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最清爽的歌聲

吳冠霖

那是我第一次遇見她。“走出大山為夢而歌”幾個黑字，寫的有些歪歪斜斜，并不算好看，卻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有種不尋常的魅力。

挑起音響，放飛夢想；為夢而歌，為夢而戰。當她勇敢地站了起來，黑色的話筒握在手中，話筒中的縫隙在陽光毫不吝嗇的照耀下竟微微閃著銀光。她深吸一口氣，額頭上緊密的汗滴顯得格外光亮，不知是熱的，還是累的。一連串的音符從她的口中蹦跳出來，那聲音并不清脆悅耳，甚至略帶一分沙啞，但極具穿透力，讓人聽了久久不能忘懷，仿佛那歌聲一直縈繞在心頭。她不同于一般的乞討賣藝者，衣冠雖簡樸，最簡單的搭配卻也不失整潔。她也并非不付出任何來收錢。我知道，當她站出來的那一瞬間，她已經決定好了：為夢而戰！用自己的力量，振起夢的翅膀。

看著陸續經過她的人，也許是因為她的勇氣，或是支持她的夢想，都或多或少地捐出了一些錢。我看了一下錢包，發現僅剩兩元錢，心里一想：她的嗓子都唱啞了，我不如給她買瓶水吧！我在附近的報亭買了一瓶常溫礦泉水，輕放在賣唱的女孩身旁，沒有說一句話。起身時，我看見賣唱的女孩眼睛里微微閃過一抹光芒，那雙略帶稚氣的眸子里透著感恩。

第二天，還是如此，同樣的一瓶水。我仿佛聽見女孩的聲音有所轉變，多了絲清澈，讓人聽了能消除一切煩惱。

當我為她高興時，回到即將上課的班上，卻沒想到發生了這樣一幕：“呵呵，你還蠻有善心的嘛！不過可惜了……”有人拍了拍我的肩，我條件反射般地一回頭，竟是課外班的“千金大小姐”。她總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讓人覺得不舒服。我轉回頭去，并掙脫了她的手。她一驚，將手背過去，在講臺上溜達，嘴里還念念有詞：“唉，你中了騙子的套都還不知道，表面純良無辜，內心都是邪惡欺騙，你太單純了。”全班同學都笑了起來。我感覺自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緊緊攥住雙拳，回敬道：“我做了什么我自己心里很清楚！不用你來教訓我！看到別人有困難就不應該幫助一下嗎？你這個鐵石心腸的人！”我說話的時候，滿腦子里全都是自己放下水后她投給我的那一個滿含感激的眼神以及那似乎永存在我耳邊的清澈歌聲，那么純潔善良。這樣的人，怎么會是騙子？

“我鐵石心腸？我告訴你，我們家追求的就是高檔次生活！美容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飯。別等你到時候醒悟過來再問我，當初怎么沒警告你這是騙局。要不是我這兩天碰巧看見你，都沒人知道你上當了，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我？”她臉上的笑容似乎更邪惡了，“你這種人只知道成績，別的地方也太天真了吧？”我當時氣得都說不出話來，幸好沒過多久，就上課了。

第三天，我又見到了賣唱的女孩。但這次，她是背對著我，望著前方。毒辣的太陽毫不保留地將光芒撒向了她。她那有些凌亂的發絲透出一種堅韌的黑色。我輕輕放下同樣的一瓶水。女孩一回頭，看到了我，便笑了，沖著我招招手。我徑直走過去，與她共坐在石階上。女孩靦腆一笑，用略帶沙啞的嗓音對我說：“謝謝姐姐。”“姐姐？”這兩個字瞬間將我弄得有些迷茫。她貌似也看了出來，便向我娓娓道來：

她說她叫楊桃，14歲，來北京上學，讀初一。她想利用這段時間，為自己掙些學費，最好能讓15歲的哥哥一起上學，她現在就在等哥哥。

我被這個女孩淳樸的言語打動了，我有千言萬語想對她說，最后卻只說了一句：“你很有唱歌的天賦，要好好保護嗓子，以后要加油！”她點點頭，身上淡黃色的上衣把她的臉映襯得格外黝黑，那雙明亮的大眼睛更加清澈。她的普通話講得很生硬，還略帶一些口音，但聽著有種別樣的舒服。

這時，我看見了她口中的哥哥，身著淡藍色樸素衣衫，背著音響，緩緩向楊桃走來。

我又聽見了那熟悉的歌聲，里面透著數不盡的希望。她的哥哥望著她，沒有說什么，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默默地注視著她，用眼神陪伴著她妹妹。

楊桃，你知道嗎？你的聲音是我聽過最純的，和你的名字一樣，酸里帶甜，聽了讓人有種別樣的清爽。我知道，你的每個字都是真的，正是如此，我堅信，即使以后見不到你們，我也知道，你們一定在繼續追尋夢的腳步，在用勇氣與實力為夢想而戰！你的歌聲，是我這個炎炎夏日里聽到最清爽的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