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國北斗產業發展的幾點建議

●　文|中國電子科技集團第二十二研究所　曹 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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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國北斗產業發展的幾點建議

●文|中國電子科技集團第二十二研究所曹 沖

當前北斗產業面臨重大機遇和挑戰，對于產業的發展形勢褒貶不一，反映出許多截然不同的觀點和看法。實際上，產業的整體形勢不斷向好，而且產業在起伏中不斷發展前進。在五個方面已經或正在實現質和量的根本性突破就是明證，它們是：汽車前裝、智能手機、高精度應用、泛在位置服務和國際導航定位市場。值得指出的是，具有北斗功能的兼容機終端數量在2013-2015年間，有2～3個數量級的增長的同時，整個行業的總產值還以每年20%～30%增長速度在發展。但是，近期北斗產業的虛高過熱、操之過急和不良炒作造成的心理期盼與現實間的明顯差距，和某些方面的過度行政干預造成的負面影響，以及許多來去匆匆的“同路人”企業投機運作和惡意競爭造成的市場混亂，導致在大好的形勢下，出現一些不和諧的噪音，再加上經濟大環境帶來的巨大壓力，這些現象完全可以理解。在過去的二十年間，衛星導航產業已經歷過2～3次這樣大起大落的局面，現在的情況和基礎要比原先的好得多，所以對于北斗產業發展應該要信心滿滿。

我們一定要充分認識北斗產業發展的特點，結合本地區、本行業、企業自身的基礎和優勢，部署好工作重點，快速健康持續高效地推進并實現北斗導航與位置服務的產業化規模化發展進程。當前要注意產業落地和本地化發展，尤其是區域化發展的特征，抓住百年難遇的良機。應該看到，北斗產業發展，最初是沿用GPS衛星導航定位產業的路子，是以推廣定位、導航、授時（PNT）技術及其專業應用為主要著眼點，這樣勢必走上因循守舊的原有軌道，跟著GPS應用慣性思維，亦步亦趨的慢慢前進。實際上，如今的情況，與20年前或者10年前大不相同，首先我們有了自主的北斗衛星導航系統，產業發展的主動性從根本上有所增加，而且北斗系統在一定程度上具有自己的特色；其次整體的產業環境和我們在衛星導航定位應用和服務領域的基礎，也已經大不相同，正如《國家衛星導航產業中長期發展規劃》指出的那樣，“隨著現代信息社會快速發展，社會公眾對創新性和綜合性的時空信息服務需求日益強烈，未來基于短報文通信等特色優勢的北斗衛星導航系統，在國民經濟關鍵領域、行業、公共服務及大眾市場的應用將得到極大拓展，融合移動通信、互聯網技術的位置服務應用，將有力推動衛星導航應用產業結構升級，釋放出更加廣闊的市場空間”。

而今，在新的發展形勢下，北斗產業已進入以區域綜合應用為特征的發展新階段。這來源于三大要素：一是近年來各級地方政府都在大力推進多種多樣的北斗科技園，或者產業創新基地的建設，聚集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資源，投向北斗產業領域，已經達到一定的程度和水平，迫切需要結合本地科技、經濟和社會進步，實現深化發展，大環境已經漸漸地趨于成熟，趨于“化蛹成蝶”時期；二是北斗系統科技高端引領的作用呈現日益明顯，北斗系統提供時間空間信息及其工具性價值，其核心凝聚力、基礎支撐力和關聯帶動力，正在與日俱增地迸發出來。前幾年各級政府在物聯網、智能城市、大數據、云計算和移動互聯網方面，花巨大功夫，但是始終找不到著力點，終于覺得還是北斗產業比較實在一些，這種心理和行動的回歸，為北斗產業發展奠定了千載難逢的大好機遇；三是在北斗產業大踏步地向京津冀、珠三角、長三角、鄂豫湘、川陜渝等地區進軍的同時，國家“一帶一路”和“發展長江經濟帶”等的國家戰略高調出爐，指明了北斗產業的前進方向，這些思維完全契合北斗系統為全中國人民和全人類服務的大戰略，而且同時又契合軍民產業深度融合發展的國家大戰略。三大國家戰略把技術和產業、局部和全局、國內和國外的產業發展緊緊地捆綁在一起，成為一種史無前例的大手筆。而它們又是將信息技術中的三大技術產業，也就是衛星導航、移動通信和互聯網，作為平臺，作為舞臺，作為后臺，其發展前景將極其輝煌，不可限量。

當前北斗產業迫切要解決的問題集中在三方面：快速健康持續地做大做強北斗產業；盡可能快地實現北斗產業發展的新常態，進入制度化、規范化的產業化發展之路；以及要充分發揮北斗系統的高科技的高端引領、核心帶動、基礎支撐作用，實現新興的智能信息科技和服務產業體系化推進。

總結國內外衛星導航產業發展的經驗教訓，尤其是美國的成功經驗主要為四條：博大精深前瞻的戰略策略，開放透明穩定的民用政策，與時俱進領先的科技創新和持續不斷完善的管理體制。目前我們在北斗產業領域重點做好三件大事：國家級大政方針，強制性安全法令與標準，以及體現國家意志和戰略思維的“十三五”規劃。

一、國家級大政方針

政策，首先是代表國家意志的最為頂層的大政方針，是北斗系統與產業發展的關鍵所在。諸如四大全球導航衛星系統中的美國、俄羅斯，均以總統令的方式，發布相應的國家政策，是對于國內外的重大宣示，具有明顯的法令法律和指導意義。國家級高端政策，簡明扼要地把衛星導航系統的國家意志表達清楚，而且成為產業發展重要依據和綱領。我們的北斗系統已經正式投入區域服務，但是缺乏國家級的指導政策，所以遇到國內外實際問題時，缺乏統一的口徑，而且不斷地有個別部門，從其局部利益出發自說自話，以自己為“中心”，以偏概全，因而往往造成各執一詞，讓人無所適從。因此，制定北斗的國家級總體性政策，成為當務之急，重中之重。北斗國家政策應主要包括：北斗及其多模增強系統是國家信息基礎設施，連續提供區域和全球免費的和平應用；建設、運作、維護北斗系統星座，旨在確保國家安全和經濟發展，以及人民生命財產安全和生活質量提升；實施公開透明穩定的民用服務政策，并與其他GNSS系統實現兼容互操作；在政府部門和關鍵基礎設施與產業領域，實施強制性應用和標配化政策，同時實施頻譜保護和增強對于無線電有害干擾檢測、緩解和消除與防抗能力等。按照國際慣例該項政策建議用國家主席令方式發布。如有可能，應該將協調統一的宏觀管理組織機構的條文寫入主席令，或者作為其附件納入。

二、強制性安全法令與標配化政策

美國在1996年通過聯邦通信委員會發布強制性E911法令，將位置服務報告功能納入移動手機終端，并且在1999年正式提出將GPS作為位置報告提供手段，我們應仿照美國E911，歐洲E112、日本E114等強制性法令，利用衛星導航定位技術推進保障安全和緊急救援的工作，以及為國民經濟增效和提高人民生活質量。俄羅斯在2007年5月17日發布的638號總統令中指出，“在政府和關鍵產業中要強制性應用格洛納斯”。俄羅斯政府還明確規定，從2012年開始，進口的衛星導航設備（包括手機中的導航模塊），凡是不帶格洛納斯的增收25%的進口稅，2013年開始要求所有的汽車逐步實現格洛納斯標配化前裝化。鑒于國外的市場推進實際，所以在國務院辦公廳發布的《國家衛星導航產業中長期發展規劃》中明確提出，“重點推動北斗兼容衛星導航功能成為車載導航、智能手機的標準配置，促進在社會服務、旅游出行、弱勢群體關愛、智慧城市等方面的多元化應用”。當前，關鍵要快速落實相關的政策法令，實際上這種強制性法令，都在美國、歐洲、俄羅斯等多個國家實施，尤其是以促進平等的市場競爭為由的美國、歐洲均采取保護自身系統的強制措施，而且強制性應用從移動手機擴大到汽車，特別是基礎設施和關鍵產業領域。目前，世界上有衛星導航系統的國家，唯一不設防的就是我們中國，在北斗系統發展的關鍵時刻，我們必須立即采取行動，落實與北斗相關的強制性法令和標配化政策。

三、“十三五”北斗產業國家規劃

《國家衛星導航產業中長期規劃》指出，“隨著現代信息社會快速發展，社會公眾對創新性和綜合性的時空信息服務需求日益強烈，未來基于短報文通信等特色優勢的北斗衛星導航系統，在國民經濟關鍵領域、行業、公共服務及大眾市場的應用將得到極大拓展，融合移動通信、互聯網技術的位置服務應用，將有力推動衛星導航應用產業結構升級，釋放出更加廣闊的市場空間”。這一段話，實際上已經規劃出衛星導航產業“十三五”的發展方向和任務，也就是說將北斗導航的時空信息服務這一本質性的內容提煉出來，根本上還是需求牽引，市場是決定資源配置的最關鍵的要素，而融合是高科技產業發揮高端引領、實現跨越發展的核心基礎。因此，以泛在、智能、綠色為大前提，面向市場，促進融合，做出特色，創新位置服務，打造北斗導航的升級版，充分發揮時空信息的核心凝聚力、基礎支撐力和關聯帶動力，將大智云物移（大數據智能城市、云計算、物聯網、移動互聯網）等概念打通貫穿起來，實現有機融合和系統集成，組裝成為感知網、傳輸網、服務網為 “三網合一”的整體產業鏈，體系化地推進中國時空服務為主體的智能信息產業，通過“中國時空服務”的體系化推進，進而樹立、推進并造就“中國服務”這一國家品牌、時代品牌、世界品牌。

新一輪科技革命引發新一輪產業革命。在當前工業文明時代向信息文明時代的轉折發展時期，信息社會已經從數字化、網絡化，走向智能化發展階段，什么是新一輪科技革命的牛鼻子？美國在GPS基礎上搞PNT，中國在北斗的基礎上搞新時空，中國的新時空比美國的PNT，在理論與實踐、產業與體系上比，更為博大精深，更加前瞻高遠，與中國新時空對應的產業是時空信息服務，或者說是中國服務，中國服務才是中國新時空科技革命引發的智能信息產業革命。這就是中國實現跨越發展的牛鼻子。

由此可見，中國新時空是北斗導航的升級版，中國服務是中國跨越發展的總開關。

為此，“十三五”北斗導航升級版要實現的是“天基地基、室內室外、通信導航、國計民生”四個一體融合，其技術發展路線圖是，北斗與其他GNSS系統實現天基兼容互操作融合，天基地基實現無線電層面的通信導航融合，室內室外實現多傳感器融合，堅持“創新驅動發展、融合引領跨越、服務分享惠民”的基本原則，堅持軍民深度融合和“一帶一路”的國家戰略，堅持感知網、傳輸網和服務網的“三網合一”產業發展路線圖，實現泛在的智能時空信息服務和無所不在的位置服務，服務國民經濟生產、民眾社會生活和國家發展生態。

北斗導航升級版，就是說一定要充分利用原先的基礎，在“十二五”工作基礎上，通過增量調動挖掘存量，實現投入最小化和效益最大化。政府要做好政府應該做好特別重要的利及行業和社會的普惠大事，做好產業發展的關鍵、基礎、共性的大事。主要是基礎設施建設，公共服務平臺搭建，以及系統解決方案形成促進與推廣。戰略思維決定未來，頂層設計關乎成敗。當務之急是開展認真的戰略研究，并且在此基礎上進行“十三五”規劃的高端頂層設計和宏觀協調管理，從組織、制度和體制機制上加以落實保障。前期我們已經在這方面做過大量的準備工作，并且編寫出版《中國新時空服務體系概論》一書（封面見圖1），可以在此基礎上進行“十三五”規劃的具體研究制定工作。總之，我們的目標是，打造以北斗導航系統為基礎的創新、升級、跨越版，推進“大智云物網”（大數據、智能城市、云計算、物聯網、互聯網）的有機融合，“軍民帶路行”（“軍民用深度融合”和“一帶一路”行動計劃的重大戰略部署，推動智能信息產業服務分享惠民的偉大進程，在今后數十年間，通過不懈拼搏，真正實現兩個一百年的偉大中國復興夢。

圖1　《中國新時空服務體系概論》封面圖

為了“十三五”北斗產業規劃的順利開展，除開已經實現的戰略研究之外，急需做好如下三方面的基礎性工作：第一是技術發展動向和趨勢研究，包括核心技術和相關的融合技術及其系統，主要是GNSS多模一體化技術與算法、室內外融合技術與系統等；第二是市場發展動向與趨勢，包括不同的細分市場，及其價值鏈的分析研究，尤其是市場經營與服務模式的創新探索，與不同地域的發展不平衡，帶來的市場差異性對策研究等；第三是產業發展動態與趨勢研究，涉及多種多樣的企業，應用產品和服務產品和它們的應用服務創新，尤其是與其他相關產業的跨界融合發展，產業鏈形成貫通等。這些研究成果能夠為“十三五”規劃做得更加具體、更加扎實、更加具有可操作性，奠定基礎，開拓思路，提高層次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