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系發展全局的一場深刻變革——十八屆五中全會《建議》解讀

□陳勇鳴

關系發展全局的一場深刻變革——十八屆五中全會《建議》解讀

□陳勇鳴

十八屆五中全會《建議》指出，實現“十三五”發展目標，必須牢固樹立并切實貫徹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發展理念。這是關系我國發展全局的一場深刻變革。

一、“十三五”時期中國發展的環境特征與目標要求

《建議》指出“十三五”時期我國發展仍處于可以大有作為的重要戰略機遇期，也面臨諸多矛盾疊加、風險隱患增多的嚴峻挑戰。我們要準確把握戰略機遇期內涵的深刻變化，更加有效地應對各種風險和挑戰，繼續集中力量把自己的事情辦好，不斷開拓發展新境界。

“十二五”時期我國社會經濟發展取得重大成就，國力迅速提升。2014年經濟總量63.6萬億人民幣，占世界13.3%；人均GDP7589美元，貨物進出口總額4.3萬億美元，居世界第一位；利用外資為1196億美元，首次躍居全球第一；非金融類對外投資1072億美元，成為全球主要對外投資大國。2014年中國制造業增加值占世界25%，中國工業品產量居世界第一位的超220種。“十二五”規劃設立28項目標大多完成不錯，就業增加、服務業占比超額完成。也有指標尚未完成，如消費率不僅沒上升，而且不斷下降。2011-14年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增長分別為17.1%、14.3%、13.1%和12%，2015年1-11月份增長10.6%。除了政府消費下降引起總消費下降外，居民消費增長緩慢也是重要原因。

《建議》提出，“十三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的主要目標是經濟保持中高速增長。到2020年國內生產總值和城鄉居民人均收入比2020年翻一番。習近平指出， 2016年至2020年經濟年均增長底線是6.5%以上，這樣2020年人均GDP就能達到1.2萬美元，如期實現小康目標。2014年中國常住人口城鎮化率54.7%，城鎮戶籍人口僅36%。《建議》要求，2020年戶籍人口城鎮化率將達到45%左右。改革開放以來，貧困人口減少4.4億，中國是世界減貧人口最多的國家。2010年我國貧困標準1274元，2011年中央決定將農民人均純收入2300元作為新的國家扶貧標準。考慮物價因素，2014年我國脫貧標準調整到2800元，去年全國還有7017萬農村貧困人口。2015年世界銀行將貧困標準按購買力平價（PPP）計算從每天生活費1.25美元上調至1.9美元。按PPP計算去年1美元相當4人民幣購買力，2800元相當700美元，即每天1.9美元。

二、供需錯位與供應側改革

“十二五”規劃注重內需，專門用一章講“堅持擴大內需戰略，保持經濟平穩較快發展”，作為“十二五”規劃各項任務之首。實踐證明，單純的需求管理難以幫助中國經濟走向復蘇。2014年以來央行已6次降息、5次降準、發改委新批基建項目超2萬億，但效果有限。無論是2009－2010年的“四萬億”，還是目前的投資刺激，均收效不佳。中國經濟面臨的不是短期的、周期性的、外部的沖擊，而是中長期的、結構性的、內部的壓力。“供需錯位”已成為中國經濟持續增長的最大障礙。按國際經驗，人均GDP在8000美元左右時，消費結構將從生存性消費向發展型消費升級，目前我國企業供給遠遠尚未對發展型消費升級做好準備。一方面，傳統的中低端消費品供給嚴重過剩，價格持續下滑，PPI已經連續45個月負增長，煤炭、鋼鐵、水泥等企業苦不堪言；而另一方面，高品質消費品、服務業、高端制造業供給依然嚴重不足，中國居民在海外瘋狂掃貨，日本馬桶蓋、澳洲和德國的奶粉被國人買得斷貨。2014年中國海外旅游超1億人次，境外消費超1萬億人民幣，“內需”成“外需”。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指出，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適應和引領經濟發展新常態的重大創新，是適應國際金融危機發生后綜合國力競爭新形勢的主動選擇，是適應我國經濟發展新常態的必然要求。落實供應側改革要實施5+4+3的行動方案，“5”是五大政策支柱，宏觀政策要穩、產業政策要準、微觀政策要活、改革政策要實、社會政策要托底。“4”是要打好四個殲滅戰：化解產能過剩、開展降低實體經濟企業成本行動、化解房地產庫存、防范化解金融風險。“3”是三大原則：堅持解放和發展生產力，堅持以經濟建設為中心不動搖，堅持五位一體的總體布局；堅持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改革方向，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調動各方面的積極性，當前尤其要調動企業家、創新人才、各級干部三個群體的積極性。

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指出：要幫助企業降低成本。打好降低企業成本“組合拳”，通過簡政放權+降稅清費+低利率+要素價格市場化，達到“八降”，降稅負、降“五險一金”、降生產成本、降融資成本、降流通成本、降產能、降庫存、降杠桿。十三五期間去產能主要路徑為加快企業并購重組，提高行業集中度；擴大出口，通過一帶一路戰略等開辟新的市場，從需求端加快去產能；加快產能輸出，將工廠遷移至中亞、非洲等國家，在供給端消化產能。通過走出去打造全球化的競爭性的跨國集團公司。國家統計局數據表明，2015年1-11月份，房地產開發企業房屋施工面積為72.3990億平方米，其中住宅50.3347億平方米。11月末，商品房待售面積6.9637億平方米。在建和待售商品房足以滿足2億新增人口用房。化解房地產庫存，將采取的措施：一是政府購買商品房轉為公租房或保障房；二是繼續降低房貸利率減少購房成本以刺激需求；三是加快農村人口向市區的遷移聚居；四是以加快戶籍制度改革帶動住房、家電等消費；五是調整房地產結構，商業和住宅地價被抬高，新型產業業態、養老、創業、影視等土地短缺。供給不足是服務業發展的最大瓶頸。在教育、醫療、金融、旅游等領域，一方面國內抱怨聲不斷，另一方面大批消費者源源不斷地到國外消費。究其緣由，這跟國內服務業供給側的乏力有關。因此，中央強調“供給側改革”，加大力度扶持服務業自是題中應有之義。文化、體育和旅游等產業會成為中國經濟的新亮點和投資的機會，這些行業今后十年之內，收入都會處在大幅增長的階段。

三、破解發展難題，厚植發展優勢

“十三五”規劃建議的總體思路是“六大原則”+“五大理念”+“創新驅動”。《建議》指出，實現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奮斗目標，必須遵循以下原則：堅持人民主體地位，堅持科學發展，堅持深化改革，堅持依法治國，堅持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大局，堅持黨的領導。必須牢固樹立并切實貫徹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發展理念。必須把創新擺在國家發展全局的核心位置。如何創新，《建議》強調以下內容：1．培育發展新動力。優化生產要素配置，激發創新創業活力，推動大眾創業、萬眾創新，釋放新需求，創造新供給，推動新技術、新產業、新業態蓬勃發展，加快實現發展動力轉換。發揮消費對增長的基礎作用，發揮投資對增長的關鍵作用，發揮出口對增長的促進作用。中國有13億人口，中等收入者已有3億人，這是任何國家都無法比擬的巨大消費力量。要促進線上線下新型消費。2014年全社會網上零售額27898億元，同比增長49.7%，電子商務交易額達16.39萬億元，同比增長59.4%。2014年阿里淘寶網上銷售收入3萬個億，2015年天貓“雙11”全球交易額超912億元。投資企穩是“三架”馬車回升關鍵。中國經濟新投資點是公共消費型基礎建設投資（包括高鐵、地鐵、城市基礎建設、防災抗災能力、農村的垃圾和水處理、空氣質量的改善、公共保障性住房的建設等）和已有產能的綠化和升級，僅五大耗能行業（有色金屬、鋼鐵、電力、化工、建材）更新一遍高污染、高能耗的產能，就需要10年時間，其每年將拉動GDP增長1%。公共消費型基礎建設投資在加大財政投入的同時，更多通過公私合營（PPP）、特許經營等模式充分吸引社會資本投入。2．深入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建議》指出發揮科技創新在全面創新中的引領作用，推動政府職能從研發管理向創新服務轉變。強化企業創新主體地位和主導作用。全國只有深圳形成以企業為主體的自主創新體系。深圳創新模式值得關注，需求拉動+源頭創新，采用“官助民辦”的方式。在建市之初只有兩個工程師的城市，誕生華為、騰訊、中興、邁瑞、比亞迪等一大批蜚聲中外的明星企業，深圳依靠市場“需求拉動”的模式，創出了一條自主創新之路。同時，利用“民辦非企”的公益性組織作為源頭創新的組織實施主體，選擇若干戰略性新興產業進行針對性的布局，很快形成一批在國內外產生重大影響的新型科研機構。如華大基因研究院、光啟高等理工研究院、國創新能源研究院以及大疆科技、超多維等公司。民營科研機構的快速發展得到深圳市政府的高強度投入。深圳市政府的投入取決于三點：第一，團隊從事的領域是不是國家創新的戰略制高點，是否能夠拉動起戰略性新興產業；第二，團隊是否用正確的方式高效率工作；第三，團隊自身是否具備國際一流團隊的能力。3．大力推進農業現代化。農業是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實現現代化的基礎。加快轉變農業發展方式，發展多種形式適度規模經營，發揮其在現代農業建設中的引領作用。著力構建現代農業產業體系、生產體系、經營體系，提高農業質量效益和競爭力。創新農業經營主體，一類是提供農產品的生產主體，一類服務主體，擁有拖拉機、糧食收割機等，為生產主體提供服務，有了這一類主體，使得生產效率大大提高。推進農業標準化和信息化，其中“互聯網+農業”就有近10萬億規模的市場。4．構建發展新體制。加快形成有利于創新發展的市場環境、產權制度、投融資體系、分配制度、人才培養引進使用機制，深化行政管理體制改革，激發市場活力和社會創造力，完善各類國有資產管理體制，建立健全現代財政制度、稅收制度，稅制改革的指導思想是事權上收，財權下放，總體穩定，逐步完善（中央和地方的事權匹配）。

堅持協調發展，正確處理發展中的重大關系。推動城鄉協調發展。中國工業化與城鎮化不協調。2014年底我國工業化率高達42.6%，超出世界平均水平一倍，我國常住人口城鎮化率才54%，未達到世界人口城鎮化率的平均水平。究其原因是戶籍制度限制城鎮化率提高，我國二三次產業產值達到90%、而人口城鎮化率不足50%。中央決定加快戶籍制度改革，戶籍制度小城市徹底放開，中型城市創造條件放開，特大城市嚴格控制。城鎮化最重要的問題仍然是人的城鎮化。十三五期間重點抓好“五件事”、加快“三掛鉤”。“五件事”指的是就業、住房、醫療、社保、教育，拓寬入戶通道，讓農業轉移人口在這5個領域享有公共服務。“三掛鉤”指的是財政轉移支付與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掛鉤、城鎮建設用地新增指標與農業轉移人口落戶數掛鉤、中央基建投資安排與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掛鉤，通過這一機制調動城市政府吸納農業轉移人口落戶的積極性。

堅持綠色發展，著力改善生態環境。推動低碳循環發展。從2010年起中國能源消費、碳排放超過美國，全球第一。中國政府承諾以2005年為基準線，到2020年單位能耗下降40%-45%。碳排放由4要素決定，即碳排放量卡亞等式（Kaya Identity) ：CO2排放量=人口×GDP/人口×能耗/GDP×CO2/能耗。中國GDP今后五年如保持7%的增長率，到2020年大概是2005年GDP的近3倍。即使單位強度按目標降下來，中國排碳總量還要增加約90%。由于發達國家比發展中國家早排放200年，發達國家必須強制性減排，全球2015年目標碳排放達到頂峰，中國承諾2030年碳排放絕對量開始減少。

堅持開放發展，著力實現合作共贏。首先，堅持深度融入全球化，形成對外開放新體制。面對跨太平洋伙伴關系（TPP）、跨大西洋貿易與投資伙伴關系（TTIP）和多邊服務業協議（PSA）形成新一輪的全球貿易和服務業規則，中國政府力推亞太自貿協定（FTAAP）。FTAAP是2014年11月8日APEC第22次領導人非正式會議部長級會議就《亞太經合組織推動實現亞太自貿區北京路線圖》達成共識。一個跨越太平洋、涵蓋世界前三大經濟體、占全球GDP57%、貿易額46%、人口40%的自由貿易區的建設將對APEC經濟發展更加有利。其次，推進“一帶一路”建設。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建設有利于擴大內需，化解國內產能過剩，解決中國的資源獲取問題，獲得更為安全資源進口渠道，爭取對于周邊貿易的主動權和加強區域影響力。一帶一路沿線地區人口約44 億，經濟總量21 萬億美元，分別占全球63%和29%，是全球貿易和跨境投資增長最快的地區之一。“一帶一路”戰略不僅將成為中國經濟的最新引擎，還將是我們實現外交、國際貿易“大國崛起”的重要杠桿。

堅持共享發展，堅持發展為了人民。首先，實施“精準扶貧”。切實摸清誰是貧困人口、貧困程度如何、為何貧困、怎樣脫貧、誰來幫扶，做到精準化識別、針對性扶持、動態化管理。其次，推動義務教育均衡發展，普及高中階段教育。實現家庭經濟困難學生資助全覆蓋。再次，實施更加積極的就業政策。目前就業出現新問題：一是農民工找工作相對容易，大學生就業難；二是青年人就業相對容易，中年人就業難；三是東部大城市找工作相對容易，中西部小城鎮難。原因為中國經濟結構、人口結構和區域發展結構失衡造成。因此，要加快結構性減稅步伐，提高全社會創業積極性；加快上海自貿試驗區經驗的全國推廣，擴大服務業開放；大力發展養老產業；加快產業的梯度轉移。第四，縮小收入差距。首先規范國有企業收入分配秩序，實現薪酬水平適當、結構合理、管理規范、監督有效，對不合理的偏高、過高收入進行調整。國企薪酬分配原則為壟斷與競爭分開，行政任命與市場用人分開。其次，嚴格稅收征管。民營企業個人所得稅監管，社會綜合稅收征收加強都是亟待解決的問題。第五，推進人口均衡發展，全面貫徹一對夫婦可生育兩個孩子政策，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

（作者單位：中共上海市委黨校）

（責任編輯 陶柏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