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歌的對話、互動與共生
——評王卓教授新作《多元文化視野中的美國族裔詩歌研究》

陳晞

（湖南大學 外國語學院，湖南 長沙 410082）

詩歌的對話、互動與共生
——評王卓教授新作《多元文化視野中的美國族裔詩歌研究》

陳晞

（湖南大學 外國語學院，湖南 長沙 410082）

王卓教授新著《多元文化視野中的美國族裔詩歌研究》深入研究了美國族裔詩歌在多元文化歷史話語體系中的發展變化、創作策略、詩學理念和美學訴求，清晰地勾畫出美國族裔詩歌的宏觀發展史的建構。該著從多元文化視角考察分析美國族裔詩歌與主流文化、西方文學傳統的對話、互動乃至共生，揭示了美國族裔詩歌與美國社會政治、文化和歷史的內在關系。該著結構氣勢恢宏，詩歌分析細致入微，展現了作者深厚的學術功力和獨特的詩學理念。

《多元文化視野中的美國族裔詩歌研究》；王卓；族裔詩歌；多元文化

1.0 引言

美國是一個多民族的移民國家，其民族多樣性決定了美國文學的多元化特質，詩歌作為最具魅力的文學形式也不可避免地呈現出多元化，不同族裔的詩歌在詩歌主題、思想內涵和表現方法上表現出鮮明的民族特色。但是，由于種族偏見、歧視和隔離等歷史和社會原因，美國少數族裔詩歌長期處于美國文化和社會生活的邊緣地帶，從美國早期文學開始至20世紀60年代，成規模、獨立的美國少數族裔文學研究專著極少，少數族裔詩歌更是被主流社會和主流文學所忽視，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后，特別歷經20世紀60年代民權運動，隨著美國少數族裔的政治權利運動以及美國多元文化主義思潮的興起，少數族裔文學的地位才發生了根本性變化，族裔詩歌出現了前所未有的長足發展和繁榮，并逐漸打破主流和邊緣的界限，融入美國文學和文化之整體框架中。較之美國，國內美國少數族裔文學研究發展起步更晚，特別是對美國族裔詩歌的研究相對滯后，目前還沒有嚴肅意義上的學術專著問世，對美國族裔詩歌這一特殊的文學創作形式的整體研究幾近缺席。王卓教授的專著《多元文化視野中的美國族裔詩歌研究》恰逢其時地填補了這一空白，對推動我國學界對美國族裔詩歌的全面、深入研究，具有開拓性的意義。

《多元文化視野中的美國族裔詩歌研究》是王卓教授集十年之心血，厚積薄發之作。全文洋洋灑灑 90.4萬字，文筆雋永清麗，書中的英文參考文獻879條，中文200多條，反映出作者的治學嚴謹。《多元文化視野中的美國族裔詩歌研究》由四個部分組成，全文以多元文化主線總攬少數族裔詩歌的發展。緒論部分詳細介紹多元文化和美國主要族裔詩歌的發展和現狀，指出隨著美國多元文化社會形態的確立，傳統意義上的主流文學越來越表現出受族裔文學同化的傾向。該書主干部分分為三編，分別闡述印第安、猶裔、非裔詩歌。每一編均有概述性評價和多位代表性作家的詩歌分析，通過文本細讀對美國這些少數族裔詩歌進行了全面梳理和研究。該著揭示了美國族裔詩歌在多元文化歷史話語體系中的發展變化、創作策略、詩學理念和美學訴求，清晰地勾畫出美國族裔詩歌宏觀發展史的建構，整部作品宏觀的詩學理念和微觀的詩歌細析渾然一體，展現了作者的獨具匠心的學術理念和深厚的學術功力。

2.0 多元文化中的對話

整部專著學術創新意識貫穿始終。首先，該書以族裔詩歌與主流詩學的對話為主要思路，而這個思路是建立在多元文化視野上的，因而對多元文化的界定在整個研究中至關重要。《多元文化視野中的美國族裔詩歌研究》開首就指出多元文化是“人類群體間在價值規范、思想觀念乃至行為方式上的差異”。（P20）①以多元文化的視角作為研究視角和方法論，該書在宏觀構架和微觀分析中重視并尊重族裔傳統、族群文化與主流文化之間的分歧，并以“去中心化”和對話性的方法重新厘清美國主要族裔詩歌與美國主流文學之間的關系，總結歸納出族裔詩歌發展的脈絡，構建族裔詩歌研究的理論框架。

該書的創新性就體現在王卓教授提出的美國族裔詩歌的“對話性”，從該書主體部分的標題可以看到對話性貫穿始終，比如：第一編“原始與現代的對話：美國印第安詩歌”、第二編“邊緣文化與中心詩學的對話：美國猶太詩歌”和第三編 “政治與詩學的對話：美國非裔詩歌”。在具體分析印第安裔、猶太裔和非裔詩歌與美國主流話語之間對話中，緊扣三個方面的對話：首先是“美國主流話語對美國少數族裔的刻板形象生產和少數族裔詩歌對此的解構、挪用和顛覆”（P5）；其次，“少數族裔詩學對西方詩學的繼承、挪用和改寫”（P6）；更重要的是“這種對話有以靠攏中心為目的的，但更多的是堅守本民族獨特的話語體系，在邊緣以文化協商的方式發出自己獨特的聲音”（P8）。以多元文化中的詩歌對話為線索對美國主要族裔詩歌發展歷程進行梳理，其實也是在探尋這些民族在歷史、政治和社會變革中的詩性表達和倫理表達。“對話性”這個范疇體系的提出和建構不僅體現了作者在美國族裔詩歌領域深厚的研究功力、文學與文化批評領域的理論功底，而且極大地拓展了美國族裔詩歌研究的理論框架，豐富了其話語體系。

3.0 邊緣與主流的互動

《多元文化視野中的美國族裔詩歌研究》的創新還表現在作者探討了族裔文化因素對于美國詩歌的整體樣貌的重要影響，以及西方文學思想對族裔詩歌的潛移默化。由于不同族裔的發展各有千秋，該書在研究某一族裔詩歌和主流文學的互動中，特別關注其民族個性。在研究印第安詩歌時，著重印第安詩人的“生態書寫”與現代生態主義的互動，因為自然是印第安人千古歌頌的主題，印第安人傳統詩歌傳遞出的是人與自然和諧統一——一種原始的生態主義思想，因此，印第安詩歌與主流文學的互動主要側重于印第安自然觀與西方生態觀、印第安傳統文化與西方現代性之間的關系。而在論述非裔詩歌時，該書認為美國黑人詩學的演變與美國黑人的政治生活和政治地位的變化有著極其密切的關系，從很早開始“美國黑人詩歌就以獨特的方式承擔起了黑人族裔文化身份探求、黑人族群身份建構、黑人文化傳統傳承、黑人政冶權利主張的使命，從而使得黑人詩歌從一開始就被賦予了濃厚的政治和歷史使命，成為黑人爭取自由權利的利器之一”（P32），所以非裔詩歌的互動性主要是政治與藝術的互動，而這種互動體現的是政治與詩歌互動中發生、發展、成熟的過程，揭示的是美國族裔詩歌與美國社會政治、文化和歷史的內在關系。因此，可以說本書不但是 19世紀初到 21世紀前十年美國族裔詩歌的全景呈現，同時也是美國社會和藝術發展史的全景呈現，不僅對于完善美國族裔詩歌研究，同時也對豐富美國詩歌研究具有重要意義。

在勾畫美國主要族裔詩歌與主流詩歌的互動關系中，作者還精心選取了三個不同族裔中最具代表性的詩人進行個案研究，這種結構點面結合，結論析出自然流暢，富有說服力，不僅顯現作者獨特而敏銳的詩學洞見力，而且為族裔研究這一領域提供了很好的借鑒和樣例。

4.0 多元共生

美國是多民族共生的國家，詩歌在族裔文化和美國主流文化的交鋒和碰撞中，實現共生共建。猶太詩歌在近兩百年的發展中成績斐然，涌現出了一大批優秀的詩人，如：“客觀派詩人”查理斯·雷茲尼科夫、喬治·奧本和路易斯·朱科夫斯基、“垮掉派”詩人艾倫·金斯堡和加里·施奈德，“內省主義”詩人 A·萊耶理斯；少數族裔女性詩歌也以其個性與族群共生的特性逐漸被發現、被承認、被確立，這些族裔詩歌豐富了美國詩歌的內容和形式。

該書精辟地概括了美國猶太英語詩歌的特點，稱其具有“極強的實驗性和現代性”，猶太詩人受美國現代派詩學影響很大，“詩學理念和詩歌技巧的現代性與猶太的族裔身份和文化傳統在美國猶太詩人的詩歌中形成了奇妙的張力……美國猶太詩人用現代派的詩學理念和詩歌創作原則書寫了猶太人獨特的流散生存狀態以及猶太歷史上獨特的經歷”（P13），可見，猶太詩歌在與美國現代派詩歌的對話中不斷協商、不斷成長，保存自己獨一無二的民族體驗，形成有自己民族特色的詩歌，比如：路易斯·朱科夫斯基的“客觀派”就脫胎于意象派又超越意象派而自成一體。為了揭示猶太詩歌的“實驗性和現代性”，該書在遵循詩歌賞析的基本規律的同時，借用和融合了多種跨學科的研究方法，比如：用維特根斯坦哲學結合猶太作家獨特的流散意識和歸屬悖論來分析猶太詩歌中詩歌語言的“陌生化”和“異域性”特點，把都市漫游者的文化地位和形象與美國猶太人特殊的種族身份和文化身份相比較，提出都市漫游為美國猶太詩人首選的敘事策略，從而形成了別具一格的猶太詩歌特征猶太都市漫游者。（P338）王卓教授用獨辟蹊徑的研究方法闡釋了猶太英語詩歌以其獨特的民族特色和文學形式與中心詩學共生。

作為一位女性學者，王卓教授特別關注美國少數族裔女性詩人及其作品中蘊含的女性意識、女性主題和女性語體。在每一編的個案研究中不乏女性詩人及其獨特詩學理念研究，比如：在印第安詩歌研究中，特別提出了波拉·甘·艾倫詩歌中的“母系宇宙”，萊斯利·馬蒙·西爾克詩歌中的印第安女性角色的重構，等等。猶太詩歌研究中，特別關注女詩人艾德里安娜·里奇的同性戀女性“軀體書寫”。在非裔詩歌研究中，作者匠心獨運，主要探討了女性黑人的詩歌，從惠特莉到亞歷山大，從黑人女奴到黑人女學者，從文化協商到憤怒抗爭最終升華為共生共建。非裔女性詩人以其民族身份、女性體驗越來越吸引讀者的視線，比如：沃克的詩歌及其漸入主流文學理念的“婦女主義”；伊麗莎白·亞歷山大的詩歌以及她提出的“黑人內部”詩學理念。少數族裔女性詩歌不但在藝術上取得了輝煌的成就，而且在主流社會中均占有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美國少數族裔詩歌研究是一項時間跨度大、內容繁多、體系龐雜的繁重工程。《多元文化視野中的美國族裔詩歌研究》科學系統地完成了這項工程。該專著系統梳理美國族裔詩歌的全貌，重點解析美國印第安詩歌、美國猶太詩歌和美國非裔詩歌的特色并給以科學評價。該書在美國族裔詩歌研究的理論方法的建構上獨樹一幟，不僅填補了國內美國族裔整體研究的空白，其開放性學術姿態和動態性的研究成果對美國少數族裔詩歌研究拓展思路、深化研究具有重要價值。

注釋：

①文中引用均出自王卓的《多元文化視野中的美國族裔詩歌研究》一書。以下僅標注頁碼，不再一一說明。

［1］王卓.多元文化視野中的美國族裔詩歌研究［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5.

Poetical Dialogue，Resistance and Intergrow th：A Review of Prof.Wang Zhuo’s A study of American Ethnic Poetr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Multi-cultures

CHEN Xi
（College of Foreign Language，Hunan University，Changsha 410082，China）

A study of American Ethnic Poetr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Multi-cultures w ritten by Prof.Wang Zhuo makes a thorough research of the development，writing strategy，poetic concept and aesthetic appealof American ethnic poetr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Multi-cultures so as to macroscopically delineate the development and construction of American ethnic poetry.Through closely exam ining the dialogue，resistance and intergrow th between American ethnic poetry and mainstream culture，American ethnic poetry and western literary tradition，this book explores the interaction of American politics，culture and history on A-merican ethnic poetry.The grand structure and richly detailed analysis in this book exhibit the author’s profound theoretical basis and original poetic ideology.

A study of American Ethnic Poetr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Multi-cultures；Wang Zhou；ethnic poetry；multi-cultures

I106

A

］ 1002-2643（2016）06-0108-03

10.16482／j.sdwy37-1026.2016-06-015

2016-08-21

陳晞（1968-），湖南長沙人，湖南大學外國語與國際教育學院教授，博士。研究方向：英美詩歌、比較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