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作業

●文/李　偉

一句話作業

●文/李偉

晚上9點了，趙可寂撓著腦袋，咬著水筆，趴在書桌前，他老媽在客廳高喊：“作業做完了嗎？最后一小時啊，10點準時睡覺！”老媽總是擔心他睡眠不足，幾乎每天晚上都要練這樣的“吼叫功”。

趙可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老師也是的，過母親節就過唄，誰不知道感恩，怎么偏偏要布置這樣重量級的作業——對母親說一句“媽媽我愛你！”我一個男孩子，這話怎么說得出口??！

對了，看看班長武威的戰績如何。趙可寂拿起電話，撥通后，低聲說：“武威，你作業做了嗎？”

“做你個頭！我媽剛剛訓完我，哼哧哼哧在客廳沙發上生悶氣呢！”

“咋啦？”

“她問我有作業不，我說有，她說快做??！你怎么磨磨嘰嘰的，作業不做完別想睡覺。你說說趙可寂，憑我這萬分沉重的心情，加上老媽虎視眈眈的模樣，我能說出那句話嗎？”

趙可寂替武威嘆了一口氣。放下電話，他心想：唉，我要是美少女戰士水冰月就好嘍，像她那樣一變身，變成個嬌嬌女，躺在虎媽的懷里，來一句“作業”，那是絲毫不做作的。

最后，他想到了李秒，他是班上的優等生，每次作業都能完美完成，要不，借鑒借鑒他的？

電話通了，李秒在電話里說：“別學我，我今天特失敗?！痹瓉?，李秒是在老媽精心準備的 “分數論壇”（李秒的老媽經常把家里的晚餐變成分數論壇，邊吃邊分析李秒的學習情況）上說了“我愛你”三個字。當時，他老媽把本次單元測驗的成績做了質量分析后，正在如火如荼地編派他。這三個字說出口后，老媽以為李秒想逃避批評，對他的批評更嚴厲了！

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磥斫裉斓淖鳂I，世外高人是幫不上什么忙了。終于，趙可寂橫下一條心：完成作業！

趙可寂斜眼看了看在客廳看無聲電視的老媽——在趙可寂做作業時，老媽怕影響他，總是把電視調到靜音，還把遙控器藏起來，怕他老爸調聲音。趙可寂輕手輕腳地走向老媽，硬著頭皮，哽著喉嚨說：“老媽，我愛你！”

老媽愣了一下，繼而問：“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趙可寂知道暴風雨要來了，機械地說了一遍：“老媽，我愛你。您每天那么辛苦，看電視都不開聲音，怕影響我學習……”

“我愛你”三個字后面的話，趙可寂也不知道是怎么加上去的，真怪！一晚上不想說、不敢說的話，現在像金魚吐泡泡般冒了一大串。

老媽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淚水吧嗒吧嗒掉在地板上：“兒子，你長大了，今天第一次聽到你說這話，老媽很感動，謝謝你！兒子，老媽也愛你！”

［心香一瓣摘自《文學少年》（初中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