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里拋光機下的美式政治家

文|高 焱

希拉里拋光機下的美式政治家

文|高 焱

言偽而辯，行僻而堅，心生執拗，居高位必誤天下蒼生者。

——《春秋》

歲月是臺拋光機

美國當地時間2016年4月12日，美國前國務卿希拉里·克林頓正式宣布參加2016年總統選舉，她說：“每天美國人都需要一個冠軍，我想成為那個冠軍?！毕＠铮@個為政治而生的女人，第二次參加總統競選。

對于普通人來說，歲月是把殺豬刀；對于希拉里而言，歲月是臺拋光機。從威爾斯利學院的學生領袖、州長夫人、第一夫人到國務卿，再到2016年美國大選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希拉里成年后的大部分時光都生活在全球公眾的注視下，無論是輝煌還是落魄，她都在混亂的世界里拼殺并綻放著。即便冷血與謊言讓她無法掩蓋斑斑劣跡，但對權力的渴望是功率最為強勁的拋光機，在堅韌的厚黑與巧妙的粉飾下，希拉里無畏地站在美國政壇的最高處。

如今，她雖功虧一簣，但依然名滿天下。

超級贏家

希拉里的生平可以用十個第一來概括。

她是第一個在維斯理學院發表畢業演講的學生。希拉里從小就對各種領導職位表現出極大的興趣，是學校和社團中的活躍分子。1969年大學畢業時，希拉里·羅德姆成為第一個在美國最著名的女子學院——韋爾斯利學院畢業典禮上發表演講的學生，她在演說中說：“現在的挑戰是，要把看似不可能的事情變成可能。”她富有爭議的演講獲得了長達7分鐘的起立鼓掌，也引起了全國的注意。

她是羅斯律師事務所(Rose Law Firm)歷史上第一位女性合伙人。1975年與克林頓結婚后，希拉里進入美國著名的羅斯律師事務所工作，曾兩次當選“全美100位最具影響力律師”，并在1979年成為羅斯律師事務所歷史上第一位女性合伙人。

她是沃爾瑪公司第一位女性董事。在1979年至1981年、和1983年至1992年擔任阿肯色州第一夫人期間，希拉里活躍于關注兒童福利的組織中，并擔任了沃爾瑪及其他一些公司的董事，成為沃爾瑪公司歷史上第一位女性董事。

她是美國歷史上學歷最高的第一夫人。1965年，希拉里進入馬薩諸塞州韋爾斯利學院，主修政治學。1969年又就讀于耶魯大學法學院，1973年獲法律博士學位。

她是美國歷史上最有實權的第一夫人。在克林頓當選為總統后，希拉里作為美國第一夫人，在白宮政策事務中占據著突出的地位，輿論普遍認為她是美國歷史上最有實權的第一夫人。1997年，她協助通過了美國國家兒童健康保險計劃和領養與安全家庭法案。

她是紐約州第一位女性參議員。2000年，希拉里搬遷到紐約并當選為美國參議院議員，成為紐約州第一位女性參議員，并在六年任期滿后以大幅度的領先優勢獲得連任。

她是第一位獲得公職的第一夫人。當選美國國會參議員后，她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一位贏得公職的第一夫人。

她是第一位競選美國總統的前第一夫人。希拉里參加了2008年美國總統選舉，并曾在初選中大幅度領先，但最終敗給了奧巴馬，雖然她并非首位參與聯邦總統大選的女性候選人，卻被普遍認為是歷史上第一位的確有實力當選的女性候選人。

她是第一位在聯邦政府總統內閣中任職的前第一夫人。奧巴馬成功當選后，提名她出任國務卿，得到參議院批準后，她成為美國歷史上的第三位女性國務卿，也是歷史上第一位在聯邦政府總統內閣中任職的前第一夫人。

她還是美國歷史上出訪國家總數第一的國務卿。希拉里在就職國務卿期間，出訪了112個國家，有超過400天的時間是在飛機上度過的，是美國歷史上“最勤勞”、出訪次數最多的國務卿。

嫁人是投資，冷血的理智才是投資成功的秘訣

希拉里一早就割舍了婚姻中對忠誠的基本要求，任由那些接近自己丈夫的女人飛蛾撲火，自取滅亡。對于那些女人，甚至對于自己的真實感受，她是漠視的。在婚姻中，她是主導者，以比男性更男性的角度，和自己的男人玩著這場屬于男性的政治游戲。

希拉里作為一個出色的政治家，像別的政治家一樣說著出色的謊話。雖然她的性別是女性，卻早已放棄了自己身為女性去感知世界的那個方面。雖然，她與克林頓的婚姻有個浪漫的起點。

1969年，希拉里進入耶魯大學法學院學習。在那里，她結識了比爾·克林頓。她在自己的書《親歷歷史》中，記錄了這段愛情：“當時我在圖書館學習，他在走廊和另一位同學交談。我注意到他不斷回頭朝我這邊看，事實上他常這么干。于是我起身走到他面前說：‘如果你一直盯著我不放，我也會一直回瞪你，與其這樣，不如相互介紹一下，我是希拉里·羅德姆。’”

一次，希拉里出城度假著了涼，干咳不止。半小時后，克林頓帶著雞湯和橘子汁來敲門了。從非洲政治到西部鄉村音樂，克林頓在思想與詞語間編制出恰當的聯系，侃侃而談，讓希拉里對他刮目相看。

1973年春，希拉里從耶魯大學畢業，克林頓帶她首次去歐洲旅行。一天傍晚，克林頓在艾納戴爾湖畔向希拉里求婚。但當時的希拉里完全不清楚自己的生活和未來，加上外祖父母的離異造成母親童年的悲苦記憶，她拒絕了。這并沒有讓克林頓放棄，他一再向希拉里求婚，直到最后他說：“我不會再向你求婚了，如果哪天你決定要嫁給我，請你務必告訴我?！?/p>

1975年10月11日，二人在自家的起居室結了婚。盡管那時的希拉里在律師行業已有了豐富的閱歷，她的社會經驗也比克林頓更加老練，但還是決定跟隨克林頓去了陌生的阿肯色州。有人將此舉視為政治上的自殺：這意味著她在自己聲名鵲起的時候，放棄華盛頓的體面工作，去一個更為傳統的社會做賢妻良母。

直到30年后，希拉里才在自傳中透露了她甘愿退居幕后的秘密：大學畢業后，她沒能通過華盛頓地區的律師資格考試。這是一次莫大的打擊。她感到自己也許無法達到自己的期望，但克林頓可以。希拉里告訴她的朋友，克林頓將來會成為美國的總統。

克林頓競選總統時，希拉里一改女強人的形象，換上長裙，剪掉劉海。她深藏起自己的個性，努力在公眾場合做一個討人喜歡的女人。她讓人們看到了一個女強人甘愿為丈夫而做出的改變。

不過，在克林頓擔任總統期間，希拉里并沒有扮演傳統意義上的第一夫人角色，她參與、從事了大量社會活動，先后出訪過50個國家。雖然外表依舊賢淑，卻難以掩飾她內心自立、自強而又堅韌的勁頭。

即使當與萊溫斯基的丑聞曝光時，希拉里仍選擇堅定地站在丈夫身邊。事實上，他們的婚姻生活中曾經出現過類似的問題。希拉里的摯友貝齊·賴特這樣說：“希拉里很久以前就學會了忍受這種模式——他不斷地出軌，然后又為此補償她，而她從兩人的婚姻中得到的東西也值得她忍受一些這樣的事情……她明白，他跟那些女人都是逢場作戲，她們不是能在智力上或者政治上與他產生共鳴的人。”

2000年，希拉里終于決定走向臺前，成功當選美國參議院議員。8年后，她又成功站上競選總統的擂臺，與奧巴馬一較高下。雖然最終競選失敗，但她卻得到了奧巴馬的提名，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三位女性國務卿。

希拉里，絕對是一位為政治而生的女人?？肆诸D卸任時曾滿懷愧疚地說：“如果希拉里不是第一夫人，25年前她就能成就一番事業了，是我剝奪了她的事業?！?/p>

如今，她不用再為克林頓或她所代表的組織而感到困惑，她已經完全能夠代表自己講話了。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自由。

美式政治家的真實人品

交朋友得看人品，選總統也一樣。美國人會根據候選人的所作所為，來判斷其是否具有管理一個龐大國家的能力和品德。希拉里的人品，讓我們也通過幾件事來看看吧。

幫老公收拾殘局

萊溫斯基和拉鏈門事件是90年代美國的重大政治事件之一，克林頓因此遭致國會彈劾，處在風暴的中心。希拉里為了挽救丈夫的事業和自己的政治前途，在電視廣播上為丈夫站臺、秀恩愛，最終平息了媒體對克林頓私德方面的口誅筆伐。

事情沒有就這樣結束，希拉里的團隊開始執行一套系統地抹黑所有和克林頓有染的女性的行動。著名的共和黨活動家羅杰斯通專門寫了一本關于希拉里迫害、抹黑女性的書，叫《克林頓夫婦和女性的戰爭》（The Clintons’ War on Women）。書中羅列了十幾個被克林頓騷擾、強奸過的女性，這些女性無一例外地被希拉里的團隊抹黑成勾引有婦之夫的淫娃蕩婦、或是為了獲取賠償而故意碰瓷的撒謊者。

從始至終，希拉里也沒有譴責過丈夫的不檢點。對她而言，高濃的政治理性早已閹殺了個人情感。

克林頓夫婦

曾是一名強奸犯的辯護律師

1975年，在美國阿肯色州，一個12歲的幼女被一個41歲的男人暴力強奸，導致幼女大出血并失去生育能力。

案情非常清楚，證據確鑿，強奸犯最少要坐30年牢。此時，希拉里出現了，她的動機很簡單，作為一個剛出道的律師，想要混得風生水起，必須要打贏一場貌似必輸的官司，來揚名立萬，招攬更多客戶。

于是乎，希拉里成了強奸犯的辯護律師。在這個案子的辯護過程中，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希拉里式的做人風格，那就是冷血和謊言。

首先，她把被強奸的幼女描繪成一個對成熟男人有浪漫情懷和幻想的問題少女，然后，由于女孩曾因被強奸而接受心理治療，她立即對幼女的證詞表示懷疑，聲稱該幼女的心理不穩定，所以證詞不可信。最后，也是最狡猾之處，就是讓強奸犯主動認罪。

這樣，希拉里就把一個暴力強奸女童的嚴重暴力犯罪，描摹成一個心理不穩定的問題少女勾引成年男性的一般刑事犯罪。最后的判決是，強奸犯僅入獄服刑一年。

這個案子讓希拉里聲名鵲起，不久便名列美國百位杰出律師之列，成為身價不菲的知名訟棍。

結案后，希拉里在接受電臺采訪時，談起該案居然開懷大笑，稱自己從一開始就知道強奸犯是個惡棍，卻絲毫沒有表現出對受害者的同情。2013年，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一篇報道重提舊事，對她提出了嚴厲的批評。

那位當年的受害者，現在已是一個年過五旬的婦女，她的遭遇當然不會給希拉里帶來一絲的歉疚，因為這個案子本身僅僅就是她向上爬的墊腳石而已。

來自班加西的求救

希拉里擔任國務卿期間，中東的“阿拉伯之春”爆發，突尼斯、利比亞、敘利亞和埃及的獨裁者們紛紛倒臺，輕的受審，重的喪命，以奧巴馬、希拉里為首的美國政客彈冠相慶，覺得向中東輸出民主價值觀和法律體系的工作，取得了圓滿勝利。

事實的發展卻遠遠不是那樣簡單。中東地區的獨裁者其實承載著一種平衡，那就是靠世俗力量來平衡伊斯蘭原教旨主義。單方面地除掉這些令人討厭的獨裁者，最終只能導致極端宗教勢力的壯大。

不出意料，一個個獨裁者倒臺后，中東沒有實現美式民主，卻落入了穆斯林兄弟會和后來的伊斯蘭國的控制。治安惡化、民生凋敝、戰亂頻仍是這些“阿拉伯之春”國家的真實寫照。

美國政府也吞下了自己種下的苦果，不僅在中東利益嚴重受損，恐怖主義泛濫，而且也遭受了慘痛的人員傷亡，直接導致美國歷史上的第八位在職大使殉職。

事情是這樣的。1988年，美國和利比亞斷交以后，卡扎菲政府一直是美國的眼中釘。這次“阿拉伯之春”導致卡扎菲倒臺并被處死，美國政府迫不及待地安排新大使進駐利比亞班加西，其中包括史蒂芬森大使和三名海軍陸戰隊隊員。這種安排根本沒有考慮到日益壯大的恐怖組織。

史蒂芬森到任后立即發現情形不對，恐怖分子已經對剛剛成立的美國使館形成了巨大的安全威脅。他立即向頂頭上司國務卿希拉里匯報了情況。這個情報如泥牛入海，根本沒有回音。

于是，史蒂芬森在后來的30天內向美國國務院發出了超過600份請求增兵加強安保的請求，一如既往地被忽視。終于，在2012年9月11日，恐怖分子突破使館安保，三名海軍陸戰隊成員和史蒂芬森殉職，死狀慘不忍睹。

事后，在參議院調查委員會的聽證會上，希拉里辯稱忽略那些請求的原因是自己需要休息。更讓人氣憤的是，當班加西使館被攻破以后，希拉里才發現事態嚴重。

要應付媒體和公眾的憤怒情緒，一只替罪羊就成為必要了。于是，希拉里聯合后來出任美國駐聯合國的大使萊斯，對媒體和公眾、包括死難者家屬宣稱，發生在利比亞的針對美國使館的襲擊，是由于一位美國導演拍攝的一部諷刺伊斯蘭教的短片對穆罕默德有不敬言論，導致宗教團體的憤怒所致，并且煞有介事地聲稱要以國務院的名義起訴這個短片的導演。后來，這些謊言在參議院調查委員會公布的電子郵件記錄中被戳穿。

在班加西使館出事的第一時間，希拉里就知道這是穆斯林兄弟會等極端組織針對美國的恐怖襲擊。可是一個星期以后，在接待死難者家屬的時候，她仍舊堅持是那個諷刺默罕默德的短片惹的禍。

真相大白以后，憤怒的死難者的母親（Patricia Smith）在?？怂剐侣劸W上失聲痛哭，聲討希拉里撒謊和瀆職。

丑聞中的希拉里

2016年5月12日，美國聯邦調查局官員約談了希拉里團隊的5個高級幕僚，雖然不是正式的審訊，卻對希拉里的選情造成了極大的負面影響。

事情的起因是，希拉里在擔任國務卿期間曾經使用自己搭建的電子郵件服務器，來回復往來公文和頂級國家機密。

只要能完成工作，用私人電子郵件和國務院的電子郵件，區別在哪里呢？區別當然很大。

美國有公共信息公開法，該法令要求所有政府員工，包括總統、州長、議員、公立大學校長、教授的往來電子郵件屬于公眾信息。任何人可以通過法院傳票進行查詢，這些電子郵件不存在隱私性，一封發出的電子郵件，可能會被成千上萬的人查詢。希拉里當然不想自己的競選獻金等信息被公眾查詢。

另外，希拉里和奧巴馬有很深的芥蒂。早在2008年競選民主黨候選人的選戰中，希拉里曾爆料奧巴馬不是美國公民，他出生在肯尼亞，而且有穆斯林背景。這些攻擊讓奧巴馬耿耿于懷，雖然后來克林頓多次給奧巴馬站臺，但恩仇未能相抵。如果希拉里使用國務院郵件，必定會使自己的行動置于奧巴馬的監視之下。

還有，美國國務院的電子郵件系統有嚴格的安全核查機制，對于網絡攻擊具有免疫力。而自己搭建的服務器就沒有這么專業的維護了。丑聞曝光后，希拉里首先把服務器清除，但聯邦調查局的計算機高手成功地恢復了數據。

于是，希拉里一次次聲稱自己沒用私人服務器處理敏感信息?？墒菐缀趺看伟l言后，調查都會有新的進展，新的含有大量機密信息的郵件被發現。

聯邦調查局約談希拉里團隊高層，是因為一個羅馬尼亞黑客公布了希拉里的2萬封電子郵件！而且，這些郵件居然已經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宮備份。也就是說，奧巴馬在看到希拉里的這些電子郵件的時候，普京很有可能早已經看過了。

希拉里為了隱藏自己的行動，不惜犧牲國家安全，導致大量敏感信息外泄，讓美國國家安全官員極為惱火。民間甚至出現了讓希拉里坐牢的呼聲，班加西受害者家屬等活動人士也到處分發各種宣傳品，呼吁起訴希拉里。

綜上所述，希拉里是一位合格的美式政治家，她理智、冷血，甚至厚顏無恥。

希拉里深陷“郵件門”

為什么還有人支持希拉里

“郵件門”、班加西案等等，令希拉里簡直洗無可洗，可是她的支持者對于這些出格、乃至接近犯罪的行為幾乎是顛倒黑白般地無視，這里面的原因是什么呢？

“郵件門”事件，被他們認為是共和黨花了幾百萬美金的政治構陷。他們只看結論——希拉里不會被提審，完全不理會調查細節中透露的事實。他們接著舉例布什政府的類似行為，并質疑為何共和黨的標準不一致。

“班加西事件”他們更是完全不在意，認為希拉里沒有任何責任，所有對她的指責都來自黨派之爭。而且他們真的相信，班加西使館遇襲是因為國會的共和黨議員無視了那600次救急報告，導致沒有及時增援。

“關鍵證人死亡案”被他們當作茶余飯后的消遣談資，完全不會影響他們支持希拉里。

另外，支持希拉里的年輕一代，多數只因為美國選出第一個女總統的可能性看上去很酷，卻完全不了解其人其事，不了解她有過什么過失，或有過什么政績。

另一些人在大學校園里受到了第三波女權主義思潮、社會公正主義思想和極左的教授思想灌輸，從情感層面非常厭惡共和黨推定的候選人特朗普，認為他是個性別歧視、種族歧視、低品位的法西斯主義者（哪怕沒有一條屬實）。哪怕他們不喜歡希拉里，但他們更痛恨特朗普，在這種情感主導的思維下，他們沒有人會認真查證特朗普說過的話是否被媒體曲解，他們本來就樂意接受這種曲解。

自認為是理性派的希拉里支持者認為，他們只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理由是希拉里和特朗普都說謊，但是不知用了什么衡量標準讓他們得出，特朗普是更有危害的選擇的結論。

此次大選，布隆伯格、巴菲特、索羅斯都出來為希拉里站臺，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以往選舉哪里用得著這些金融大鱷親自出馬，這些財團只需要向候選人賬戶里注入大筆的政治獻金，坐在曼哈頓的高層，端著咖啡，透過透明玻璃看著候選人為他們的利益在各個州奔走，他們是同一個階級。

克林頓家族、布什家族……這些政治世家和華爾街的金融大鱷們構成了美國最上層的極致精英階層。金錢幫助世家宣傳選舉，候選人上臺后，會保證大鱷們的利益，在政策制定上要么妥協、要么偏袒，從而能讓大鱷們繼續進行財富的攫取。這樣一個捆綁式的階層，一方受打擊，另一方就失利，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所以，布隆伯格、巴菲特、索羅斯支持的不是希拉里，他們只是在維護既得利益。在同一階層的候選人里，希拉里是最得力的人選，他們別無選擇。而特朗普，他同樣是超級富豪、典型富二代，人生順風順水，沒有失敗。按理說，他和大鱷們應該是同一個階層，該維護他們共同的利益。

然而，特朗普的地位實在尷尬，他有精英階層的經濟基礎，卻被精英階層排擠。他不符合傳統精英對同類的認知定義。那些出身在中產階級以上的家庭、受過常春藤聯盟的高等教育、常年在華爾街律所議會等地出沒的人，擁有精明的大腦、理性而克制的談吐、精良低調且合身的衣物，不動聲色地享受著這個國家最高級的物質財富。他們才是被傳統精英階層認可的精致利己主義者。

與希拉里相比，特朗普成了被精英階層拒之門外的暴發戶?！拔辶鳌贝髮W出身，有富有的老爹，卻沒有優質的校友；一頭黃毛，滿屏槽點，夸張的表情與極端的政治主張，張口便直白的人身攻擊，參加真人秀塑造出的是易怒專橫的形象；滿世界的特朗普大樓招搖的炫富，政策主張甚至偏離所在政黨的黨綱……這樣一個特朗普，在傳統精英階層的眼中，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嘴炮暴發戶、一個激進的無腦者，他更像一顆無法控制的定時炸彈，無法預測會造成什么后果。他們不認同特朗普的階層身份，又因特朗普用自有財產競選而無法用金錢將其控制籠絡，于是只好打壓。

在競選過程中，特朗普的嘴炮模式一路收不住，打出了自己的風格，他的宣講會場被渲染調動得情緒激昂。他一頭亂毛不修邊幅，一言不合就生成表情包，直白大膽的語言風格，社交媒體的活躍，都大大地拉近了與選民的距離。而希拉里一絲不茍的頭發妝容、嚴肅僵硬的面部表情塑造出一種高端政治精英形象，伴隨著冷靜低氣壓的宣講會，給了選民一種不好接近、勿要高攀的冷面距離感。

盡管特朗普說過的話漏洞百出，美國主流媒體集中火力，卻找不到硬傷攻擊。反觀希拉里，克林頓就是個bug，班加西、私人郵箱、桑德斯、“isis之母”……件件都是致命的政治黑料，希拉里團隊卻能每次都毫不意外地成功公關。希拉里團隊預約的廣告費已經是特朗普的十倍，財閥集團不光向希拉里砸錢，對反對特朗普的組織，他們也提供資金支持。不光如此，美國政府、總統、第一夫人、主流媒體和精英集團集體都在為希拉里背書，每次危機希拉里都化解得有如神助。

三位大鱷第一次公開為希拉里站臺，已經說明她的形象受損嚴重，以至于要借助大鱷們的威望來奪回選票。相比于財團投入的上億資金和近乎霸屏的主流媒體輪番宣傳，這一步是個更大的招，猶如股市動蕩時大家會去盯著巴菲特的動向。巴菲特如此高調地出手，就已經是在號召選民跟著他押寶。

支持希拉里的人很多都是現在的精英階層，他們往往把控著從資本到媒體的各種資源。這些人可能是從第三世界國家萬里挑一、考上常春藤的新貴，也可能是世代富貴的資本家族的才俊。美國與其說是西方世界的領導者，不如說是由世界精英組成的利益聯盟。

這些精英希望通過跨國公司控制全球國家的政治和經濟，因為只有全球化才能最大化地利用資源，從而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全球化固然給美國帶來了繁榮，但代價是實業空心化，工薪階層的利益受到了損失。精英們才不會管他們的死活，認為弱肉強食才是世界不變的規則，跟不上時代的潮流，就應該被淘汰！

演講中的希拉里

貌似長處，實則短板

在絕大部分媒體和精英觀察家眼里，希拉里無疑是一位強悍的政治領袖。她豐富的從政經驗、取之不盡的財力、不可替代的權力資源，以及冷酷無情的政客性格，似乎都能使她輕易地碾壓那些寂寂無聞的對手。

盡管媒體找出了希拉里選戰不利的很多原因，諸如黑點多、不誠實、伊拉克戰爭等等，但這些因素更多的只是結果的一部分。實際上，真正造成希拉里選戰頹勢的關鍵，源于希拉里對普通民眾極度缺乏吸引力。

首先，希拉里極度缺乏與民眾溝通的能力。

當希拉里與群眾交流的時候，無論是她的談話方式，還是她的行為舉止，以及嚴重官僚化的應對策略，都使她在民眾中間顯得格格不入。這讓她既無法真正尊重民眾，也難以被民眾所認可——彼此的排異反應使得希拉里實際上與廣大選民是脫節的，聯系也是松散的，這也是希拉里擁簇不斷流失的原因。希拉里的集會以沉悶、無聊、缺乏互動而聞名。

其次，希拉里對“人民本身”——人民的欲望、人民的貪婪、人民的渴望，實際上一無所知。當她試圖吸引民眾注意的時候，所提出的政治主題無論是“女權”，還是“氣候變暖”，甚至是“外星人”，都與普通人民的生活相距甚遠。這些都是生活優越、享受人生、追求理想的富裕精英所關注的話題，卻絕非奔波于生活的普通民眾關注的話題。因此，當她提出這些議題的時候，盡管媒體不斷順勢炒作，但民眾應者寥寥。

實際上，造成希拉里與民眾難以溝通的原因，并非因為她生性偏狹或愚蠢，而在于她的生活圈子很可能完全局限于精英階層，以至于她的穿戴、說話、行為方式完全是精英式的，所關心的話題也完全是精英階層所關心的。她熱衷于在公開場合和民眾面前，展示自身政治家的凌厲和威嚴。

不過，最重要的就是，希拉里終究未能完全以一個政治家的視野來看待世界。她的本質實際上是一個政治演員，而非真正的權力動物——她的虛榮心要多于野心，喜歡權力的表象更多過權力本身。這使她執著于追求權力的威嚴和排場，卻對權力的本質漠然視之，更難以跳脫政治生活的小圈子，以弘大的政治視野審視自身的決策和行為。

1917年，如果列寧困頓于辦公室里那些馬克思主義老學究，那么他永遠不能認知到俄國民眾對和平的渴望遠遠超過共產主義。歷史不斷地驗證著一個真理：“權力的本質是人民，不能俘獲人民者，就不會有權力?！?/p>

因此，不能理解民眾的希拉里，其外強中干乃是理所當然。對她來說，既然她如此熱衷于扮演一位精英的典范，那么她的結局就只會是一個典范的精英。

事實上，隨著自媒體的發展，傳統媒體的力量不斷崩解，傳統的精英政治也在迅速式微。民眾政治已經成為或者正在成為新時代政治模式的主流。那些最能適應新時代的政客，將毫無疑問的是那些最容易被民眾所認可的“自己人”。

菲律賓最受民眾歡迎的新總統杜特爾特，曾身穿褶皺的襯衫與美國國務卿克里會面。他的老漁民般的穿戴舉止，使民眾產生了極大的認同感——即，杜特爾特就是自己；英國最受歡迎的政客、前倫敦市市長鮑里斯，就是以其搞怪、邋遢、不講究的舉止而備受民眾喜愛，因為很多宅男從鮑里斯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特朗普與民眾互動，沒有政客的凌厲，沒有富豪的傲慢，只有鄰家大叔般的蠢萌，也同樣會像老鄰居一樣被民眾所接受。

結語

希拉里·克林頓是個女性政治家。女性政治家或許必須表現出強硬，這和我們對女性的感性認識相悖。其實仔細想想就知道，女性政治家非常需要強硬這個面具，不然，其面對的壓力遠比男性政治家要重。

仔細梳理近代的女性政治家，幾乎都是強硬派，而且表現得毫不懼怕正面沖突。英國“鐵娘子”撒切爾夫人和阿根廷開戰；印度英迪拉·甘地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硬是不惜政黨下臺、清洗老干部；緬甸昂山素季隨時甩開政黨組織單干，和軍方死磕。再看德國的默克爾、韓國的樸槿惠，不是她們天生個性不溫和，而是她們必須強硬，她們是真的沒有退路。

希拉里·克林頓還是一個身份標簽非常顯著的政治家。人權、女權、平權支持者，都是希拉里長年營造的基本盤，在她豐富的行政經歷之下，她是個不吝于打道德旗幟的政治家。她任國務卿時，滿世界宣傳人權、女權，這是大家看得到的，她在國內有色人種中的支持率也極高。這是她的政治光環，不會因為當選或不當選總統而改變，她必須從一而終，堅持為這些利益代言。

很多人會覺得特朗普是一個更容易和中國發生沖突的政治家，其實并不一定是這樣。作為一個政治素人，特朗普是沒有政治負債的，他無需為過往負責，所以體現出了極強的實用主義特質。有些分析文章指出，雖然特朗普一直在攻擊中國，但是更流于口號，在意識形態領域并不存在站隊言論，反而比他的競選對手更為務實。而已經被意識形態深度綁架的希拉里卻沒有這么大的騰挪空間。站在中國的立場上看，希拉里未必是更好的選擇。

話說回來，中美關系已經深度互綁，從經濟依存到國際政治治理，誰都離不開誰。一個政治家的強硬或者親和，都應該尊重客觀現狀。在更長的時間周期和歷史視角中，一個政治家的強硬與否，并不能成為決定歷史走向的根本因素。

且行且觀察吧。

責任編輯/胡仰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