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大盜

賴晨

清朝嘉慶年間，龍溪縣（今屬福建漳州市）前后發生幾十起盜竊案，富戶屢屢丟失珠玉珍寶，多名富豪家的美貌女眷還被盜賊強奸。由于案件很長一段時間沒被偵破，龍溪縣百姓陷入恐慌之中。

嘉慶十六年（1811年）元宵節深夜，蒙面強盜又來到龍溪縣城東一家當鋪作案，被兩個護家守院的家丁發覺，雙方廝殺起來。但那盜賊武功了得，兩人均被盜賊所殺。

龍溪縣一名巨紳家中也屢失珠玉金銀，于是他將龍溪盜案迭出的情況面稟福建巡撫張師誠，張師誠即飭漳州知府李棟勒限嚴緝。可過去了好幾天，案情依然毫無進展。

林則徐曾在張師誠身邊任幕僚，每遇有疑案，張師誠必與他商酌辦理。就龍溪大盜案，張師誠多次找到林則徐磋商破案辦法。林則徐認為不可打草驚蛇，于是秘密派來兩位得力的捕快——童順、鐘文，讓他們化裝成小販，到龍溪縣調查情況。

童順、鐘文到龍溪縣后，在一家客棧低調住下，他們白天借口有病，上床睡覺，夜里則分頭秘密查緝，專門在富豪家附近潛伏。可是一連六七日過去了，并無一絲線索。童順寫信向林則徐請教。林則徐回信點撥他，盜賊有可能是衙門中武職人員，而龍溪富豪太多，他們人手有限，不如專門秘密偵查府署縣衙等公門中的武職人員。童順、鐘文依計而行，開始秘密監控官府中的武職人員的行蹤。

一天晚上三更時分，童順正在縣衙后院監視，忽然瞥見一人迎面走來，他急忙閃身于墻角秘密窺視。只見來人身穿藍袍，身材高大，一副絡腮胡。童順一時摸不清此人是什么來路，便暗中跟隨。只見他行至一座巨宅邊，四顧無人，便在墻角脫下藍袍，里面現出一身夜行衣，他取出一塊黑布，蒙住面孔，接著縱身一躍，已上了墻頭。童順在暗中看得清楚，不由心中暗贊此人輕功了得，自嘆年老力衰，不敢上墻追捕，便遠遠潛伏在墻角，暗中窺視。一炷香工夫，那蒙面大漢背負一小包跳出。童順在后緊緊追趕，最后發現那人跳入縣衙內。

童順在墻外等候到拂曉，縣衙中毫無動靜，才起身離開。天亮后，他找到龍溪縣縣令蘇希東，打聽縣衙中有無身材高大、留絡腮胡子的人，但蘇希東說沒有。

童順、鐘文商量后，認為那大盜是想嫁禍于人。半個月后，兩人終于又發現了盜賊蹤跡，只見那蒙面人故伎重演，從某富豪家得手后，又來到縣衙。童順讓鐘文留下監視，自己飛速繞過縣衙來到另一處潛伏，發現那蒙面人果然是穿衙而出。童順在后面秘密跟蹤。只見蒙面人一路飛跑，竟來到府衙圍墻邊，躍上圍墻。童順早已做好準備，趁蒙面人立足未穩之際，將手中飛蝗石射出，正中蒙面人后腦。蒙面人一聲悶哼，借著慣力，跌入墻中。

童順不敢進圍墻，便急急撤回，和鐘文會合去了。兩人去找蘇希東，希望他去知府衙門打探消息。蘇希東來到知府府衙，發現李棟頭部纏了紗布，面部浮腫，顯然是被飛蝗石打中了，他不露聲色地告辭，回去后，把情況告訴了童順、鐘文。

童順將情況匯報給張師誠、林則徐，而且把對知府李棟的懷疑也詳細匯報了。張、林擔心帶人去府衙擒捉李棟會走漏風聲，而且李棟武功高強，若被他走脫了，反而會留下后患，便用計假意要辦知縣蘇希東暗通大盜之罪。讓李棟押解蘇希東到省城。李棟接到密札大喜，立即押解蘇希東前往。

到了省城，李棟押著蘇希東進了大堂，只見張師誠端坐堂上，李棟未及開口，便被童順、鐘文等搶先擒住。童順問李棟是否認識他，李棟惘然搖頭。童順笑道：“當年你在東海為盜，我協助水軍擒你，和你力戰一個多時辰，因援軍不至，被你僥幸逃脫，待那天夜里看到你的身手，故認出是你。”

原來，李棟本是東海風尾幫的大海盜，專在海上殺人越貨，積累了大筆贓款。一次偶然的機會，他結交了一名京官。后來，適逢中原大旱，朝廷國庫空虛，他便趁機攜巨金入京，買通朝中多名權貴，遵例報捐，實授漳洲知府。就這樣，李棟幾番運作，完成了從海盜到知府的轉變。

到任后，李棟本以為可以搜刮到很多錢財，不料錢來得太慢，他見城中富豪大戶極多，便想：自己身手不凡，借此知府官衙做個幌子，專門偷盜城里富戶，如此一來，不但可以兩全其美，而且永無暴露之日。他打定主意后，立即行動，果然一帆風順，財源滾滾，共計作案十幾起。因有知府官衙掩蓋，他行竊時又裝了假須，蒙了黑布，所以從來無人懷疑到他頭上。

選自《傳奇故事》2016.1.3

（段明 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