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滯的特異性癥狀臨床特征*

龍 捷，張啟明，白玉瑩，王義國，牟梓君，高 艷，郭春霞

(1．廣西中醫藥大學，南寧 530001;2．山東中醫藥大學，濟南 250014; 3．中國中醫科學院中醫臨床基礎醫學研究所，北京 100700;4．陜西中醫藥大學，陜西咸陽 712046)

氣滯的特異性癥狀臨床特征*

龍 捷1，張啟明3△，白玉瑩2，王義國3，牟梓君3，高 艷4，郭春霞4

(1．廣西中醫藥大學，南寧 530001;2．山東中醫藥大學，濟南 250014; 3．中國中醫科學院中醫臨床基礎醫學研究所，北京 100700;4．陜西中醫藥大學，陜西咸陽 712046)

目的:給出證候要素氣滯的確認方法。方法:依托中醫癥狀病機數據庫的癥狀病機解釋，找出能且僅能用氣滯作出直接病機解釋的癥狀臨床特征。結果:(胸悶或悶痛)太息緩解、(脘腹脹或脹痛)噯氣緩解、(腹部)攻沖作痛、(腹部)瘕聚、(脅肋脹或脹痛或竄痛、腹部脹或脹痛或攻沖作痛)矢氣緩解。結論:傳統中醫認識氣滯中的氣應是指呼吸道和胃腸道中的氣體，氣滯發生的部位也僅限于中醫學的肺藏、胃府和腸府。證候要素的確認依據是其具有特異性的癥狀臨床特征。病機解釋是建立證候要素與癥狀臨床特征之間密切關系的依據。臨床上出現上述5個癥狀的臨床特征之一，即可直接診斷為氣滯。

證候要素;氣滯;特異性的癥狀臨床特征

1 研究背景

據統計，中醫的證候名稱有近1700個［1］，既不利于初學者學習和掌握，更不便于指導臨床實踐。于是有專家創造性地提出了“證候要素”概念［1-2］154，認為證候要素是構成證候名稱的基本要素，所有證候名稱都是由有限的證候要素組合而成，這對于學習和研究靈活復雜的中醫辨證體系起到了執簡馭繁的作用。證候要素來自證候名稱的拆分，但是對于一個證候的常見癥狀而言，不是所有癥狀都能用證候要素給出直接病機解釋。如心陽虛證中“面唇青紫，舌質紫黯”的病機解釋是“陽氣虛無力推動血行而致脈絡瘀阻”［3］，但“脈絡瘀阻”未體現在證候名稱中，即從證候名稱拆分并確認證候要素的方法存在著缺陷。本文以氣滯為例，提出了證候要素的確認方法是其具有特異性癥狀臨床特征。

2 定義

2.1 特異性的癥狀臨床特征

癥狀的臨床特征是指用以組合成不同癥狀的基本要素［4］，包括癥狀的部位特征、性質特征、功能特征和影響因素4類。如“脘腹脹痛噯氣緩解”的部位特征為“脘腹”，性質特征為“脹痛”，影響因素為“噯氣緩解”。

如果某一癥狀的臨床特征能且僅能用某一證候要素作出直接的病機解釋，則該癥狀的臨床特征稱為該證候要素的特異性癥狀臨床特征。

2.2 癥狀病機

癥狀病機是指某癥狀或其臨床特征之所以辨識為某證候或證候要素的中醫理論解釋［5］。

3 資料來源

選取包含證候、癥狀群及病機解釋3種內容的10本權威著作［3-14］，以電子表格形式分條錄入不同的證候及其對應的癥狀群和病機解釋，去除重復共獲得800個條目。

將癥狀群拆分為癥狀的部位特征、性質特征、功能特征和影響因素。以王永炎團隊［1］提出的29個證候因素和朱文鋒團隊［2］提出的53個證素作為備選證候要素，建立起癥狀的臨床特征、備選證候要素及病機解釋三者之間一一對應的中醫癥狀病機數據庫，包含12407個條目。其中能用氣滯作出病機解釋的條目有617個，涉及99個癥狀臨床特征，作為本文的研究對象。

4 方法及結果

4.1 能用氣滯作出直接病機解釋的癥狀臨床特征

在能用氣滯作出病機解釋的99個癥狀臨床特征中，有的能用氣滯作出直接病機解釋，如胃氣當以降為順，各種原因致胃腸氣滯則見脘腹的脹滿;有的只能用氣滯作出間接病機解釋。如肝主疏泄，條暢氣機，惱怒則肝失疏泄、氣機不暢，乳汁不行故見乳房脹或脹痛生氣加重，乳汁不行是乳房脹或脹痛的直接病機解釋，氣機不暢是間接病機解釋。能用氣滯作出直接解釋的癥狀臨床特征有7個:(胸)悶或悶痛、(胸悶或悶痛)太息緩解、(脅肋)脹或脹痛或竄痛、(脘腹)脹或脹痛、(脘腹脹或脹痛)噯氣緩解、(腹部)脹或脹痛或攻沖作痛、(腹部)瘕聚、(脅肋脹或脹痛或竄痛、腹部脹或脹痛或攻沖作痛)矢氣緩解。

4.2 能且僅能用氣滯作出直接病機解釋的癥狀臨床特征

在能用氣滯作出直接病機解釋的癥狀臨床特征中，有的只能用氣滯作出直接病機解釋，有的還可用其他備選證候要素作出直接病機解釋。如胸的悶或悶痛既可以由氣滯引起，又可由瘀血所致;脘腹的脹或脹痛既可以由氣滯引起，又可由食積所致。能且僅能用“氣滯”作出直接病機解釋的癥狀臨床特征有5個:(胸悶或悶痛)太息緩解、(脘腹脹或脹痛)噯氣緩解、(腹部)攻沖作痛、(腹部)瘕聚、(脅肋脹或脹痛或竄痛、腹部或脹或脹痛或攻沖作痛)矢氣緩解。

5 討論

5.1 氣與氣滯的內涵解析

傳統中醫認為，氣是人體的重要組成部分，具有無形的特點，對人體具有溫煦和推動作用。人體中具有這種特點和作用的客觀實在可能就是分解代謝過程中產生的能量［15-16］。事實上，人體的能量中具有溫煦作用的部分，如熱能稱為陽氣，陽氣不足可見畏寒怕冷、手腳發涼;人體的能量中具有推動作用的部分，如機械能、電能、滲透能、化學能、光能都來自ATP，是人體生命活動的原動力，氣虛推動無力可見神疲、乏力等虛弱征象。

氣的運動稱為氣機。生理狀態下，氣的運動應當暢行無阻。氣行不暢稱為氣滯，表現為脹悶疼痛、攻沖作痛。這時的氣可能就不是能量本身，因為人體的各種能量可以轉化、可以傳遞，但無法理解能量的輸運不暢會出現脹悶疼痛或攻沖作痛。氣滯更像是取自氣的無形特點而定義的，是與血瘀、食積、痰濕、水飲等有形之邪相對而言的病理產物。

5.2 脅肋脹或脹痛生氣加重不能用肝郁氣滯作出直接病機解釋

脅肋脹或脹痛生氣加重的傳統中醫病機解釋是“肝具有疏泄氣機、調暢情志的功能，肝失疏泄、氣機不暢故見脹或脹痛;足厥陰肝經過脅肋，故脹或脹痛發生于脅肋;惱怒傷肝、氣滯益甚，故脅肋脹或脹痛生氣加重”。臨床實踐中，脅肋脹或脹痛生氣加重亦常通過疏肝理氣治愈，故傳統中醫都將脅肋脹或脹痛生氣加重看作是肝郁氣滯的特征，但這種認識值得商榷，因為:一是足厥陰肝經過脅肋是脹或脹痛發生于脅肋的惟一理論依據，而足厥陰肝經不應是肝臟本身，足厥陰肝經的客觀實在性和能疏泄氣機的說法亦尚待證實。二是脹或脹痛不僅僅由氣滯引起。事實上，飲食過多可致胃脘脹或脹痛;乳汁分泌過多而不能及時排出可見乳房的脹或脹痛;小便存積過多不能及時排出可見小腹的脹或脹痛;怒則氣逆、血隨氣逆可見頭目的脹或脹痛，這里的飲食、乳汁、小便、血都是有形之物，未必是無形之氣。三是站立時，胃底和結腸的肝曲和脾曲位居人體上部，常是氣體匯聚之處。人在焦躁或生悶氣時，一方面常使人吞咽空氣，胃底部充氣過多，牽拉感覺神經引起脹或脹痛;另一方面，還會因植物神經功能紊亂引發消化系統功能紊亂，食物殘渣儲留結腸，發酵產生的氣體使結腸脾曲充氣過多則見左脅肋區脹或脹痛，并常向左肩背放射，使結腸肝曲充氣過多則見右脅肋脹或脹痛，并常向右肩背放射［17］。所以，脹或脹痛的原發部位在胃底、結腸的脾曲和肝曲，但人的感覺部位可能在脅肋。因此，脅肋脹或脹痛生氣加重應是肝氣橫逆犯胃所致。

5.3 肺臟和胃腸是氣滯的好發部位

圖1顯示，氣滯作為無形的病理產物，其好發部位應是肺臟和胃腸，因為這些部位許多癥狀的臨床特征能且僅能用氣滯作出直接病機解釋:①肺氣壅滯，常表現為胸悶或悶痛太息緩解。因為氣管痙攣或被分泌物阻塞常引起呼吸不暢，引發胸悶或悶痛，深呼吸可使氣道暢通，故胸悶或悶痛伴有的太息緩解才是肺氣壅滯的特征。②胃腸氣滯，常表現為脘腹脹或脹痛噯氣緩解，脅肋脹或脹痛或竄痛矢氣緩解，腹部攻沖作痛，腹部瘕聚，腹部脹或脹痛或攻沖作痛矢氣緩解。事實上，胃底部充氣過多，可見脘腹脹或脹痛，噯氣能減少胃內氣體，故脘腹脹或脹痛伴有的噯氣緩解才是胃中氣滯的特征;結腸脾曲和/或肝曲充氣過多，可引發左右脅肋脹或脹痛向左右肩背放射，矢氣能減少腸內氣體，故脅肋脹或脹痛或竄痛伴有的矢氣緩解才是腸中氣滯的特征。腸中積氣形成的包塊樣物稱為瘕聚，常因腸道蠕動而游走，并出現攻沖作痛，故腹部瘕聚或攻沖作痛是腸中氣滯的特征。腸中積氣可見腹部脹或脹痛或攻沖作痛，矢氣能減少腸內氣體，故腹部脹或脹痛或攻沖作痛伴有的矢氣緩解是腸中氣滯的特征。

圖1 證候要素氣滯的特異性癥狀的臨床特征及其病機解釋

概言之，傳統中醫認識氣滯中的氣應是指呼吸道和胃腸道中的氣體，氣滯發生的部位也僅限于中醫學的肺臟、胃腑和腸腑。肝郁氣滯是引發頭目、胸部、乳房、脅肋脹或脹痛生氣加重的間接病機而非直接病機。證候要素的確認依據是其具有特異性的癥狀臨床特征，病機解釋是建立證候要素與癥狀臨床特征密切關系的理論依據。當臨床出現(胸悶或悶痛)太息緩解、(脘腹脹或脹痛)噯氣緩解、(腹部)攻沖作痛、(腹部)瘕聚、(脅肋脹或脹痛或竄痛、腹部脹或脹痛或攻沖作痛)矢氣緩解中的任何一個，可直接辨識為氣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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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haracteristics of Specific Symptoms of Qi Stagnation

LONG Jie1，ZHANG Qi-ming3△，BAI Yu-ying2，WANG Yi-guo3，MOU Zi-jun3，GAO Yan4，GUO Chun-xia4
(1．Guangxi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Nanning 530001，China;2．Shandong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3．Institute of Basic Research in Clinical Medicine，China Academy of Chinese Medical Sciences; 4．Shaanxi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Objective Find out a method that can confirm the syndrome element of Qi stagnation．Methods Based on the pathogenesis of each symptom in the symptom-pathogenesis database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screening the symptom characteristics that their pathogenesis can and only can explained directly by Qi stagnation．Result Relieving of suppression or oppressive pain in chest after taking a deep breath，relieving of gastric distension or distensible pain after belching，wanderingdistensible pain in abdomen，gaseous mass in abdomen，relieving of distension or distensible pain or wandering pain in hypochondriums after exhausting，relieving of distension or distensible pain or wanderingdistensible pain in abdomen after exhausting．Conclusion:The Qi of the Qi stagnation in Chinese medicine should be the gas in the respiratory and gastrointestinal tracts．The locations of Qi stagnation are Lung，stomach and intestine．The evidences that can confirm a syndrome element is that the syndrome element have specific symptom characteristics．Pathogenesis explanation is the theoretic basis that can establish the close relationship between syndrome elements and symptom characteristics．Any one of the above five symptom characteristics appears，Qi stagnation can be directly diagnosed．

Syndrome element;Qi stagnation; The specific symptom characteristics

R222．19

A

1006-3250(2016)02-0165-02

2015-06-17

國家科技重大專項(2012ZX10005010-004);十二五支撐計劃(2012BAI25B07);中國中醫科學院第九批自主選題(Z0408)

龍 捷(1988-)，女，在讀碩士，從事腦病的中醫診療規律研究。

△通訊作者:張啟明(1964-)，男，教授，醫學博士，博士研究生導師，從事中醫理論的定量和實證研究，Tel:010-64093271，E-mail:zhang_917@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