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賀禮

邢皓穎

1月24日是2016年春運開始的第一天。這個星期天，整個嶺南被突如其來的強寒潮天氣凍得瑟瑟發抖，主管安全的清遠海事局副局長陳導卻不能跟大多數人一樣，躲在溫暖的被窩里睡個懶覺，他如往常一樣換上了干凈整齊的制服按時奔赴飛霞景區。當春運遇上寒潮，陳導的這個冬天，注定要把神經拴在繃緊的弓弦上渡過。

清遠飛霞風景區是廣東省省級風景區和旅游度假中心，自古就有“嶺南小三峽”的美譽，奇妙的自然人文景觀吸引了來自全國各地的游客。春節假期將至，完成春運期間景區的水上交通安全監管任務，是清遠海事局春運工作中最重要的一環。近年來，隨著清遠市水上休閑旅游業的快速發展，飛霞景區游客數量正在逐年增加。2015年，清遠轄區水上旅客運送量達115萬余次，同比去年增長47%。蒸蒸日上的水上旅游業為清遠海事局的安全監管工作帶來了極大的壓力，而飛霞風景區的歷史遺留問題，更顯棘手。據陳導介紹，目前飛霞景區營運的旅游客船，大部分是90年代時由舊貨船私自改建而成，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多是歷史遺留問題，景區船舶普遍存在建造資料不詳，船體老舊、船況較差的問題造成極大的安全隱患，這讓他寢食難安。

正因為如此，清遠海事局將飛霞風景區列為轄區十大監管重點之首，每年重大節假日期間，清遠海事局總是聯合多方力量對飛霞景區進行有針對性的專項執法檢查，力度在逐年加大，效果卻差強人意，經常會出現今年整改過的問題，明年還會出現；今年發現的隱患，明年還沒有徹底解決的現象。幾次專項行動下來，陳導逐漸意識到，這樣的整改檢查，對于這些“高齡”客船來講，只能解一時之急，卻不能“絕病根”，只有讓他們集體“退休”，才是徹底改善景區水上安全環境的唯一出路。

找到“癥結”就“對癥下藥”，自2011年開始，清遠海事局在前期大量調研的基礎上，著手謀劃老舊船舶的淘汰和停止營運事宜。經過與交通部門、船東代表等多方的溝通協商，清遠局根據實際情況將這批船舶的淘汰年限設定為2015年。2015年年初，清遠海事局借勢《清遠北江流域水質保護管理辦法》的實施和市政府“天更藍、水更清”保護北江水質行動開展，及時將游船退出市場的必要性和存在困難報告給市政府，促成建立清遠市游船整治工作領導小組，并出臺了《清遠北江游船污染整治實施細則》和《清遠市北江（市區河段）游船整治工作方案》等相關規定，老舊客船淘汰拆解工作進入實施階段。

“這項工作難度大、工作量大，但是又必須要完成得很漂亮，畢竟觸動到船主的利益，一旦處理不好，會釀成嚴重的社會事件”，陳導說，“開弓沒有回頭箭，下定了決心去做，那就做個徹底。”2015年上半年，清遠海事局對轄區所有旅游客船的船檢檔案和船舶登記檔案進行逐一核查，按照統一標準進行認定，初步確定了需要淘汰拆解船舶的名單。隨后在船公司內部公布了名單，在確定名單后再進行登報公示，最終公示了111艘須拆解船舶。由于大部分報廢拆解船舶的改建資料及手續不齊全，導致船舶具體的建造年限無法確定，部分船主為了經濟利益對淘汰存在很強的抵制情緒，拆解工作一度進展緩慢。2015年6月，載有四百余人的“東方之星”號客輪在湖北監利水域發生翻沉事故，造成了極大的人命傷亡，引發了廣泛的社會關注。事故發生后，清遠海事局第一時間推動工作小組召開工作部署會，加快推進清遠市老舊旅游客船的報廢拆解工作，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拆除這顆埋在景區內的定時炸彈。

“那段時間每天都神經緊張，一怕船出事，二怕人鬧事，我跟分管的同事們，基本沒有在辦公室待過，每天就是市政府、船公司、船上幾頭跑。”陳導說到，111艘老舊客船不是小數目，占到了整個飛霞風景區客船總數的2/3，涉及的從業人員將近400人，船舶營運收入是船民生活收入的主要來源，船舶集中淘汰拆解涉及船民切身利益和人員生計問題，若處置不當可能出現嚴重的群體事件。2015年11月2日起，百余名船主先后四次到清遠市信訪局上訪。陳導說他特別理解船民們的排斥情緒，船民們依水而生，船舶是他們的謀生工具，也是美好生活的希望，在他們看來，拆解他們的船，就是拆解他們的生活支柱。如此說來，安全大計自然不能成為唯一說服他們的理由。所以，陳導帶領清遠海事局的執法人員們，深入到了船民中間，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向船民們解釋拆解的目的及相關法規、政策，并以“東方之星”事故為例，向船民們解讀了老舊客船存在的巨大安全隱患。同時應地方政府的要求，爭取上級支持，對所有需要淘汰拆解的老舊客船證書延期至2015年10月31日，緩和旅游旺季船舶集中淘汰帶來的突出矛盾，有效避免了矛盾的激化。

當然，最關鍵的問題，還是如何替船民們“謀出路”。賴以生存的船舶被拆解后，船主和船員們該何去何從？為解決舊船主和船員的生計問題，化解集中淘汰后客運運力不足的矛盾，清遠海事局與市交通部門多次溝通，明確采用“退一進一”的辦法，推動老舊船更新建造，積極協調組織船東、船廠、設計公司召開了6次座談會，就新船型的設計聽取各方意見，促成了轄區客船標準船型的出臺，為游船規范化管理奠定了基礎。目前，已完成設計單、雙層旅游客船船型各一種，柴電混合動力節能環保新船型一種，并從保障安全的角度，對新船建造提出了具體要求。據統計，目前已經有近40名船主有了建造新船的意向，清遠水上旅游的轉型升級硬件條件將很快達成。同時，為確保新船建造符合市政府提出的防污染的特別要求，鼓勵船主盡快建造新船，清遠海事局建議地方財政對船舶新建的相關檢驗費、登記費用納入游船整治預算予以補貼，因此舊船主建造新船的積極性高漲，進一步化解了船民對船舶集中淘汰拆解的敵對情緒，主動拆解并盡快建造新船。

為了加快船舶報廢拆解進程，清遠海事局還促請市政府出臺了《清遠市北江（市區河段）老舊游船報廢拆解獎勵方案》，按拆解完工日期先后由市財政對游船所有人按照一定標準給予遞減獎勵。截至2016年1月，需淘汰拆解的111艘老舊客船已經全部停止營運，并在指定的拆解船廠逐步進行拆解，從根本上解決了困擾多年的重大水上安全隱患。船主對集中淘汰拆解表示理解和支持，處理過程中未出現任何群體性事件。海事部門在協助政府處理船舶集中淘汰拆解過程中發揮了專業優勢，得到了地方政府的高度肯定。2016年春運期間（1月24日至2月15日），飛霞景區安全開航508艘次，安全運送旅客12217人次，景區水上交通安全形勢良好。

放下了心中的這塊大石頭，陳導才安心的請下了三天婚假。多年來，這位“75后”的副局長的終身大事，一直是大家所關心的事情，都希望這個踏實謙和的年輕人能夠早點擁有一個溫暖的家。繁重的工作任務使他的婚事一拖再拖，終于走到眼前的婚禮帶給他的更多的是安定，而不是興奮。可能對陳導來講，春節期間飛霞風景區的安定祥和，和游客們留在山谷里的歡聲笑語，是對他最好的賀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