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塘（二首）

陳修元

西 塘（二首）

陳修元

醉臥西塘

備下足夠的煙雨

和一生的尋覓

于西塘，把酒岸邊

目光隨對岸的傘下女人

緩步飄移。水中搖動的烏篷船

像慢鏡頭中滴下的水珠

宜于醉，杯中斟滿黃酒

看歲月在水上濺起層層波紋

對面的木質閣樓上

窗欞半掩。看不清人影

想象之門打開，正如情詩中

最朦朧、且有些曖昧的語句

煙雨疊漫黃昏，等待那些孤旅之人

到了西塘，才知前半生多是遺憾

酒下肚，劍氣存積胸中

吟哦而出的卻是，卻是一腔柔情

西塘煙雨

這個年齡，已和一場雨無關

暴雨浸泡一座城市，考驗它的功能

而微雨，恰如嫩稚的燕子

只喜歡和少女剪裁蘇繡絲巾

我，被一首詩引到西塘古鎮

和友人選景，坐在河岸屋檐下

泡一杯龍井茶，品西塘黃酒

點燃手中煙，任輕狂的往事迷漫

江南西塘，宜于出演人生片段戲

煙雨必不可少。我們都是導演

一個男孩子，撞進煙雨中的舊巷子

出來時，換了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都是觀看者，煙雨是借來的道具

河對岸煙雨中走動的女人，更女人

而男人，摸摸索索，掏出一張手絹似的柔情

被煙雨一浸，像鋪開的畫紙，有了天然的底紋

懸腕提筆，故事由此展開

先把時光倒錯，不小心把杯中酒碰灑一地

時光傷人，你傷了誰？罷，罷，罷

起身，煙雨留在西塘，我們步出畫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