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問認徒講分寸

梁宏達

1950年以后，葉問到了香港。他沒有謀生的手藝，只會練武，就在香港開了一家武館，以這個為生。葉問教徒弟跟別人不一樣，他知道怎么用幾何原理和力學原理解釋他的武功。比方說，詠春拳里邊直拳多，怎么解釋呢？兩點之間，直線最短，他用一些現代科學知識解釋。李小龍拜葉問為師，這也很簡單，他跟一些地痞流氓打架輸了，不服氣，想找地方練一練，有人說，葉問很厲害，你拜他吧，李小龍就拜葉問為師了。

但沒有幾天，他就不愿意學了。李小龍說，這拳不好看，都是女人練的。可是回過頭，他又在街上打架，使出詠春拳，三拳兩腳就把那些人打跑了。李小龍這才意識到這個東西有用，能耐大，便又轉回身來找葉問。葉問也不在乎，接著收。李小龍后來去了美國，根據詠春拳的一些基本原理，創建截拳道，對外自稱李某人截拳道，很少再提自己的師承。

這被詠春門弟子知道了，找他說：你學的詠春拳，怎么創立了截拳道，連師父都不提？而且，你截拳道的有些東西，就是詠春拳的。也有人告訴葉問，說李小龍是叛徒，不尊重師門，不敬師長，不揚師門。李小龍一度也以為葉問肯定不認他。

后來，李小龍從美國回到香港，特地給葉問打電話，小心翼翼地問，師父，你還認我是徒弟嗎？葉問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你要認我，那你就是我徒弟。”

當然，師徒倆后來為一件事鬧掰了，什么事兒？其實本不是什么大事，葉問練詠春拳，經常用那個木頭樁，李小龍沒有學全這個。他成名以后，覺得要好好補這一課，就跟師父商量。但李小龍那會兒經濟條件肯定比葉問好多了，話說得也狂一點兒：我很忙，檔期排得太滿，沒工夫到你那兒學，我給你拿個錄像帶、錄像機，你把詠春拳打樁功法給我錄下來，我不白讓你錄，給你一棟樓。結果，這話把葉問給刺激了，葉問當時氣壞了，就把李小龍給趕走。

為什么？葉問有氣節。你是我徒弟，跟我學東西，我手把手地教你，這沒問題。可是，你拿我這手藝賣錢，給我一棟樓，這是干嗎？你以為我這是買賣，是隨便能買的？所以，葉問就覺得沒面子。

功夫這東西，門里頭傳給你是給你，你要是覺得可以用錢來買我的，有人就覺得不是滋味。所以，葉問這時候跟李小龍也有了點裂痕。但后來，這事兒很快就過去了。葉問也承認，李小龍是他優秀的徒弟，李小龍到哪兒接受采訪，也說葉問是我師父，后來，人們才根據李小龍這條線，把葉問挖出來。

當然，葉問在香港也不是籍籍無名。他六十多歲的時候，還曾把街道的匪徒給打趴下，得了“香港榮譽市民”的稱號。葉問活了79歲，1972年病死在香港。對于詠春拳這門武藝，葉問幾乎是以一己之力帶動了它的發展。現在，全世界有兩百多萬人練詠春拳，這也是葉問的功勞。

（摘自《老梁講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