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東偏北（組詩）

符純榮

川東偏北（組詩）

符純榮

老皇山

距皇天近，離厚土遠。據說，無限風光

在險峰——崖畔野草

是時光懸而未決的一場疑案

景致因其步步驚心，內質正是緣于

反復錯過：失足的雨，無根的雪，丟魂的步履……

萬丈危崖宛如巨大沙漏

掉不盡的風塵，一再推遲枯萎

的遺書

鷹隼搏擊長空，也俯沖谷底

當它斂翅而立，遠方

遠若星辰，閃過獼猴背負黃銅夜色的脊背

巴山大峽谷

神斧劈開的一道傷口，前河

是淌不盡的血液

這么多年，迎頭碰上的橫截面——硬生生

的骨折，怎樣消弭掉那一陣

鉆心的疼

峽長百里，草莽割據。意義或在于

分解無以寄懷的情緒

而俗世快樂總是忘乎所以

當皮筏順流而下。當水花喊出冰涼的愜意

——當拍打、尖叫

小劑量紊亂

一天中短暫安頓的神經

南壩鎮

前河流淌而過，兩間吊腳樓

靠在一起

耗著一堆木質的時間

這應該是孤獨的

日月交替出場

聲音和面孔疊加，很多已不再熟悉

我們面對著它。喝老鷹茶，大聲喧嚷

前河沸騰。杯中茶香

被一段紛擾沖得寡淡

整個下午，陽光懸停于電梯公寓表面

它面對著我們

不仰望 也不低頭

臨近傍晚時分，街面愈加熱鬧

它兀自沉默

容忍眾多事物的到來或離去

一堆木質的時間，守住最后的流淌

分別后，我們才想起

它百年里寂寞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