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的戈壁，不寂寞

文/縱華政(解放軍藝術學院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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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的戈壁，不寂寞

文/縱華政(解放軍藝術學院研究生)

以前總以為孤獨與寂寞是一回事兒，后來在戈壁生活過了一段時間，才發現孤獨是孤獨，寂寞是寂寞。

那年我帶著小分隊住在格爾木市南山口，距離格爾木市約60公里，到昆侖山口約80公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一馬平川的戈壁，除了荒蕪還是荒蕪。風異常干燥，日頭也十分生硬，一接觸皮膚就有一種針刺的感覺。第一個星期，我們臉上都已經干裂了，并開始蛻皮，蛻變后一個個變得黑不溜秋的。還有缺水，第一天我們用附近的河水煮飯，稀飯成了咸湯，且比咸湯還咸。幾天后打聽了下，昆侖山上有口圣泉，泉水清冽可口。我們就到格爾木買些塑料桶，再掉頭到昆侖山上打水，一次裝的水夠用一個星期。小分隊里駕駛員、衛生員、炊事員各1名，采樣工2名，技術干部3名，加上我，總共9個人。沒有電視信號，我們僅有的一臺電視成了擺設，這樣一盤象棋自然成了大家的最愛，會下的捉對廝殺，不會的在一旁慢慢學習。本來戈壁的夜晚是比內地要短的，但我總覺得漫長，好像睡了幾覺后天還沒有亮，不得不再重新做一個夢。剛開始我們還每天聚在一起海闊天空的聊天，甚至嬉鬧一番。一個月之后，大家好像都把話說完了，說出來的句子越來越短。天天重復的日常本來也不需要對白，9個人如同灑落在戈壁上的草種，默默地干裂，默默地生長。

一時仿佛與世隔絕，沒有誰再去問今天幾月幾號，也沒有誰再關心是不是周末或者節日。戈壁上需要知道的，風和陽光都已經告訴了。只是有時候孤獨像怎么抓也抓不住的一種癢，會讓人莫名心慌。

“在喧囂的城市我孤獨的喧囂，在靜默的戈壁我瘋狂的靜默。”這是我那時寫下的詩句。我開始思考孤獨與寂寞，覺得孤獨是客觀環境造成的，有時候我們個體的生命是無法抗拒的，而寂寞不然，寂寞是主觀意愿決定的，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不寂寞。但同時我也承認，孤獨對很多人來說，很容易造成寂寞的感覺。我開始鼓勵大家找事情做，找自己最喜歡的事情做。王世武喜歡打乒乓球，每天早上會去河邊，撿拾小石子練習打水漂，據說這樣可以練習手腕，使手腕穩而有力。也鼓勵他找來考研的書籍資料，讓他復習。王劍鋒找來字帖練字。幾個戰士不太喜歡看書，就到市里租來一套套電視連續劇，他們總是找些集數最多的電視連續劇，至于劇情，管它呢。還有個戰士叫張剛，每天都會拿起掃把，把已經被風吹得干干凈凈的門前小路一遍一遍打掃。

那之后的日子，無論一個人在什么樣的工作環境我都很坦然對待，我知道我無法改變孤獨，但可以不寂寞。

也正因此，感謝戈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