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子愷教子

◎一葉

豐子愷教子

◎一葉

1932年，豐子愷的緣緣堂在故鄉浙江桐鄉縣石門鎮落成后，他就攜家帶口隱居在此，讀書作畫、寫文賦詩。在他看來，這就是所謂的理想生活了。那時，孩子們還小，豐子愷一邊搞創作，一邊帶孩子，倒也其樂融融。豐子愷愛子女是眾所周知的，他的許多漫畫作品直接就以他的子女作為描繪的對象，比如《瞻瞻的車》畫的是他的長子，《阿寶赤膊》描的是他的長女，如此等等，不一而足。豐子愷自然也知道真正愛孩子是要讓他們受教育，所以，他對孩子的教育非常重視。

有一次，豐子愷正陪著四個孩子在家里練習畫畫。突然，從弄堂里傳來一陣“喲一喲一”的聲音，孩子們聽了，異口同聲地叫起來：“小雞，小雞，看小雞！”說完，也不管豐子愷同不同意，就撒腿跑了出去。喜歡小動物，這是孩子的天性。豐子愷不便說什么，也趕緊尾隨了出去。在弄堂里，一個雞販挑著一副擔子，前后足有上百只小雞“喲一喲一”地叫著，熱鬧得很。孩子們一看爸爸出來了，都蹦蹦跳跳地叫起來：“買小雞，買小雞！”豐子愷對養小雞毫無興趣，可是住在石門鄉下，寂寞難耐，讓孩子們有些小動物陪著玩，至少可以打破這暫時的寂寞，也讓孩子們的童年留下些美好的回憶。

打定主意，豐子愷就問雞販小雞多少錢一只。雞販看著這陣勢，知道這家人今天非買小雞不可，便一口說道：“一塊錢四只。”豐子愷有些遲疑，一塊錢四只的確有些貴，很明顯，雞販是存心想賣高價。于是，他試探著問道：“可以便宜些嗎？”

雞販擔起擔子就走，嘴里回道：“一塊錢四只，沒有便宜了！”孩子們見勢不妙，看著雞販遠去的背影，有的就號啕大哭起來。這時，鄰居大嫂走出來，笑著勸慰道：“不要哭！這兩天賣小雞的多得很，一角錢一只也能買到。一會兒有雞販路過，我叫你們出來！”原來小雞竟是這樣的行情，先前雞販想賣一塊錢四只的高價，都是孩子們哭鬧造成的。

豐子愷拽著四個哭哭啼啼的孩子回到家，對他們說：“你們嚷著買小雞，嚷得越大聲，那人越不肯降價。我們待會再買吧，隔壁大嫂會叫我們的，只是你們下次……”豐子愷本想告訴孩子們，“看見好的嘴上不可說好，想要的嘴上不可說要”，可是，他看著孩子天真無邪的眼神，想起自己平時教導子女“做人要誠實，切不可當面一套背后一套”時，他活生生地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他實在不忍心過早地讓孩子們接觸到這些口是心非的話語，那會讓他們幼小的心靈無所適從，他們會怎樣來看待這個充滿陷阱的成人社會呢？

（杜學峰/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