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錚
(中國人民公安大學 北京 100038)
網絡販槍犯罪的防控對策
孟錚
(中國人民公安大學 北京 100038)
隨著互聯網的普及與發展,槍支販賣從現實社會交易向網絡虛擬社會交易轉變趨勢愈發迅速。網絡販槍犯罪具有網絡販售平臺化、作案環節隱蔽化、供貨方式分散化、犯罪模式高端化、偵辦查處困難化等特點,再加之立法、執法、司法等方面存在的缺位和不足,網絡販槍案件急劇增加,已成為深化平安中國建設、維護國家長治久安的重大威脅。要遏制其蔓延勢頭,必須以打源頭、打平臺、摧網絡、繳槍支為目標,堅持以打開路、打防管控、多管齊下,綜合運用各種手段構建全方位的防控體系,切實提高人民群眾幸福感和滿意度。
網絡販槍犯罪;槍支;防控
近年來,公安部多次開展緝槍專項行動,經過堅持不懈的努力,涉槍犯罪高發態勢得到了有效的遏制。2015年以來,全國持槍犯罪案件較上年下降42.7%,繼續保持了連續多年下降的勢頭[1]。但必須清醒地認識到,涉槍犯罪具有隱蔽性、長期性、反復性、頑固性等特點,緝槍工作面臨著許多新情況、新問題,任務依然繁重艱巨。特別是隨著互聯網的普及與發展,槍支販賣從現實社會交易向網絡虛擬社會交易轉變趨勢愈發迅速,犯罪分子利用網絡平臺進行槍支販賣活動的案件急劇增加,形成屢打不絕的“割韭菜”現象,嚴重影響了社會治安穩定和人民群眾安全感。網絡販槍犯罪手段新穎、社會危害大,加之涉案區域廣,偵破難度大,已成為深化平安中國建設、維護國家長治久安的重大威脅,亟待引起重視和研究。
網絡販槍犯罪是指違反國家有關槍支管理的法律法規,利用互聯網販賣槍支,嚴重危害公共安全的行為[2]。這里的“販賣”是指賣方以公開或者非公開的形式在互聯網上發布槍支信息,買方表達購槍意愿并完成網上付款,賣方將槍支或有關配件以物流途徑運送給買方。這里的“槍支”是指具備《中華人民共和國槍支管理法》規定的特征,符合國家管制范圍,包括火藥槍、彩彈槍、仿真槍、小口徑槍、鋼珠槍、氣槍、獵槍等在內的各種非制式槍支。
(一)網絡販售平臺化。
網絡販槍犯罪的平臺化是指涉案人員在互聯網上進行售槍、購槍的各種策劃,利用互聯網進行各種咨詢服務,提供販售槍支的各類方案,相關操作一站式完成。互聯網作為一種社會形態不斷發生演變,在帶動社會實體經濟煥發生機的同時,也成為一些不法分子進行犯罪的“溫床”。網絡販槍犯罪的平臺化使買賣雙方通過“非接觸”方式完成槍支交易成為可能。犯罪主體在互聯網上發布槍支信息,回復咨詢,完成電子支付,進行快遞郵寄,其犯罪的各個環節均可以在虛擬空間找到身影。互聯網信息傳播速度快,受眾面廣、站內操作簡便快捷,各類槍支買賣信息的獲取變得較為容易。通過各種搜索引擎,購買者可以輕易獲取心怡槍支的型號、性能、種類、產地等信息,還可以得到槍支彈藥的制造、改裝、拼裝、修理、買賣等資料。質言之,互聯網已成為獲取槍支相關信息的最鮮活窗口。
(二)作案環節隱蔽化。
網絡販槍犯罪不受時空限制,作案環節極為隱蔽,對案件的早期識別較為困難。在涉案人員身份信息方面,不法分子往往使用虛假身份,在創辦網站、開辦網店時利用購買的各類身份證、手機黑卡、銀行黑卡騙取認證,同時虛假注冊各類賬號,借助論壇、QQ、YY、微信、微博、貼吧等場域肆意傳播各類槍支信息。在發布信息方面,網絡販槍犯罪主體樂于采用各式“暗語”混淆視聽,槍支稱為 “狗”、“貓”,彈藥稱為“狗食”、“糧食”,槍管稱為“管子”、“毛瓦”,這些隱蔽化的詞匯給早期偵查和證據固定帶來了障礙。一些不法分子還定期清理各類網絡通信群組,篩選信任和信譽度高的買家進入交易環節,剔除不信任的買家,使替代性信息在互聯網上不斷傳遞發酵,給網絡監管造成了巨大困難。在資金流轉方面,買賣雙方通過支付寶、財付通、網上銀行、網絡紅包等進行交易,這些交易賬號背后的注冊信息是虛假的、不確定的,這給打擊此類犯罪的資金鏈條帶來了難度。在發貨方式方面,買賣雙方在商定完畢后,采用“掛羊頭賣狗肉”的形式,打著銷售玩具、模型器件、五金材料等商品的幌子隱蔽下單,直接通過“非接觸”的快遞方式由賣家到買家,運輸前又對姓名、地址、電話進行了縝密設計,各細節環環相扣,具有相當程度的隱蔽性。
(三)供貨方式分散化。
供貨方式的分散化體現在槍支加工、采購、快遞運輸的各個方面。在加工采購環節,販槍者會將槍支各個零部件進行拆分,將其委托給不同的小作坊場或五金行業,實現分散化批量生產。宜昌公安機關破獲的部督“2014·8·19”特大網絡販槍案件中,向天華團伙立足深圳、宜昌兩地,將槍管、槍托、槍栓、子彈、彈夾、螺絲、彈簧、抓殼勾等零配件交給不同的下線分別制造,直接寄遞,這給公安機關的收網打擊造成了困難。在物流運送時,販槍者很少采用整槍郵寄的方式,而是將槍支拆分成零部件或槍支配件,隱蔽包裝成多個包裹,分數個快遞公司分散化地進行投遞,即使是一顆子彈,也會拆分成彈頭、彈殼、底火分別運送。在衡水市公安局偵破的“5·21”特大網絡販槍案中,靳某從不同地點進貨,將“禿鷹”高壓氣槍套件拆分為槍身、槍托、槍管、高壓氣瓶、消音器、瞄準器、鉛彈等,分散包裝,通過物流投遞給不同的客戶,在一定程度上規避了監管。
(四)犯罪模式高端化。
網絡販槍犯罪蔓延速度快,傳播范圍廣,犯罪模式呈現高端化特點。一方面,槍支的質量越來越精良。近年來從網絡販槍案件繳獲的槍支來看,制槍者的專業化程度不斷提高,造槍技術日臻完善,其制造的火藥槍、仿真槍、鋼珠槍、氣槍等槍支的外形、射擊精度均與軍用槍支相似,且可使用我國正規兵工廠生產的子彈,威力巨大。同時一些販槍者和五金行業業主互相勾結,采用3D打印技術掃描模具,利用各種高新技術開足馬力鑄造槍管、槍身、槍托,其槍支制作工藝不斷提高,殺傷力明顯增強。另一方面,販賣行為向一體化、職業化、產業鏈化方向發展。網絡販槍犯罪主體開始團伙化聚集,形成了嚴密的管理體系,團伙成員之間往往單線聯系,其犯罪分工越來越細,常常形成遍及眾多省份、一條龍式的地下販賣槍支網絡。如2013年貴州省貴陽市“11·04”專案,涉及全國26個省、自治區,販槍團伙成員31人,涉案人員1221人,收繳仿真槍 17000支;2015年安徽六安“3·11”網絡販槍案,涉及全國15個省、自治區,收繳各類槍支27支,子彈311發、氣槍鉛彈6萬發。
(五)偵辦查處困難化。
網絡販槍犯罪的違法成本較低,偵辦制約多,案件的查處較為困難。一是立案難。網絡服務器的管轄涉及環節復雜,不法分子利用現代通訊技術和網絡支付手段,跨時空、多領域完成犯罪,犯罪環節分布在不同地區,甚至不同國家,案件的管轄權落實較困難。二是取證難。不法分子通過互聯網虛假注冊和認證的各種身份進行聯系,由于電子證據具有易損害、不易保留等特點,給線索核查帶來了較多阻礙。再加上買賣雙方對合存在,涉案當事人沒有受害者,只有共同利益者,使得犯罪行為主體處于物理空間“缺場”的情形,這些因素碰頭疊加,導致取證困難。三是打擊難。網絡販槍案件涉及省份多,牽扯人員廣,空間跨度大,辦案成本高,導致偵查辦案周期較長,抓捕嫌犯的難度較大。偵查機關與網絡公司、運營平臺、相關銀行等管理方進行協作時,辦理手續較為繁瑣、耗時較長,網絡運營商與網絡交易平臺之間又常常扯皮推諉,客觀上造成打擊效果不理想,一定程度上貽誤了戰機[3]。
(一)有關立法存在缺位。
從我國立法環境來看,有關網絡販槍犯罪的相關立法還處于初級階段。一方面,網絡販槍犯罪的立法層次低,缺少網絡管理的基本法,導致執法受限;另一方面,一些法律規定過于簡單,缺少相關立法解釋,給具體執法造成了障礙。具體來說,主要存在以下兩個方面的問題:一是對于網絡交易平臺承擔的法律責任缺少詳盡規定。為網絡販槍犯罪提供便利的交易平臺在幫助個人或團伙發布槍支信息后,缺少以共犯論處的相關司法解釋,這對于從網絡環境源頭控制槍支彈藥較為不利。在具體案件中,即使網絡交易平臺存在故意或者過失,也無法讓其在刑事案件中承擔相應責任,導致個案的偵破不能對整體的網絡販槍犯罪起到應有的示范作用。二是物流監管方面的相關立法不夠完善。《中華人民共和國郵政法》,《快遞市場管理辦法》,國家郵政局、公安部、國家安全部3部門聯合發布的《禁止寄遞物品管理規定》等法律法規對物流寄遞行業的權利義務做出了規定。但這些規定過于寬泛,操作性不強,特別是在實名登記、檢驗檢測、協查上報等方面存在職責缺失時,缺少具體的懲戒性條款,導致相關執法部門對違法行為的處罰權限較小,不能起到震懾作用。
(二)偵查能力有待提升。
網絡販槍犯罪和互聯網交織共存,經過多年的演化,形成了隱蔽性和輻射性融合、生產源頭和分級代理結合、虛擬世界和現實空間互補的特有存在方式。網絡偵查技術的滯后直接導致了偵查機關執法能力的欠缺,這不利于案件的查處偵辦。
一方面,網絡偵查技術較為滯后。在網絡實時數據截取、刪除數據恢復、操作系統注冊表信息提取等方面跟不上云計算節奏,沒有建立起統一權威的信息調取、處理、存儲標準,特別在客戶端、“云端”、“子云”、物理接入點相結合的一整套環節中,偵查機關缺乏對網絡販槍數據信息的篩選,一定程度上弱化了早期偵查的科學性和有效性,使前期預警成為空談。
另一方面,網絡陣地建設不到位。網絡監管工作缺少基礎執法力量,在網站登記備案、域名注冊、互聯網運營單位客戶信息報備等方面監管不全面。公安機關對網絡信息安全人員和網絡特情的培養不足,網絡警務室收集網絡犯罪信息的范圍較小,這不利于在虛擬空間發揮對人、事、物的陣地控制,弱化了執法機關的偵查能力。
(三)群防群控能力存在不足。
對一些特殊群體法制宣傳和教育存在缺位現象。網絡販槍犯罪的購槍群體有相當一部分是年輕的網絡一族,他們無犯罪前科,學歷和素質相對較高,大部分為“軍事愛好者”或“槍支發燒友”。這類涉案人員大部分存在認識盲區,以為只要不傷人就不違法,認識不到其收藏行為的社會危害性。此類涉案人員常常構成網絡販槍犯罪的對合犯,這給有關部門敲醒了警鐘。
在情報信息收集方面,社會力量的積極性不高。廣辟情報來源,形成打擊網絡販槍犯罪的情報網絡離不開社會力量的協同參與。網絡公司、物流寄遞行業、五金行業、廣大網民都應該積極提供網上販槍違法犯罪線索,壓縮槍支流通空間,從而最大限度地降低網絡販槍行為的發生[4]。然而現實中,網絡公司、物流寄遞行業與公安機關的情報資源整合還不順暢,群眾舉報的渠道、獎勵舉報機制還不完善,各種情報來源較為單一,這既有宣傳不到位的病癥,也是體制機制不健全的反應,是下一步打擊網絡販槍犯罪需要加強的重點環節。
(四)綜合管控缺乏效率。
首先,對網絡犯罪起預防和監管職能的有關部門,沒有形成有效的溝通協作機制。工業和信息產業、新聞出版、廣播電視、文化、公安、通信管理、工商等十多個部門只對自己業務范圍內的事項進行監管,對于發現的一些問題沒有及時和兄弟部門通報研究,沒有形成有效的溝通協作機制。互聯網事務紛繁復雜,互相聯系,各部門的“各自為戰”、互相推諉,不利于對網絡犯罪的管控。
其次,相關企業管理不善。網站運營商、網絡交易平臺等對販槍信息沒有及時篩選,注冊審核流于形式,缺少對公共安全監督上報機制,對網絡販槍犯罪的蔓延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物流快遞公司的查驗制度形同虛設,在登記、投遞、運送、投送的各環節缺少對槍支彈藥等違禁品的辨認能力;電信、移動通訊部門沒有嚴格履行手機號碼實名制,讓不法分子有機可乘,給公安機關偵查辦案帶來很多困難。
再次,公安機關各部門配合不暢。打擊網絡販槍犯罪涉及到多個環節和多個警種,案件的聯查聯控更是需要刑偵、治安、網監、技偵等部門的協力配合。但在具體案件中,主管責任不清晰,經常遇到責任不明、互相推卸等情況。在核查販槍線索時,辦理有關手續較為繁瑣,周期長,再加上涉案地域廣、人員多等因素的制約,有關案件如果沒有公安部的集群會戰,相關工作就很難開展。
打擊網絡販槍犯罪以打源頭、打平臺、摧網絡、繳槍支為目標,堅持以打開路、打防管控、多管齊下,注重事前預防、事中控制、事后打擊,建立公安機關刑偵部門統一偵辦的打擊網絡販槍犯罪新機制,動員各種社會力量,在立法、執法、司法各個方面,綜合運用各種手段構建全方位的防控體系,堅決遏制其蔓延勢頭,從源頭上消除社會治安隱患,保障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
(一)完善網絡販槍犯罪的相關立法。
相較于國外的網絡犯罪立法研究而言,我國的網絡犯罪法律法規的制定起步較晚,還存在一些漏洞和不足。為此,我們要加快網絡犯罪立法進程,吸取國外先進的立法經驗,結合我國立法實際,建立一套系統性、針對性、前瞻性、科學性的網絡法律體系,為依法治理網絡違法犯罪提供法律支撐。一是制定懲治網絡犯罪的專門性法律。我國針對網絡犯罪的法律規定主要是:有關互聯網安全和信息保護等方面的法律規范、刑法有關網絡犯罪的一些專門性規定、有關網絡犯罪的司法解釋和規范性文件。這些法律法規缺少系統性,較為分散凌亂,在政府相關部門職責權限方面規定不夠詳盡,致使一些部門特別是執法部門不想管、不會管、不敢管。建議制定一部專門針對網絡犯罪的法律,明確各部門在打擊網絡販槍犯罪中的職責權限,讓執法部門有法可依。二是增加過失犯,明確互聯網公司和物流寄遞行業的法律責任。在網絡販槍犯罪中,對于網絡交易平臺、通訊公司和物流寄遞行業的法律責任和法律義務規定不明確,不利于對其進行早期防范和源頭打擊。為此,要進一步明確互聯網公司和物流寄遞行業的相關法律責任和法律義務,細化處罰條例,將準入制度、實名制登記,審查監控,信息控制與上報等作為基本安全管理義務在法律上予以確認,對于網絡公司和物流寄遞行業的程序監察人員、審查主管人員增加過失犯,防止其因過失為借口逃避刑事處罰,督促他們及時高效的處理網絡販槍信息,為打擊網絡販槍犯罪打下堅實的基礎。三是加強對電子數據的保護。依照《關于辦理刑事案件收集提取和審查判斷電子數據若干問題的規定》(2016年10月1日施行)的要求,細化提供數據存儲、數據備份服務的互聯網公司的留存責任,規范收集提取程序,制定科學的電子數據協查規范條例,切實做到依法打擊,用法有據。四是適當調整受理網絡販槍案件的管轄規定。根據犯罪特點,應將網絡販槍犯罪的管轄權限定為行為的主要實施地或者后果的直接指向地,對于特殊情況,因根據相關因素交由有利于案件辦理的行為實施地管轄,這樣既可以避免案件管轄的互相推諉,也有利于提高偵辦效率,最大限度地震懾和打擊犯罪分子。
(二)發展網絡安全技術,加大網上安全查控力度。
當前網絡販槍犯罪的智能化和專業化水平逐漸提高,公安機關對其進行打擊的技術壓力不斷增大。質言之,大力發展網絡安全技術,實施網上安全查控是前移管控關口的的重要舉措。一是加強計算機中文切詞技術研發與推廣。網監部門要加強與互聯網公司的合作,開發基于網絡販槍犯罪的計算機中文切詞技術,將網絡販槍暗語與中文切詞技術中的關鍵詞匹配處理相結合,實現網警對搜索引擎、后臺數據庫信息、網站源代碼、交易平臺日志記錄的早期情報收集,健全常態化網上摸排、比對機制,從而提高數據挖掘的精確度和準確率,為打早、打小、打源頭提供良好的技術支持。二是加強云計算條件下的網絡偵查取證。在現場遷移和鏡像遷移方面,借助對虛擬軟件層的控制,密切注意虛擬機的各類狀態,及時將整個狀態完整轉移到本地平臺中[5];在數據解密、日志信息、即時信息搜索等方面,要充分利用海量數據處理的人工智能技術,運用云計算信息化基礎平臺的相應反偵查取證手段,提高網絡偵查效率;在取證分析模型構建上,根據云計算數據解析規模大量擴展的現實需要,建立打擊網絡販槍犯罪取證分析模型,減少取證人員在數據篩選、數據追蹤與提取上的難度,將販槍關鍵詞匹配處理和計算機行為痕跡、信息共享機制密切結合,生成相關取證報告,保證證據的法律完整性與真實性,為進一步查控打下良好基礎。三是要進一步加大網上巡查力度。堅持“網上查控與網下管控相結合、網上發現與網下核查相結合、網上監控與網下深挖相結合”,徹底整治問題突出的拍賣、交易、供求信息發布網站和搜索引擎等互聯網服務單位[6]。公安網監部門要做好網上信息研判,發揮人員智力優勢和信息技術優勢,將販槍線索交辦、可疑信息反饋工作做細,加強對供求信息發布網站、主題論題、貼吧、朋友圈、微博、個人空間、網絡社區等涉槍信息頻發場域的網上巡查,對網上發布販賣槍爆物品,傳播涉槍涉爆制作技術、犯罪方法的信息,一律清理刪除;對清理不及時的網站,一律停機整頓。同時要不斷加強對違法賬號的排查力度,深度挖掘違法人員線索信息,打通網上網下共同治理渠道,盯緊制販槍支彈藥網絡體系結構和非法買賣槍支彈藥的支付渠道,打好網上攻堅戰,真正形成打擊整治合力。
(三)加強協作聯動,形成打擊合力。
1.加強綜合治理,構建各行政部門聯動的網絡販槍犯罪監管平臺,確保監管的明晰化、嚴格化、責任化。要構建公安機關牽頭,工商、海關、工業和信息產業、通信管理等職能部門配合的網絡販槍犯罪監督管理平臺,以信息暢通為主抓方面,以情報共享為主要環節,加強職責分工,強調協作配合,尋求良性發展,凝聚打防合力。要進一步完善各部門情報信息通報制度,并注重與公安情報信息庫的互聯互通,通過技術融合、資源重組、業務集成等方式,規范各業務部門情報信息通報流程,實現網絡販槍犯罪情報信息活動無縫循環、情報信息產品分層供給。公安機關網監部門要注意將各部門提供的信息及時整合,通過科學有效的比對和串并手段,大膽對打擊網絡販槍犯罪工作模式、業務流程進行優化重組,要努力將跨時間和空間的情報信息有效串聯,建立起反網絡販槍犯罪的情報網絡,從而不斷增強合作打擊的針對性、準確性、時效性。
2.建立公安機關刑偵部門統一偵辦,其他警種互相協作配合的打擊網絡販槍犯罪新機制。統一偵辦協作機制有利于理順內部機構關系和各專業警種協同關系,有利于整合各職能部門、各警種資源,是警務職能流程再造的重要舉措,是打擊網絡販槍犯罪的重要組織保障。要仔細總結網絡販槍犯罪的防控經驗,根據案件一地多發,蔓延全國的特點,以案件承辦地的刑偵部門為核心和重點行動力量,其他警種要加強內部聯合,發揮打擊合力。根據案件性質,可建立省級或市級公安刑偵部門牽頭,網安、治安、情報、技偵等部門骨干力量協同的網絡緝槍領導小組,組織整合多警種力量同步上案。網絡緝槍領導小組要梳理出一批重大網絡販槍案件,進行掛牌督辦,同時主動創新技戰法,有效整合各方力量和資源,落實責任和查辦要求,全力推動案件偵辦工作,做到深挖徹底、打擊有力,切實形成規模化打擊震懾效應。
3.樹立“經營”理念,實施串、并案偵查,強化協作打擊能力。一是要強化“從人到案”、“從槍到人”的偵查模式,發揮特情的重要作用,追根溯源,查清網絡結構和涉案人員,通過對槍的控制,實施“無人隨行的控制下交付”,制定詳細、周密的實施方案,發現賣家和買家,在“經營”過程中,內緊外松,掌握正確的破案“火候”,以“打掉網絡販槍交易平臺、追查槍支源頭和流向,端掉網絡販槍交易窩點,”作為破案和衡量辦案質量的重要標準,超前謀劃,嚴格保密,同時根據不同情況,靈活處置,把握打擊時機,確保除槍務盡。二是建立網絡販槍案件綜合串并查檔信息數據庫。在總結網絡販槍案件基本規律后,確定信息采集和錄入基本標準,將各類案件的相關情報線索、侵害對象、現場痕跡物證、以及與案件相關的作案手段、作案手法等情況,經過周密細致的加工整理后,準確、完整的錄入查檔信息數據庫[7]。根據串并案的基本原理,將系列性案件具有規律性、穩定性的特征作為檢索門類,全面分析案件要素間的制約規律,與存儲的案件信息資料相對比,找出并案的補強條件,將一致或比較一致的案情取出,進行并案條件分析,為偵查工作增強后勁。
4.密切警企合作。非接觸式新型犯罪的偵辦工作離不開大數據的支持。一些企業在信息化建設上投入較多,創新力較強,是防范網絡販槍犯罪的重要幫手。公安機關通過與企業合作,建立線索快速查詢機制,可以為獲取信息、調取證據、打擊犯罪爭取關鍵時間,可以說,雙方的合作出擊是一次網絡緝槍的“流程革命”[8]。公安機關要與百度、騰訊、阿里巴巴等互聯網企業建立更加密切的戰略協作關系,在互聯網秩序維護、涉網犯罪打擊、數據資源支持等方面開展深度合作。互聯網企業要有主人翁意識,要堅持“批量化線索比對、網絡化行為分析、數據化頭部挖掘、虛擬化身份確認”的合作思路,利用“互聯網+”模式,依托大數據、云計算技術,向公安機關推送更多案件線索,更好地為公安實戰服務。阿里巴巴在積極探索數據時代警企合作道路上走在了前列。阿里創新推出了數據警務、“溯圖”偵查、多維偵查、云偵查等平臺軟件,在技術創新、算法模型、數據取證等方面形成了一個科學閉環。這些立體化、多維度的網絡安全防護手段為及時發現和偵破網絡販槍案件提供了技術保障,是警企雙方密切合作的務實之舉。
(四)重視行業監管和人員控制,將防控措施做細、做實。
1.以“人防物防技防”為指導,確保對物流寄遞行業監管的全面性和科學性。公安機關雖然普遍建立了物流寄遞業信息管理系統,但由于行業經營管理不善,物品收寄驗視、實名收寄、過機安檢等常規檢查制度未落實到位,信息管理系統并未成為公安機關進行信息研判的有效工具。為此,公安機關要和郵政部門聯合執法,以“人防物防技防”為指導,按照 “誰主管、誰負責”的原則,適時開展對物流寄遞企業基礎設施、監控設備、驗視安檢、內部管理落實情況的大清查大整頓[9]。對清查整頓中存在的安全隱患,要采取零容忍態度,加大對物流寄遞業的治安管理力度。在人防方面,物流寄遞行業應配備專職保衛人員,公安機關可設立警務室,協同做好相關督促檢查工作。專職保衛人員要熟悉網絡販槍案件的有關特點,了解相關郵寄暗語,掌握槍支的相關知識,發現可疑情況線索,及時登記上報。在物防方面,要注意安檢設備的更新換代。督促物流寄遞行業在網點、處理中心、分撥中心等重點部位全面安裝X光安檢機等安全檢查設備,建議企業加大投入,讓安檢設備覆蓋收寄、分揀、儲存等各個過程,使違禁物品沒有藏身之處。在技防方面,要研發科學的物流寄遞業信息管理系統。將寄件人、收件人、相關物品的各類真實信息串聯追溯,在收寄驗視、實名收寄、過機安檢三個環節進行數字化、代碼化、圖片化采集,實現對快件的全程跟蹤和實時查詢。
2.建立三級治安管理模式,加強重點人員的控制管理。三級治安管理模式是指治安管理責任由治安大隊、基層派出所、治安民警三級承擔。治安大隊制定規章制度,指導培訓督查,基層派出所承擔對重點人員的記錄、分析、通報,治安民警負責掌握人員動態和治安信息的收集上報。對于有販槍行為的人員或者掌握制槍技術的重點人員,公安機關要嚴格納入三級治安管理模式中去。根據人員情況進行相應的情報搜集、制槍動態管控和打擊處理,本著防患于未然的思想,依法嚴密控制制槍技術人員的活動動向,按照社會危害性、人身危險性、犯罪可能性等因素分級管理,依托公安內網信息資源庫,建立和完善特種技術人員的動態管控機制,形成科學的動態管控網絡,做到不留死角。對于“槍支發燒友”,治安民警要逐一進行教育規勸,增強槍支方面的法律知識,鼓勵他們提供相關線索,教育配合開展收繳工作,堅持“打早打小、露頭就打”,發揮陣地控制“以靜制動”的作用。
(五)切實發揮群眾力量,形成防控網絡販槍犯罪的良好氛圍。
網絡販槍犯罪在互聯網上留有較多“蛛絲馬跡”,公安機關要加大對案件特點的宣傳力度,切實發揮群眾力量,形成防控網絡販槍犯罪的良好氛圍。一是要將防控方法交給群眾。這有利于揭開網絡販槍犯罪的隱秘面紗,讓群眾認清販槍的危害性,也有利于調動人民群眾參與犯罪信息收集的熱情,提高群眾檢舉揭發的技巧性和科學性。公安機關的相關宣傳教育,要將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從簡單相“加”到科學相“融”,對于破獲的網絡販槍案件,注意從多種渠道進行宣傳報道,以案釋法,剖析典型案例,讓群眾熟悉相關“暗語”和犯罪手法,了解作案特點。二是應當不斷暢通舉報渠道,提高獎勵額度,保障舉報人人身安全。在打擊網絡販槍犯罪綜合性網站上應當開辟舉報窗口,配備專門的工作人員,同時設立一個專門的舉報熱線,充分發揮新媒體、新技術的優勢,運用“一鍵通”“人人拍”等手段,形成無處不在的監督網,讓有關舉報更加便利、快捷;依據提供線索的重要性確定獎勵標準,規定獎勵的最低額,但不設置上限,最大限度的調動群眾的積極性,真正形成防微杜漸的良好氛圍;允許匿名舉報,設立分級預警處理體系,建立與匿名舉報相配套的領獎制度,切實從源頭上保障舉報人的各項權益,讓群眾放心舉報,全力阻斷各類網絡販槍信息的發布渠道,降低公安機關的工作成本和時間成本,提高公安機關的偵辦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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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Prevention and Control Measures of Gun Trafficking on the Network
MENG Zheng
With populariz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the Internet,the trend of gun trafficking from real social transaction to virtual social transaction is becoming more and more rapid.The crime of selling guns on the network has the features of network sale platform,concealment of committing crimes,decentralization of supply mode,high-end crime mode,and difficulty in investigation and etc.,plus the absence and shortage of legislation,law enforcement and judicial, the rapid increase in the number of cases of trafficking in guns on the internet has become a major threat to deepening China's construction of peace and safeguarding the country's long-term stability.To curb the spread of its momentum,we must consider cracking down the source and platform,destroying the network and disarming guns as the goal,adhere in finding more approaches,dealing control and multi-pronged approach,combination use of various means to build a comprehensive prevention and control system,and improve people's well-being and satisfaction.
crime of selling guns on the network;gun;prevention and control
D917
:A
:1674-5612(2016)06-0037-08
(責任編輯:吳良培)
22016-10-16
孟 錚,(1992- ),男,山東滕州人,中國人民公安大學2015級公安學專業碩士生,研究方向:公安管理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