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母示儉

○趙林濤

讀史札記

鄭母示儉

○趙林濤

《隋書》卷八十列女傳中介紹了“鄭善果母”崔氏的教子故事，其以身示儉的做法，尤其值得我們欽佩和效仿。

崔氏十三歲嫁給北周大將軍、開封縣公鄭誠，二十歲那年，鄭誠戰死。兒子善果因為父親的功勞，九歲襲爵，十四歲便出守一方。一個未諳世事的孩子，擁有如此榮譽和權力，如果不加正確的引導，于己于家于國于民，都是很危險的事情。崔氏深知這個道理，自始至終，不斷訓誨。

《傳》中記載，崔氏“博涉書史，通曉治方”。每當兒子升堂斷事，總在幕后監聽，如果處置不公，或是濫發淫威，便“蒙被而泣，終日不食”，繼而曉以忠孝大義。善果是個孝順兒子，每每“伏于床前，亦不敢起”。

善果年齡漸長，見母親堅持親自紡線織布，不解地問，兒子官居三品，俸祿優厚，母親何必如此辛勞？崔氏正色道：

今此秩俸，乃是天子報爾先人之徇命也。當須散贍六姻，為先君之惠，妻子奈何獨擅其利，以為富貴哉！又絲枲紡織，婦人之務，上自王后，下至大夫士妻，各有所制。若墮業者，是為驕逸。吾雖不知禮，其可自敗名乎？

崔氏說，你的這些俸祿，原本是你父親為國事殉命換來的，你應該廣泛施與，彰顯父德，而不該獨享富貴。至于紡織，是婦女的本分，如果懶惰，必然驕奢放縱。

不僅堅持勞作，崔氏自初寡便不施粉黛，經常穿著粗帛縫制的衣服。除非祭祖或者宴客，酒肉從不隨便上桌。日用若非自家生產或者皇上賜予，一概謝絕不納。

有這樣一位開明、勤儉的母親不斷從旁提醒，善果為官清廉，深得百姓擁戴，并以其“居官儉約，蒞政嚴明，與武威太守樊子蓋考為天下第一”（《舊唐書·鄭善果傳》），受到隋煬帝的封賞。

行文至此，還有話說。《隋書·鄭善果母傳》又載：“其母卒后，善果為大理卿，漸驕恣，清公平允遂不如疇昔焉。”可見，人的貪欲何其頑固，繼續教育何其重要！因此，自古以來，無論士庶官民，大多崇儉戒奢，留下許多家教名篇。建議大家讀讀王安石的《訓儉示康》，其中有句：“儉則寡欲。君子寡欲，則不役于物，可以直道而行；小人寡欲，則能謹身節用，遠罪豐家。”精警如此，聞者足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