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愛不怕熊

耶雅億

喬伊斯和凱娜參加同一個極限運動俱樂部，每個暑假她們都在凱娜爸爸的帶領下去探險。

凱娜的爸爸，曾是專業的登山運動員。受傷退役之后，他迷上了野生動物，做起動物雜志的攝影記者。沾他的光，兩個姑娘有機會進入非洲大叢林、撒哈拉沙漠、蒙古草原……每次的旅行都極具挑戰性，又收獲累累。

這一次，喬伊斯跟隨凱娜父女來到智利的一座大山，尋找野生黑熊。凱娜爸爸的背包里有麻醉槍、警報彈等設備。兩個姑娘的背包里也有催淚器和匕首，以防遭到野獸攻擊。

凱娜爸爸說：“熊的糞便看起來都是多籽植物，它們好久沒有美食葷腥了。所以，我們必須特別警惕！”

喬伊斯是個神經大條的姑娘，從不太把危險當一回事兒。她在教科書上看到野獸一般情況下會主動避讓人類，更何況自己多次的探險中都沒遇到過野獸襲擊。

這次的情況，非同尋常。

一只母熊帶著一只熊崽，悄然出現在視線中。附近沒有躲避的洞穴，也沒有攀爬的樹木。隨著母熊的漸漸靠近，凱娜爸爸做起了雙手投降的動作。兩個女孩也連忙效法，用這種方式表達對母熊的尊敬。

但是，母熊一點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它咆哮著向他們沖過來，速度之快令人難以置信。

凱娜爸爸立刻舉起麻醉槍，對著母熊射擊。母熊中彈后倒地，遠處的小熊也逃走了。凱娜爸爸走過去，想看看母熊是否還好。

正在這時，詐死的母熊猛地將兩米多高的身子豎起來，舉掌向凱娜爸爸拍去。凱娜爸爸一閃身，背包掙斷了，麻醉槍也飛到十幾米遠的地方。他大聲對姑娘們喊著：

“用催淚器，快發射！”

喬伊斯嚇傻了，雙手不聽使喚。凱娜拿出自己的催淚器，拉開安全閥，向著母熊噴出一股紅色的藥液。

好可惜，沒有噴準。

母熊咬住了凱娜爸爸的胳膊，將他拱倒在地。人熊一起滾下山坡，地動山搖。

看到爸爸身處絕境，凱娜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勇敢地拿起催淚器對母熊射擊。

兩次射擊之后，藥盒空了。

“快！把你的催淚器給我！”凱娜對著喬伊斯喊。

臉色蒼白的喬伊斯，想了一想，竟然撒腿跑了?？粗谋秤?，凱娜感到一種被人背叛的絕望。

爸爸命懸一線，她只能拿著匕首，沿著爸爸和母熊滾下去的路線追過去。爸爸的頭皮完全被撕下來，鮮血淋漓。他翻趴在地上，要保護自己的內臟。但是母熊不斷地將他提起來，用爪子撓他的后背。

凱娜沖著灰熊的后背，狠狠扎了一刀。雖然灰熊堅厚的皮毛，讓這一刀扎得不深，但是這家伙的注意力被凱娜引開了。它轉過身來，沖著凱娜咆哮著，怒目欲裂的模樣猙獰無比。

凱娜急中生智，想起電視上說灰熊的鼻子是最薄弱的部位。于是，她在灰熊向自己俯身壓來的那一剎那，瞄準灰熊的鼻子，扎去匕首。

灰熊痛得一個趔趄，發出一聲哀鳴，轉身向灌木叢走去。

凱娜環顧四周，確信周圍沒有灰熊的同伴之后，才俯身來叫爸爸。爸爸的頭部雖血肉模糊，但他很清醒。

他問女兒：“喬伊斯沒事吧？”

凱娜連聲咒罵喬伊斯見死不救、膽小逃跑。她憤憤地說：“她才不管你的死活呢！”

爸爸擔憂地說：“我們必須找到她，帶她離開。不知道母熊是否有同伴，我們必須找她！”

凱娜在爸爸的指導下將衣服撕碎，給爸爸固定頭皮。她攙扶著爸爸，一邊走，一邊呼喚喬伊斯的名字。

走到越野車停靠的地方，爸爸讓凱娜用車上的藥品給傷口消毒，并進行簡單包扎。

看到血浸濕了爸爸的衣服，順著手臂和指端流下來，凱娜好心疼。她問：“我們先開車去有人區吧。再發動大家的力量找喬伊斯，可以嗎？”

爸爸堅定地搖頭：“那只母熊憤怒了，一定會找同伴來報復的。我們如果走，就是置喬伊斯于死地！”

凱娜憤憤不平地說：“她不也置我們的生死于不顧嗎？我們如果不走，不也是送死嗎？”

爸爸看著凱娜，平靜地說：“即使在遭到背叛的時候，也決不能做違背良心的事情。我已經燃燒了警報彈，很快會有人來增援。在援助的人沒有到達前，我們不能放棄尋找喬伊斯。”

爸爸堅定的態度讓凱娜打消了離開的念頭。她跟著爸爸全副武裝，到處尋找喬伊斯。

隨著天色將晚，凱娜遠遠聽到了熊和狼的吼叫。她知道夜晚繼續待在這里是多么危險的一件事。或許，喬伊斯已經葬身熊腹，爸爸卻愿意付出生命的代價尋找她。

方圓400米、600米、800米……父女倆搜索的范圍不斷擴大。為了不讓女兒過度緊張，爸爸說：“想一想喬伊斯有哪些可愛的地方吧！比如，她總給你補課，很會彈鋼琴，還記得你上次摔斷腿嗎？她每天背你進教室……”

凱娜的理智漸漸恢復了正常。憤怒中，她詛咒喬伊斯去死。但是，她平靜了下來。是啊，換位思考，如果被母熊攻擊的人是喬伊斯的爸爸，自己是否會像今天這么勇敢呢？

凱娜大聲地呼喊起來：“喬伊斯，喬伊斯，你在哪里？我們都好擔心，只要你出來！沒事兒！一切都會過去的！”

幾個小時之后，凱娜終于找到了喬伊斯。

原來，她匆忙逃跑時，丟了背包，又饑又渴，在下一個陡坡的時候沒有掌握平衡，翻滾后暈倒在一個坑里。

“哇！你嚇死我了！”凱娜父女將喬伊斯搖醒過來，攙扶她坐上車。

虛弱的喬伊斯不斷地說：“我的右手，沒有感覺了，我快死了……”

凱娜的爸爸將她的手吊起來，讓凱娜高高地拎著，不斷對喬伊斯說鼓勵的話：“沒事，今天是一場噩夢，等車子到了加油站，我們就得救了！”

凱娜也不住給她打氣，讓她不要昏過去：“我的手好酸，但是我不會放下。因為，我需要你！喬伊斯，我需要你活著！活著！”

爸爸終于將車子開到公路上。謝天謝地，有救援的車遠遠開來了。爸爸大口喘著氣，打亮車燈之后，將車子靠邊?？?。

這時，凱娜才發現爸爸的座位上全都是血。顯然，他失血過多，無法駕駛了。不過，爸爸臉上有欣慰的笑容。因為，他做了一個對得住良心的選擇。

三個月之后，喬伊斯出院了。

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跟父母一起來到凱娜的家里，對自己的救命恩人表示感謝。

“我多么羞愧啊，竟然在你們最需要的時候，撇棄了你們！”喬伊斯慚愧得不敢正視凱娜的爸爸。

凱娜體諒地說：“最危險的時刻，人性最軟弱的一面會暴露出來。如果他不是我爸，我一定也沒那么勇敢！”

凱娜爸爸的傷恢復得很快，已經結痂了。在他的腦門上，有一圈像荊棘做的頭冠一樣的傷疤。

他幽默地說：“還好你在那時候跑了，否則，母熊說不定會綁架你做人質呢！”

兩個女孩都比從前任何時候更加崇拜這位大英雄了！他，就像他所推崇的基督耶穌一樣，有了傷痕作為冠冕。那是饒恕的記號！也是愛的冠冕！

選自《女報》2015.12

（趙雷 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