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島姑娘

◎ 畢淑敏

冰島姑娘

◎ 畢淑敏

我問阿博：“你喜歡冰島嗎？”

他說：“喜歡。”

我問：“冰島有什么東西這樣吸引你？”

阿博說：“第一，冰島人很少，又有廣大的冰川，簡直就是一個大冰庫；第二，我喜歡冰島的風光，就像月亮一樣。”

我有點搞不明白，阿博解釋說：“這是指它的美麗和寒冷，還有荒涼。當然，還有各種寶藏和讓人充滿了想象的空間。”

我說：“哦，明白了。第三點呢？”

阿博說：“第三，我喜歡冰島的姑娘。她們熱情豪放，敢愛敢恨。如果喜歡你，就狂熱似火地和你相愛；不喜歡了，就恩斷義絕地同你分手。如果你不干了，直截了當地告訴她，她不會哭哭啼啼纏著你不放；如果有了孩子，她就跟你算清撫養賬目，然后痛痛快快地奔自己的前程去了。冰島的法律保護女性和孩子的利益，就算你是個富豪，如果離上幾次婚，也會成為窮光蛋。”

然后，他給我講了他與黛比的故事。

圣誕節聚會那一天正是北極圈內最黑暗的時分，天上淡綠色的極光橫跨整個天穹。他們一見鐘情，喝了很多酒，分開的時候彼此戀戀不舍。黛比說：“咱們到鄉下去吧。”他就和黛比上了路。

前幾天剛剛來過一場暴風雪，公路上的雪雖然被鏟雪機清除了，但兩側的積雪有好幾米高，穿行在雪巷中，好像進入了童話世界。

他隨著黛比到雷克雅未克郊外的一座別墅。房子幾乎被皚皚冰雪掩埋，只有房頂高聳的壁爐煙囪證明這里曾有人居住。冰島的富人通常在郊外都有這樣的住所，主要是在夏天時來游玩，到了冬天，就人跡罕至了。黛比說：“這是我親戚家的房子，我有鑰匙，但是沒帶。”阿博問：“沒有鑰匙你怎么進去呢？”黛比說：“這太簡單了。”說著，黛比走到窗戶跟前，扒開積雪，用靴子猛地掃了過去，玻璃應聲而碎。黛比矯健地跳了進去，然后從里面把房門打開。阿博大吃一驚，說：“你近乎強盜了。”黛比笑起來，說：“維京人的祖先就是海盜。”

那一次，阿博和黛比在鄉下的別墅里待了三天三夜。屋內儲備有很多罐頭食品，還有飲用水，取暖和洗澡都沒有問題，設備很齊全。窗外是極其寒冷清澈的星空，身邊是極其溫暖柔軟的姑娘，那種感覺真是欲仙欲死。

三天以后，他們回到都市。黛比說：“咱們到此為止吧。”阿博大吃一驚。黛比說：“我有男朋友，只是這一階段他不在。現在他要回來了，我們就結束了。謝謝你給予我的美好感受。”說完黛比翩然而去。

“我知道這對黛比很正常，但我難以接受。后來我決定還是找一個中國的傳統女性做妻子。文化這個東西像胃一樣是換不掉的。”阿博舉起一杯酒，我用手中的礦泉水和他碰杯，預祝他早日找到中意的中國新娘。

（摘自《帶上靈魂去旅行》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 圖/豆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