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媽媽的眼

周曉青

10月，蘇州依舊是酷暑難耐。晚飯后熱氣稍稍散去，蘇州留園新村的小弄堂里，一對母女以“奇怪的姿勢”出現(xiàn)在人們視野里，兩人慢慢散步，步履輕緩而淡定。筆者看到，今年已經(jīng)57歲的何龍珍倒退著走路，時不時側(cè)身看看前面的路，雙手緊握已經(jīng)95歲高齡的老母親金招娣。原來，金招娣是盲人，出生八個月后便失去了視力，為了讓母親走得舒服，何龍珍用這樣的姿勢陪母親走路已經(jīng)有20多年了。

盲母艱辛

命運多舛，黑暗中拉扯大三個孩子

何龍珍的老母親金招娣出生于1918年，和那時候的多數(shù)家庭一樣，家里窮、姊妹多，父母靠幫人做傭工維持生計，因疏于照顧，她從出生八個月就因病失明，再也看不見這個世界。

失去了光明，金招娣只能靠著敏銳的聽覺和嗅覺，摸索著學(xué)燒飯、洗衣做家務(wù)。后經(jīng)人介紹，金招娣跟一位拉黃包車的外地人結(jié)婚，生育了三個孩子。

一位失明的母親，要撫養(yǎng)三個孩子長大成人，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然而，金招娣命運多舛，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了，40多歲的丈夫又得了哮喘、氣管炎，沒有得到及時治療早早去世了。

丈夫離開后，金招娣獨自帶著三個孩子生活。何龍珍經(jīng)常聽母親把那段時光形容成“黃連般的日子”。父親去世后不久，何龍珍的姐姐被下放到蘇北，自己和弟弟也先后進了工廠賺錢養(yǎng)家。

靠著單位的接濟、街道的補助和自身的努力，一家四口人的生活慢慢好起來。何龍珍姐弟仨也相繼成家。母親雖然看不見，但是操勞不斷，摸索中完成所有她能做的事情。何龍珍告訴筆者，姊妹三人都能吃苦，通情達理，關(guān)系十分融洽，不讓母親有過多的擔(dān)心。

女兒反哺

30年悉心照料，老母親久病堂前有孝女

子女相繼成家后，金招娣先是和大女兒一起住了十多年，后來便和二女兒何龍珍一起生活，已有30多年。

隨著年齡增大，老母親體弱多病，一度臥床不起，胃口不好，吃東西不能消化，經(jīng)常拉肚子，何龍珍留意報紙、電視上有關(guān)老人的膳食營養(yǎng)搭配，每天精心變換花樣，另起小灶，給老人單做軟和的、有營養(yǎng)的可口菜。

2005年，金招娣一次上下樓梯時不小心摔了下來，造成左大腿骨折，何龍珍和姊妹們在經(jīng)濟都不寬裕的情況下，給老母親及時做了手術(shù)打了進口鋼釘。老人出院后，何龍珍幾乎寸步不離地照顧老母親，自學(xué)各種護理知識，幫母親做家庭康復(fù)。在她的悉心照料下，老母親恢復(fù)了健康，能下床走路了。

家里祖孫四代人住的三個房間，是母親金招娣的房間最先裝上空調(diào)。這兩年，金招娣出現(xiàn)了腦萎縮癥狀，何龍珍不放心母親一個人睡，便在母親的床邊放了一個折疊床陪睡，隨時關(guān)注母親的狀況。

愛在傳遞

牽母親手倒走20多年，孝心傳到兒孫輩

為了讓母親每天有一定的活動量，何龍珍堅持陪著老母親出去散步鍛煉，這也是金招娣最喜歡的事情。天氣好，就在巷子和公園里轉(zhuǎn)，“母親一輩子沒看過花花草草，比別的母親辛苦百倍，我就是媽媽的眼。”

在外面看見什么東西，何龍珍就繪聲繪色地描述給媽媽聽，拉著母親的手去摸去感受。天氣不好的時候，何龍珍就用輪椅將母親帶到大超市里，然后再拉著母親的手圍著貨架一圈一圈地轉(zhuǎn)，讓她摸商品，跟她講商品的樣子。

為了讓母親走起來感覺舒服，何龍珍一直堅持雙手牽著母親的手，自己倒退著走。這樣，母親往前走就不用擔(dān)心會碰到撞到。母女倆以這樣的姿勢行走已經(jīng)維持有20多年。

何龍珍的身體力行也為孩子們樹立了很好的榜樣，不僅老人的孫子對奶奶噓寒問暖，就連重孫子每天都會端茶倒水提醒老人吃藥，和老人聊天，幫老人捶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