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康福：環保達人的民間力量與無奈

記者 陳靜 攝影 劉虎成 朱長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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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康福：環保達人的民間力量與無奈

記者 陳靜 攝影 劉虎成 朱長江

劉康福拿起電話，和周末準備參加巡湖活動的志愿者溝通會合的時間和地點，他穿著粗布棉鞋、黑色長褲和深色羊毛衫，略顯老成。只是在和他聊起環保相關事情時滔滔不絕，所有相關的時間、地點、人物、事件都記得清清楚楚，仿佛翻開了一本百科全書。

他是武漢民間環保志愿者的一員，參與過的民間環保組織有3個，參加過無數次的巡湖排污口排查工作，參加過無數次湖泊保護的相關宣傳教育工作，他的空閑時間幾乎都花在了民間環保事業上。

去年，他開始著手準備成立一個有關湖泊保護的民間環保機構，今年，他希望自己可以做更多跟環保有關的事情。

“當我們介入問題的時候，問題解決了，但當我們撤離了，問題又恢復成原來的樣子。你去跟他抗議和爭論的時候他讓你進入，但當你以平和的方式要進入的時候反倒不行了，這就是我們的無奈。”

——劉康福

從來沒有離開過水環境

今年47歲的劉康福上世紀90年代畢業于環境工程專業，畢業后在大專院校教了3年書。接下來的十年在武漢市第一座城市污水處理廠——武漢市沙湖污水處理廠工作。2002年進入武漢市城市排水公司，管理城市已經建成的污水處理廠。這之后接觸武漢水專項項目，專業負責武漢漢陽地區兩個單獨湖泊和一個水系的地表水環境改善。2012年進入武漢市城市防洪勘測設計院，做武漢湖泊的修復設計工作。

他說自己先后工作過5個單位，卻從來沒有離開過水環境。因為本職工作做的就是湖泊勘探修復，劉康福平時對湖泊保護就相當關注。2005年，北京爆出“圓明園湖底鋪膜事件”。為了湖底不滲水，圓明園湖底先鋪上一層防滲膜，上面再蓋一層薄薄的淤泥，這個問題被暴露出來，當時一個叫作“自然之友”的民間環保組織積極介入，不僅解決了問題，還推動了“環境影響保護法”的實施。

劉康福從網上看到這個事情，很受觸動。“我很認可‘自然之友’的做法，也讓我看到民間環保組織的力量。”劉康福于是決定申請成為會員，這之后他也在武漢找到小組成員，成為“武漢自然之友小組”的核心成員。

這之后，他加入“武漢市綠色江城環保服務中心”，成為幕后重要的技術支撐。2014年年底，他加入“武漢市武昌區碧水藍天環保協會”，成為協會理事，參與武昌區的湖泊保護工作。

所以基本上武漢的社會環保活動都能見到劉康福的身影，他時常奔波在各個高校和社會機構有關水污染治理的演講臺上。他帶著志愿者定期“巡湖”，巡察湖泊水質狀況，觀察湖泊周邊有無排污口和污染源，參與綠色環保騎行活動……

2014年沙湖環湖路施工，初期沙湖北環路規劃了一條寬約20米寬的環湖路，由于道路規劃過寬，一定程度上勢必要占用水體和水體周邊的濕地。這條路的建設對于湖泊本身來說并不是一件好事。

當時劉康福注意到這件事，寫了《關于沙湖北環路建設的10大質疑》一文。文章以環保志愿者的名義發到網上，后來也上交給相關部門，媒體參與報道，最后這條路從原有規劃的20米變成了今天我們看到的6米，使得沙湖原有的水體得到保護。

武漢的環保社會組織聚集了一批對環保有熱心的人，但像劉康福這樣有專業背景的卻不多。所以在社會組織內部，劉康福時常扮演著老師的角色，時常給組織內部人員科普湖泊保護的專業知識。

劉康福每天早上都會到解放公園打太極

基本上武漢的社會環保活動都能見到劉康福的身影，他時常奔波在各個高校和社會機構有關水污染治理的演講臺上。他帶著志愿者定期“巡湖”，巡察湖泊水質狀況，觀察湖泊周邊有無排污口和污染源，參與綠色環保騎行活動……

只有一個理念——簡單生活

在劉康福的家里，會發現一個大桶，里面是收集起來的洗菜、洗腳后的水，最后這些水會用來沖廁所。他的很多朋友都參與到湖泊保護中來，成為環保志愿者。他的兒子則帶著同學一起到湖泊周邊去巡湖，做問卷調查。

劉康福年輕時熱愛騎行，2000年以后，基本上都是騎自行車上下班，出去辦事也大多是自行車出行。現在每天早上6點到7點都會到漢口解放公園打太極。“沒想過那么多，只有一個理念——簡單生活。”

去年，劉康福開始著手準備成立關于湖泊保護的社會組織——“愛我百湖志愿者協會”，主要做湖泊保護。成員相當一部分都是過去和劉康福一起做湖泊保護的志愿者，其中也有部分劉康福自己的專業朋友，給協會提供技術支持。協會于去年6月28日成立，而后劉康福的閑暇時間都花在了跟湖泊保護相關的工作上。

翻開劉康福的一本記事本，里面是從今年6月以來每個周末參與的活動，內頁上都記載了活動的時間、內容和參與人員。基本上每個星期他都會帶隊參與巡湖活動，參與巡察的湖泊也從武漢輻射到武漢周邊城市。

前不久，一個大冶的志愿者朋友跟他談起自己家鄉的尹家湖附近有很多建設項目，可能對湖泊環境有影響。劉康福帶著一群志愿者騎行到大冶，也對湖泊作了調查。

他參與巡湖，在網上了解信息甚至在網上和人爭辯，背后也會有聲音說他們“多管閑事”。但這并不會令他難過，難過的是作為社會環保組織的核心人員面對一般志愿者時常覺得力不從心。

一般志愿者發現一些涉及填湖的問題，會在群里和網絡上表露出來，希望有人介入。“問題在于我們也沒有辦法確認這里是否在填湖，我們只能跟政府部門反映，等他們拿著設備和圖紙上的水域線確認。我們要是不能夠積極地介入和回應，有些社會志愿者就會感到挫敗，但作為社會環保組織，我們沒有執法權，標準也不在我們手上。”劉康福說。

另一方面，有些成功介入的環保問題，最后依然得不到徹底解決。“作為民間環保機構能力有限，不能說沒有做任何的事情，但沒有做成的事情也有很多”，劉康福說。

在武漢有一個叫塔子湖的小湖泊，后來被新世界集團小區圍起來，成了內部湖泊，小區以外的人員都沒辦法進入湖泊周邊。協會環保志愿者發現后向上反映，要求物業管理方對外開放湖泊，當時物業管理方做了承諾。但現在環保志愿者再次以普通市民的身份想進入塔子湖又成了不可能之事。“當我們介入問題的時候，問題解決了，但當我們撤離了，問題又恢復成原來的樣子。你去跟他抗議和爭論的時候他讓你進入，但當你以平和的方式要進入的時候反倒不行了，這就是我們的無奈。”劉康福攤開雙手，一臉的無奈。

2015年10月17日，參與長江日報集團綠道奔跑活動　

2015年9月12日帶領小學生和社會志愿者巡視四美塘沙湖

目前中國的大多數環保機構還是沒有注冊的狀況，嚴格的說都是非法的，但現在仍然在為環境保護在做貢獻。

“身份合法化”

在武漢，越來越多人加入到環境保護中，劉康福也意識到自己身邊關注環保并參與到環保中的人很多，但問題是環境依然在惡化。

“因為我們能夠做的都是這些項目到了施工階段，看到它有問題了才試著進行扭轉，可往往那些項目是出弓沒有回頭箭，即使最后有些微的調整，但大的影響不可能扭轉。”

劉康福希望有一些項目在它的前期階段能有渠道讓民間環保機構能夠參與進去，真正起到監督的作用。“可能很多問題會在前期就得到協調和解決”。

事實上，類似聽證會這樣的提前介入的方式劉康福已經參與其中。1月16號，黃陂盤龍城的污水管道建設要展一個湖泊，要開一個聽證會，“愛我白湖協會”已有三個人報名參與。

未來，劉康福希望把“愛我白湖”這個機構真正做起來，先完成注冊。目前中國的大多數環保機構還是沒有注冊的狀況，嚴格地說都是非法的，但現在仍然在為環境保護在作貢獻。

劉康福希望還是先把自己的“身份合法化”，再跟政府的工作協調起來。一方面通過合理的渠道能夠介入到項目開工之前的階段。另一方面，發揮自己的專業優勢，讓社會環保在專業領域參與的程度更加深入。

“環保事業我會一直堅持，尤其是湖泊保護這一塊，說起來這既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業余愛好，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劉康福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