏出買房契約，湊在燈火上燒掉了，說自己就是蘇學士，這房子就無償地還給她了。他一字不提及購房款，從此之后，他和家人只能借住在朋友家里，再也買不起房了。

其間，蘇東坡發現本地民間存在溺嬰的惡俗。他為此心急如焚，大聲疾呼，后來在他的鼎力支持下，當地人成立了一個“救兒會”。救兒會讓富人捐錢，請他們每年捐錢十緡，多捐隨意，用此錢買米、布、棉被。蘇東坡為救助棄兒，慷慨解囊，也從自己微薄的薪水中捐出十緡錢，這是他當年兩個多月的薪水。

1090年，杭州突然發生大瘟疫，時任杭州地方長官的蘇東坡捐獻積蓄黃金50兩，并和地方政府合辦了民間救濟醫院—安樂坊。除了捐出私人積蓄，他還親自督制藥劑，讓部下和醫生到各地里巷去救助、收治病人，三年之內救活了一千多人。

1095年，蘇東坡在惠州（今廣東惠州）時發現惠州、歸善兩城隔江相望，有橋但多廢壞，百姓只得靠小船過江，十分不便，且非常危險，許多船傾覆導致不少人葬身魚腹。蘇東坡就倡議修兩座橋。此時他已經無錢可捐了，就捐了一條犀角裝飾的腰帶，并動員弟媳婦（蘇轍的妻子）將她受賞的金銀器物捐出來。

慷慨無私的人最有人格魅力。蘇東坡在海南島沿著牛糞覓路回家，黎族兒童口吹蔥葉跟進跟出，他從嶺南回朝時，船過常州，運河兩岸有成千上萬的百姓追隨觀望，蘇東坡笑著說：“難道要看殺我嗎？”受人敬慕如此，在古代能有幾個人？

選自《傳奇故事·百家講壇》2015.11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