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母教子

○趙林濤

讀史札記

程母教子

○趙林濤

程顥、程頤兄弟是北宋時期著名的理學家、教育家，他們的成就和德行，與母親自幼的嚴格教導密不可分。程頤作有《上谷郡君家傳》（“上谷郡君”是程母侯氏的封號），對此略有記載。

侯氏聰悟過人，精于女紅，博知古今。十九嫁入程家，侍奉公婆孝順恭謹，夫婦二人相敬如賓，內外親戚無不敬愛。就是這樣一位賢淑女子，唯獨對自己的子女格外嚴苛：

諸兒有過，則不掩也。常曰：“子之所以不肖者，由母蔽其過而父不知也。”夫人男子六人，所存惟二，其慈愛可謂至矣，然于教之之道，不少假也……故頤兄弟平生于飲食衣服無所擇，不能惡言罵人，非性然也，教之使然也。

一個家庭當中，通常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紅臉”，父親往往擔當那個厲害角色。侯氏生了六個兒子，其中四子早夭，她對程顥、程頤兄弟必定加倍疼愛。但在教育問題上，侯氏不溺愛、不護短，堅決站在丈夫一邊。程家世代為官，經濟條件優越，侯氏卻教育兒子不要在物質上有過分的追求。對于旁人，侯氏言傳身教，告訴兒子的則是要寬容、仁愛。《家傳》中說侯氏多次收養棄兒，喜歡制藥救濟病人；說她把仆童當作兒女一樣看待，并且告誡程氏兄弟“貴賤雖殊，人則一也”——人與人的處境雖然各有不同，但人格應當得到平等的尊重。

侯氏教育兒子、啟發我們，要“嚴以待己，寬以待人”，而非無節制地“競爭”。

“競爭”的本義在于利己排他，《新華字典》的解釋是“為了自己或本集體的利益而跟人爭勝”。不知不覺中，“競爭”已經成為我們這個社會的主題詞，從小到大，伴隨我們一路成長，幾乎無處不在。然而，缺乏理性約束的競爭就意味著：在有形的物質資源面前，要盡最大可能占有，寧可浪費、揮霍，但不可以吃虧；在無形的社會資源面前，要盡最大可能鉆營，可以放棄操守、不擇手段，但不可以落后。我們都在憧憬一個“誠信、友善”的社會，捫心自問，我們是否在為這份憧憬付出實際的努力？我們在埋怨別人自私、貪婪、無理、暴戾的同時，是否正在因為“擁有”而沾沾自喜，因為“優越”而盛氣凌人？

《禮記·曲禮上》上講：“傲不可長，欲不可縱，志不可滿,樂不可極。”有時，看似得到很多，實則背道遠矣；表面勢不可擋，實則危機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