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機器人

肖寧嘉

文老太太自從老頭子離世之后，整天悶悶不樂的，文老太太和老頭子相濡以沫50多年，老頭子突然離開，讓文老太太傷心不已。兒女們怕她孤單，紛紛請她搬去和自己同住，也好有個照應，可是文老太太搖搖頭，堅定地拒絕了。幾個月后，兒女們發現，文老太太經常一個人對著空氣說上半天話，全然不顧在一旁的兒女們;還有她的記憶力也越來越差，有時連兒女們的名字也記不清，目光也漸漸呆滯起來。兒女們急得不得了，擔心母親思念成疾。

這天，文老太太家的門鈴響了，文老太太打開門一看，發現她的老頭子一手提著一袋菜，一手提著豆漿、包子，笑瞇瞇地對她說：“老太婆，我買菜回來了。”文老太太愣了幾分鐘，才反應過來：“你去買菜了？”老頭子一邊進屋一邊說：“我可不是去買菜了嗎！對了，我還買了你喜歡的豆漿和包子。”文老太太接過豆漿和包子，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老頭子，你怎么去了那么久？”老頭子把菜放到冰箱里：“今天菜市場人有點多，怎么，你等急了嗎？”文老太太喜笑顏開：“沒有，沒有！”

這以后，文老太太的生活又恢復了正常，老頭子每天早上去買菜，回家后陪著文老太太逛逛街，散散步，中午回家做飯，下午陪著文老太太下會兒棋，聊會兒天，再侍弄一下陽臺上的花花草草，吃完晚飯，兩人去廣場跳跳舞，然后回家睡覺。

文老太太整天笑呵呵的，兒女們也終于放下心來。可是不久，文老太太又不開心了，有時候一個人會呆呆地坐上半天，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老頭子想盡辦法也沒讓她開心起來。

兒女們湊在一起商量，老大說：“怎么回事，我們花了這么多錢，訂做了這個和老爸一模一樣的機器人，原本以為媽能開開心心地歡度晚年的，這才幾天啊，怎么媽又不高興了，難道是機器人不夠完美？”

老二搖搖頭說：“應該不可能啊，這機器人可是國內最頂尖的工程師設計的，性格比我們老爸好太多了，堪稱完美無缺了，媽怎么會不滿意呢？”小女兒想了半天：“我知道問題出在哪里了。這樣吧，晚上我們偷偷把機器人送回公司修改一下程序。”

第二天，老頭子買菜回來了，文老太太接過菜，說：“今天怎么去了這么久？”老頭子眼睛一瞪，大聲說道：“每天不是都差不多，今天怎么就久了？你這老太婆每天在家里對我呼三喝四的，還要里八唆，明天早上你自己去買菜好了！”

文老太太愣了幾分鐘，高興地抱住老頭子：“老頭子，這次你真的回來了。我告訴你，上次有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老頭子賴在我們家不走，還整天對我笑呵呵的，從來不對我發脾氣，我就覺得不對勁，我家老頭子哪里是這個樣子呢？原來真的是冒充的，呵呵！老頭子，你可回來了，我真是太高興了……”

選自《小小說大世界》2015.10

（彭建輝 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