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次求婚

霜凌+麗娜

如果一個小伙子向一名白富美求婚101次，也許，這還不是求婚次數最多的記錄。

可一個陽光帥氣的小伙子，卻向一個面部慘遭毀容的“灰姑娘”求婚101次，而且這個“灰姑娘”還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這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卻在唐建軍與宋翠英這對歷經磨難的戀人身上真實地演繹了！

唐建軍多年難以磨滅的癡情，只為兌現青梅竹馬時的一個承諾：給你換臉，讓你成為我最美麗的妻子……

千言萬語的誓言：讓我來呵護你一生

2007年春天，27歲的唐建軍從杭州一路輾轉，奔向湖南衡陽的農村老家。

下車后，走在曲折蜿蜒的山路上，唐建軍下意識地摸了摸背包，那在外打工掙下的5萬多元錢安靜地藏在背包里。他心情愉悅開朗，一路吹起了歡快的口哨，盡管還要步行20多里山路，但他的心早已飛回了老家，那里，有他朝思暮想的戀人宋翠英。

宋翠英比唐建軍小2歲，兩人的老家緊挨在一處。宋翠英剛滿周歲時，不慎跌入農村用以取暖的火盆，面部嚴重燒傷毀容，左眼永遠無法閉合。因此，在宋翠英成長的歲月里，幾乎就是在村里小伙伴們嘲笑的口氣和冷漠的眼神相伴中長大的。

村里惟一沒有嘲笑過宋翠英的小伙伴只有唐建軍。非但如此，當有人嘲笑捉弄宋翠英時，唐建軍還挺身而出，當起了宋翠英的“保護神”。唐建軍也就成了宋翠英最聊得來的知心朋友。

少年時，兩人一塊兒去上學；放學后，又一塊兒到山坡上放牛。晚霞輝映下，耕牛在山坡上靜靜地吃草，他們則并排坐在大石頭上，健談的唐建軍總會給宋翠英講笑話，逗得她笑得前俯后仰。

在情竇初開的花季，一天，唐建軍認真地對宋翠英說：“我……想娶你，我們一輩子都不要分開！”他的話，讓宋翠英怔住了好一會兒，她沒有正面回應，臉上卻飛起了羞澀的紅云。

此后，唐建軍又將同樣的話跟宋翠英說過多次，宋翠英要不低頭不語，要不岔開話題。一晃幾年時間過去了，兩人都中學畢業，宋翠英因毀容沒法出去打工，唐建軍為了守著宋翠英，也沒出去打工，就在家中務農。

一天傍晚，山里人家早早吃完飯休息了，整個山村安靜了下來，唐建軍悄悄約出了宋翠英。兩人來到一片安靜的山林，抬頭望去，天空散落著幾顆星星，夜風徐來，四周傳來了蟲鳴蛙叫聲。

在這醉人的夜色里，唐建軍又一次向宋翠英求婚：“翠英，咱們結婚吧，以后我就在山村里守著你，哪兒也不去！”

這次，宋翠英沒有回避這個話題，她沉吟片刻后說：“唐大哥，你第一次向我求婚時，我心里就答應你了。可是，我被毀容成這樣，別人都對我避之不及，我不能拖累了你……”

唐建軍愛憐地將宋翠英往懷里攬，柔聲道：“我喜歡你的聰明善良，我不在乎你臉上的傷疤。再說，這么多年來，我跟你走在一起，已經飽受了人們的嘲諷，心里的抗打擊能力已經百煉成鋼了。”接著，唐建軍話鋒一轉：“翠英，只要你答應我，我一定盡心盡力地呵護你，讓你每一個晚上都帶著笑容入睡，每一個清晨都帶著幸福的期待醒來……”

一番敞開心扉的表白，很快讓宋翠英打開了愛情的藩籬，她含羞點頭答應了唐建軍的求婚。那天晚上，兩個私定終身的年輕人擁吻在一起，這份真摯的感情感動了溫柔的月色，那晚的月亮特別明亮。

但她提出，他們的戀情暫時不能讓她的家人知道。因為，唐建軍家里窮，父母親曾多次告誡她，要與唐建軍保持距離，雖說女兒毀了容，但天下哪個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兒女能有個安穩的歸屬？他們希望能給女兒找個家庭條件稍好點的婆家，曾托了不少人介紹，盡管還沒成功，但希望并沒有破滅……

兩人私定終身后，唐建軍開始留意整容的資訊。一天，他興奮地告訴宋翠英：“我打聽到了，整容醫院可以做整容手術，甚至還能給人換臉呢。我發誓，一定掙足了錢給你整容，讓你做我最美麗的新娘。”

然而，他的話卻讓宋翠英淚眼婆娑。她悲涼地告訴他：“建軍，咱們分手吧，我父母已經給我物色了一個山外的男人，他比我大11歲，已經來相過親了。”

“不！”唐建軍吼了起來，“這可是你的終身大事啊，你應該自己做主。”

唐建軍激烈的情緒讓心已灰暗的宋翠英，看到了遠方的亮色。她咬著牙說：“我父母都是倔強脾氣，他們決定的事，幾乎難以改變。要不咱們先私奔吧，等過幾年，生米煮成了熟飯，他們就不會再反對了。”

唐建軍想想，也只有這個辦法了。然而，他們的密議卻被宋翠英的父母聽得了風聲，宋家組成了親友團，一場愛的狙擊戰即將打響。

千山萬水的牽掛：人海茫茫中找到你

就在兩人一前一后離開山村，去縣城坐車準備去杭州時，宋翠英的父母發動了整個家族的所有親戚，到車站攔截住他們。唐建軍苦苦哀求：“叔叔，我和翠英是真心相愛的，我一定對她好，請你們成全我們吧。”

宋父長嘆了一口氣道：“建軍，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從小就照顧著我家翠英，但過日子就得花錢……我希望你為了翠英好，離開她吧。”

宋父的話深深刺激了唐建軍：“好，我答應暫時離開翠英，我現在就出去打工，等我攢了錢回來，我就帶翠英去做整形手術。你讓翠英一定等我。”

得到了宋父的允諾后，唐建軍無奈地與宋翠英灑淚而別。宋翠英被父母帶回了山村，唐建軍只身一人前往杭州打工。到了杭州后，在一位老鄉的引薦下，唐建軍進了勾莊的一家公司做搬運工。為了攢錢，每次拿到工資，除了留點生活費外，他全部存進了銀行。過春節時，大多數民工返鄉過年，搬場一時人手緊張，就出了比平時更高的工資留人，一心掙錢給宋翠英整形“換臉”的唐建軍就一直在搬場干了3個春節，沒有回一次老家。

打工的那段時間，唐建軍隔三差五就打電話問翠英的情況，但每次都是宋翠英的父母接，他們總說翠英出門了，有話由他們轉告。詢問翠英的手機號碼也沒人能告訴他，唐建軍隱隱地感覺有點兒不對勁。2007年春節剛過，唐建軍請了假，取出存下來的5萬多元錢，匆匆地趕回老家。

然而，一到家，唐建軍就聽得一個令他痛不欲生的消息：就在他出門打工沒多久，山外的那個男人就娶走了翠英，翠英也是連續幾年沒回一次老家！

唐建軍氣極之下找宋父理論，宋父的答復吞吞吐吐，大意是翠英現在過得很好，還生下了一個兒子，讓唐建軍死了這條心，別再去纏著翠英。而且宋家人為防止唐建軍回來找翠英，他們事先通了氣，絕不告訴唐建軍翠英嫁哪兒去了。就是對整個村子的人，宋家人也是守口如瓶。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翠英，我答應過她的，一定要帶她去做整形手術！”為了兌現這個諾言，唐建軍踏上了尋找翠英的征途。出發前，他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如果翠英真的過得很好，他就把錢交給她，讓她自己去做整形手術。

茫茫人海，要尋找一個毫無音信的人談何容易。幾年來，唐建軍放棄了工作，他從小山村出發，在小山村方圓幾百里的村村鎮鎮四處打聽。給翠英省下來的錢他1分不動用，在找人的時候，他就給人家打短工，掙點錢吃飯后，剩下的都用作尋人的路資。

時光荏苒，一晃幾年過去了，唐建軍還是沒得到一點宋翠英的消息。眼看著他年歲越來越大，依然孑然一生，很多人勸他放棄尋人的念頭，找個女人結婚成家。也有一些女孩看中了唐建軍，只要他點頭，隨時都可以洞房花燭夜。可唐建軍堅定地搖頭拒絕： “翠英答應過等我的，我也答應過翠英，我一定要找到她！”

2013年7月，又一次出發找人無果的唐建軍剛到家，宋父就抹著眼淚來找唐建軍，他慚愧地說：“建軍，這些年，我看到了你對翠英的苦心，當初，我真不該拆散你倆，現在翠英的男人對她很不好，動不動就打她，我傷透了心……”

接著，宋父就將翠英的家庭地址給了唐建軍。原來，翠英嫁到了遠離小山村200多里的邵武縣農村。當唐建軍風塵仆仆地趕過去時，翠英的老公在外賭錢，已經幾天沒歸家了。

身體虛弱憔悴的宋翠英，一見到找上門來的唐建軍，頓時驚慌失措，連忙把唐建軍往門外推。唐建軍一把抓住她道：“翠英，你的情況我都知道了，我一定要幫你……”

唐建軍的一片癡情如春風化雨，使她冰冷的態度一下子柔軟下來。她癱坐在地，大哭起來，將這幾年的遭遇和盤托出——

宋翠英嫁給現在的男人后，剛開始的1年，那人對她還好，還承諾帶她去做整形手術，然而當她生下了兒子后，他的態度就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動不動就罵宋翠英是天下最丑的女人，嫌棄之情溢于言表，甚至還動手打她。她忍無可忍提出了離婚，那人一口答應，但前提是她必須將兒子留下。宋翠英舍不得兒子，婚沒離成，兩個人就一直耗著……

唐建軍問她：“你對他有感情嗎？”宋翠英咬著牙說：“曾經有那么一點，但他把我的心傷透了，我現在一看到他就討厭，一點感情也沒有了！”

明白了宋翠英的態度后，唐建軍說：“那我來幫你解決這件事。”

千回百轉的求婚：“換臉”后做我最美新娘

為了幫助宋翠英脫離苦海，接下來的幾個月，唐建軍在宋翠英家附近租了一間房子住下，他幫助宋翠英打離婚官司、討要孩子的撫養權。經過努力，那男人最后松了口，可以放棄孩子的撫養權，但要宋翠英拿出一筆錢來補償。唐建軍為了讓宋翠英脫離苦海，將自己的積蓄全部掏出來，最終結束了這場失敗的婚姻。

離婚后，宋翠英跟著唐建軍來到杭州打工，兩人租了一小套民房，各住一個房間。其間，唐建軍幾十次向宋翠英求婚，宋翠英都一口拒絕。2014年3月11日是宋翠英的生日，唐建軍給她買了一個生日蛋糕來慶祝，并且告訴她一個好消息：經過打聽，杭州整形醫院可以做“換臉”手術，但手術費需要幾十萬元，宋翠英說：“算了，我們打工一輩子也掙不起這筆錢。”

唐建軍卻固執地說：“我會想辦法，一定要兌現我的諾言！”

第二天，唐建軍就來到杭州整形醫院打聽做手術的情況。接待他的醫生介紹了“換臉”手術的全過程：換臉手術要做自體皮膚移植，在被手術者的身體內取一顆“血管樹”，在頸、胸位置植入皮膚擴張器，培養出新生皮膚后，再移植到臉上。根據唐建軍帶來的照片判斷，手術至少要進行3次，才能完成整個換臉手術。當然，手術費至少要準備30萬元以上。

醫生介紹情況后，問了唐建軍一句：“她與你什么關系？”

“未婚妻，不，女朋友……不是，鄰居小妹。”一會兒功夫，唐建軍語無倫次地說了3種關系。這引起了醫生的好奇，在醫生的進一步追問下，唐建軍將與宋翠英的苦戀情史如實說出。醫生聽后感慨良久，她感動地說：“你是個有擔當的男人，這樣吧，我請示院長，看能不能幫你減免一些費用。”

醫生去向院長譚曉燕匯報后，譚院長立即表態：“他們演繹著一個現代版的愛情傳奇，我們一定要幫他們實現夢想。”譚院長決定，免去一切手術費給宋翠英“換臉”。

消息傳來，唐建軍與宋翠英喜極而泣。2014年5月14日，杭州整形醫院給宋翠英做了第一次手術，解決了被疤痕強制牽拉的眼睛、鼻子、嘴等問題。手術后，宋翠英原先無法閉合的左眼終于可以合上了，鼻子和嘴巴都恢復到正常位置。醫生還給宋翠英植入了皮膚擴張器，待皮膚長出后，再做第二次手術。

出院后，唐建軍精心照料著宋翠英。每天一大早，唐建軍就趕到菜市場買來鯽魚，熬成鮮美的魚湯讓宋翠英喝下。他還給宋翠英訂了牛奶，但他自己從來不舍得喝一口。當宋翠英讓他喝時，他柔聲說：“牛奶滋養皮膚，你喝一口，皮膚就多長出一點。”宋翠英噙著感動的眼淚喝著牛奶，淚水滴進奶瓶，使芳香的牛奶多了一點咸澀的滋味……

唐建軍依然不放棄對宋翠英的求婚。被“求”得急了，宋翠英說：“建軍，你等了我20多年，再堅硬的石頭都能軟化下來，可我容貌配不上你。還有，我結過婚生過孩子，我不能拖累你。”唐建軍再說下去，宋翠英就一直淌眼淚，嚇得他不敢再提求婚的話題。

2015年10月10日，宋翠英再一次進了醫院，做第二次移植皮膚手術。這次手術，成功地給她換了上半張臉。當紗布揭開，唐建軍拿著鏡子給宋翠英照時，鏡子中不再是那個被毀容的宋翠英，白皙的皮膚使她第一次變美，她開心地哭了。

待她哭夠后，唐建軍突然在病床前單腿跪地，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束鮮花，真誠地說：“翠英，嫁給我吧，這是我第101次向你求婚，如果你不答應，我可以求婚1001次，甚至10001次，直到你答應為止！”

這次，感動的宋翠英含淚應允。看到這一幕的醫生都被深深打動：在愛情的世界里，任何奇跡都可能發生！

2015年11月1日，杭州整形醫院給宋翠英做了第三次手術。這次，宋翠英的下半張臉也變得煥然一新，她成為中國有史以來最成功的“換臉人”。幾天后，宋翠英拆開紗布。看著容光煥發的宋翠英，唐建軍興奮地抱起了她，幸福地高呼：“親愛的，你是我最美麗的新娘……”

2016年元旦過后，唐建軍開始籌備婚禮。在接受筆者采訪時，他開心地說：“也許，因為錢的關系，我們的婚禮很簡樸，但我會在婚禮上捧出最誠最真的心。”一旁的宋翠英開心地笑著，那笑容像花兒一樣綻放在她的臉龐上，讓她看上去更加美麗動人。

（責編/朱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