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狗

葛　冰

栗子狗

葛冰

1

有一只小狗叫栗子狗。他胖胖的，沒有脖子，腿也很短，棕色的皮毛，遠遠看起來，就像一顆大栗子。而且，他渾身散發出糖炒栗子的香味，尾巴尖上真的長著一顆油亮油亮的大栗子。

人們見了栗子狗，總喜歡吸溜鼻子，聞他身上的香味。這讓栗子狗有點緊張。更使它惱火的是，不光人是這樣，貓也是這樣。有一只叫阿貓的波斯貓，一見栗子狗就淌著口水問：“栗子熟了嗎？”貓本來應該是怕狗的，因為栗子狗比阿貓還小一號，所以阿貓才敢這么放肆。阿貓嘴饞地盯著栗子狗的尾巴，狡猾地問：“你知道貓最愛吃什么嗎？”

栗子狗慌忙說：“自然是魚和老鼠。”

“不對！”阿貓說，“貓最愛吃的是栗子，糖炒栗子。沒有栗子吃時，才去吃魚吃老鼠。”

阿貓的爪子伸過來了，栗子狗扭頭就跑。他尾巴上的栗子敲著地面，發出嗒嗒嗒的響聲，就像穿著一雙硬底的小皮鞋。栗子狗太胖，跑起來笨手笨腳的。阿貓一縱身，兩只前爪已按到了他尾巴的大栗子上。

撲哧——栗子殼突然裂開了，騰起一片白色的煙霧。煙霧散去后，出現了一座只有皮鞋盒大小的、漂亮的小房子。小房子的門打開了，從里面走出一只小老鼠，他穿戴著廚師的白衣白帽，手里拿著一個大勺子。栗子狗和阿貓全愣住了。

“你是誰？”阿貓小心地問。貓雖然不怕老鼠，但他覺得這只老鼠有點特別。

小老鼠笑嘻嘻地從背后拉出一塊白布，斜挎在身上。白布上寫著：“糖炒栗子大王，天下第一。”小老鼠又從小房子里拖出一口大鍋，鍋下燃著火焰，鍋里放滿了豌豆大的小栗子。

哈！小老鼠炒得真棒，真不愧是大王，有巧克力味栗子、香腸味栗子、奶油味栗子、魚味栗子。他炒出了一鍋又一鍋，阿貓吃也吃不完。

“來點兒魚味的栗子，還有黃花魚味的、鯉魚味、草魚味的……”阿貓一邊吃一邊急急地說。

栗子狗看他吃得那樣帶勁兒，心里有點兒生氣，心想：“剛才還說不愛吃魚，這會兒又猛要魚味的，真會撒謊。”他忍不住插嘴說：“你還想要老鼠味的吧，因為……”

栗子狗的話還沒說完，他的鼻頭突然挨了一勺子，酸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原來是小老鼠打的，小老鼠生氣地叫：“真是多管閑事！”一陣煙霧過去，小老鼠和房子都消失了。

2

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來找栗子狗。

“你尾巴上的栗子，是能變出炒栗子的小房子嗎？”小男孩問。

“上次你尾巴上的栗子已經爆開了，還會出現新的嗎？”小女孩問。

“當然會。”栗子狗肯定地說。他怕他們不信，還轉過屁股給他們看。栗子狗的尾巴尖上還真墜著個小點兒，是一顆小栗子，才有小米粒大。

“我的尾巴是棵樹，”栗子狗補充說，“這小栗子肯定會長大的。”他開始吹牛。

“可是樹應該栽在土壤里呀！哪有長在身上的？”小女孩懷疑地說。

“對！對！我還沒找到好土壤呢。”栗子狗張口胡說。

這下壞了，因為恰恰小男孩知道哪兒有好土壤。他們把栗子狗帶到花園里一塊肥沃的土地上，把他尾巴尖上的小栗子埋在土里，當然連栗子狗的尾巴一同埋了進去。

中午的太陽曬得栗子狗渾身油汪汪的，栗子香味更濃了。

“咱們最好找個涼快地方。”栗子狗想往樹蔭下跑。

“那怎么可以，小樹見了陽光才能長。”男孩和女孩一齊說。這樣，栗子狗只好挨著曬，他都快被曬暈過去了。

“樹要澆水才能活，你們總要澆點水吧。”栗子狗可憐地說。小男孩拿著瓶子去打水了，栗子狗忙提醒說：“澆糖水、蜂蜜水，才能結出甜香栗子。”

蜂蜜水打來了，栗子狗張著大嘴說：“往這兒澆。”

小男孩卻把蜂蜜水澆在埋尾巴的地方，并且認真地告訴他說：“水應澆在樹根上。”

栗子狗生氣地說：“可我的嘴巴是花，你們總該給花澆點水。”

小男孩只好往他嘴巴里倒了一點兒蜂蜜水。好甜！嗡嗡！一只蜜蜂飛來了，栗子狗慌忙想閉上嘴。小男孩卻使勁把他的嘴扒開，告訴他：“只有蜜蜂傳授了花粉，樹才能結果子。”栗子狗只好讓蜜蜂呆在舌頭尖上，自己一動也不敢動。也許尾巴尖上的栗子真是樹種子，一株小綠芽從他屁股旁邊的土壤中冒出來了，不一會兒就長成了一棵小樹。然而，在這棵樹旁邊又長出了一棵矮矮的小樹。

“必須把雜草除掉，樹才能長好。”栗子狗內行地說，他為自己也懂得點兒園藝知識得意。

“哪棵是雜草？”男孩女孩一齊問。

“自然是這棵！”栗子狗拔掉了那棵小矮樹，扔到了一邊。

剩下的綠樹長得很茂盛，可是只長葉子不結果，還引來了一群臭大姐。栗子狗再一看被他拔掉的那棵矮矮的小樹，樹上結滿了小點點兒——是各種各樣的栗子，但因為樹枯死了，果實太小，根本不能吃。

只怪栗子狗不懂裝懂，把事情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