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預設的角度分析王爾德風俗喜劇中的言語幽默

王澍雨

(江南大學 外國語學院，江蘇　無錫　214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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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預設的角度分析王爾德風俗喜劇中的言語幽默

王澍雨

(江南大學 外國語學院，江蘇無錫214122)

王爾德的四部風俗喜劇因其深厚的文學功力聞名于世。其中王爾德的幽默語言一直是王爾德喜劇的一大特色，引起了不少專家學者的研究，總體而言，對于王爾德喜劇語言的研究達到了一定深度，但對于其喜劇語言的幽默機制仍有待進一步挖掘。本文結合預設的相關理論，擬從預設觸發語、幽默乖訛、預設的四種機制三個方面對王爾德喜劇幽默語言進行分析。

王爾德； 幽默； 預設； 喜劇

生活在十九世紀末英國的奧斯卡·王爾德是一位無可爭議的文學巨擘，是該時期最為著名的唯美主義劇作家、詩人及小說家之一。王爾德在他一生創作過程中取得了眾多的成就，特別是在戲劇創作方面，為后人留下了許多風靡至今的劇作。他所創作的《不可兒戲》《溫德米爾夫人的扇子》《理想丈夫》《無足輕重的女人》，都是那個時期戲劇作品的代表作。美國著名戲劇理論家勞遜認為, 在戲劇中, “語言把事件的真正的沖擊力量通過文字表現出來, 它把肉眼看不到的力量戲劇化了。 要有效地完成這件工作(使事件成為可見的), 必須先具備灼熱的語言。”[1]就王爾德喜劇來說，正是借助其幽默而且富有藝術感染力的語言才贏得了觀眾的笑聲和關注。 王爾德的喜劇以其遣詞造句的能力聞名于世，此點不容置喙。總體來看，對于王爾德喜劇語言幽默的問題，吳學平、劉小波等在其著作中曾經探討過這一問題，但是并沒有對其語言本身的幽默做出詳細地論述。本文將結合預設的相關理論，從四種預設機制，探析王爾德風俗喜劇中的言語幽默。

1　王爾德風俗喜劇中言語幽默的預設觸發語

王爾德的四部風俗喜劇機智俏皮、妙語連珠，其中悖論式的語言更是發揮著獨特的魅力，讓人處處都可以感受到幽默。從西方三大幽默理論優越論、釋放論、乖訛論來說，王爾德的語言與乖訛論的聯系密不可分，而乖訛的產生則必須具備相應的預設觸發語。預設也可稱之為先設，最早作為一個哲學概念由德國哲學家弗雷格在其著作《意義和指稱》中提出。在真值條件語義學上，句子的預設被看作是句子與句子之間的真值關系，它是該句無論真假都必須滿足的前提條件[2]。隨著預設理論的不斷成熟，預設理論在言語交際方面的應用越發廣泛，預設與言語幽默的關系也越發密切。在實際的交際中，預設可能會受某些詞語的影響而被觸發，“這些能作為前提基礎的詞項或表層結構形式成為前提語”，即“預設觸發語”。[3]本文會從三個方面對喜劇中的預設觸發語進行探究：第一是從能夠引起預設的詞語，即詞語層面：第二是依靠一定的句法結構引發預設，即句法層面：第三是音系層面。在王爾德的風俗喜劇中，有時候讀者會因為這三種類型的預設觸發語產生歧義理解，從而引發幽默。

1.1詞語類的預設觸發語

詞語類的預設觸發語是一些本身含有預設的詞語。例如表示詞語狀態的反復，預設某個動作的反復或者是狀態的延續，王爾德喜劇中有很多幽默效果就是通過這類詞語體現出來的。

奇爾頓夫人：我想謝弗利太太和我過去見過面的。我不知道她又嫁人了。

馬克比夫人(可親地)：啊，時下人們娶嫁成了家常便飯，不是嗎?這可是最時髦不過的[4]241。

這里的“又”就是表示反復的預設觸發語，預設著謝弗利太太結婚次數不止一次，實際上是表達了謝弗利太太對于婚姻的一種兒戲態度以及本身行為的不檢點，也表達了奇爾頓夫人內心對謝弗利太太的一種鄙視，對于謝弗利太太本身品格的一種嘲諷，從而產生幽默。

當詞語表達了狀態的變化時，那么必然意味是前一種狀態的改變，也預設著前一種狀態的存在。

萊恩：我看結婚是件快活的事，老爺。不過直到現在，我在這方面還差不多是個生手。我才結過一次婚，還是因為我和一個年輕人兒誤會一場的結果[4]8。

這里的“才”預設著管家萊恩至今為止只結過一次婚，按照常理來說人的一生也就一次結婚。但是通過后半句的“誤會”等詞，我們可以發現管家萊恩對于自己的婚姻次數以及自己的婚姻狀態并不滿意，希望可以改變這樣的狀態，通過多次婚姻來體驗其中的樂趣，從而幽默致笑。

屬性就是對一個事物抽象的刻畫。當我們提起某個事物時，它的屬性會立刻在我們的腦海中浮現。然而在預設觸發語中，我們時常看到違背屬性本身而引發的言語幽默。

布雷克耐爾太太：像格溫多琳這樣單純天真的女孩，住在鄉下是萬萬不行的[4]24。

“單純天真”預設著心思純潔，為人樸實無華。但是格溫多琳的性格古怪、脾氣刁鉆，與單純天真完全不符，而且在一般人的眼里，鄉下則意味著簡單、平靜，城市則顯喧囂、奢華，單純天真的女孩卻不能住在平靜又簡單的鄉村，以上兩點造成了乖訛，從而觸發幽默。

1.2句法類預設觸發語

句法類預設觸發語大體是通過一定的句法結構產生預設，實際上強調句子的結構可以作為一定預設的觸發語，有時能產生意想不到的幽默效果。

柏維克公爵夫人：男人會變老，但決不會變好[4]94。

這句話中的句子結構強調了一個“但”字，通過“但”應該形成句子的轉折。然而實際上這句話并沒有形成轉折，前一句話表達了男人會上年紀的缺點，“但”在這里應該預設下一句會出現與上一句不同的特征，比如對男性的夸獎或者說明男性變老的過程中會增添哪些優點，一句不會變好徹底打破了原有的念想，產生了幽默。

1.3音系類預設觸發語

英語中有些詞發音相同而意義不同，這些詞稱之為同音異義詞。這些詞在使用過程中極易造成歧義，作為幽默言語中的預設觸發語而言，有時候會產生良好的效果。

愛爾杰龍：你老是告訴我你叫“哦拿實的”(Ernest)。我向別人介紹你也是“哦拿實的”。人家叫你“哦拿實的”。你也總是有叫必應。你這副尊容好像就是“哦拿實的”。在我見過的人里，還就數你的長相實實在在的。你說你的名字不叫“哦拿實的”，這話聽來十分荒唐[4]12。

例中的“Ernest”實際上與“Earnest”是同音異義詞，“Earnest”是認真的含義。杰克以認真為名，實則是為騙取格溫多琳的芳心，而他的本名并不是認真，所以他并沒有一絲一毫認真的態度，此處充滿了諷刺的意味。在讀者慢慢地品味中，會發現這個名字實則反映了上層人士的虛偽。

由上述三部分內容可見，王爾德的風俗喜劇本身蘊涵著豐富的預設觸發語，預設觸發語是讓幽默產生的前提，觀眾在品味他喜劇的同時，也造成了對王爾德喜劇本身理解的一些偏差，在這種情況下，營造出了幽默。

2　王爾德風俗喜劇中由預設所引起的幽默乖訛

眾所周知，幽默與乖訛的關系密不可分。所謂乖訛，就是“客觀物體、思維、現象或事件之間的聯系”。當這種聯系出乎意料，與常規相悖，或不合場景，違背邏輯時，它就是不和諧的，是乖訛的(incongruous)[5]。KRant和Schopenhauer認為乖訛是幽默產生的重要因素，幽默的必要條件之一是預期結果同現實之間存在差異，即乖訛，當然乖訛只是產生幽默的一項因素。在這項因素下，幽默的接受者還需要找到一條合理的認知規則，從語義和背景等相關角度出發，找出不和諧因素背后的原因，這樣才可以理解幽默發出者的具體意圖，從中獲得愉悅，這也是所謂的消解過程[6]。為了更加全面深入地了解王爾德風俗喜劇中的言語幽默，需要將幽默乖訛和預設理論聯合起來共同闡釋其中的內容。基于預設理論之上的乖訛分析，本文將會從三種類型的乖訛進行著手：與事實相悖所產生的乖訛、與常識相悖所產生的乖訛、與上下文內容相悖所產生的乖訛。

2.1與事實相悖所產生的乖訛

事實預設是指在交流當中已經存在的一些肯定會否定的事實情況，無須特殊地說明，就已經預設了這一存在。在某些情況下，句子中一些細微的差別都會導致聽話人對句子本身的理解偏差，這種偏差恰恰可能就與事實相悖，從而引發了幽默。

格溫多琳：賽茜麗，我媽媽的教育觀念特別古板,所以我長大后,變得全然目光如豆;這是她的規矩;所以嘛你不在乎我用眼鏡來打量你吧?[4]52

“目光如豆”一詞一般用來說明眼光象豆子那樣小，形容目光短淺，缺乏遠見。用眼鏡打量人很容易讓讀者產生理解為帶著某種偏見去看待別人，而這句話中卻存在一個事實，那就是格溫多琳在母親長期的嚴格教育下，變成了高度近視眼，需要佩戴眼鏡才能看清楚別人，所以這里戴著眼鏡看別人并不是帶有偏見的眼光看人。而“目光如豆”這個詞在這里就是指短視，也就是近視眼的意思，并沒有所謂的目光短淺的含義。在消解的過程中，我們可以看出實際的情況違背大眾心理所產生的預設，從而就形成了乖訛，幽默便從此處產生。

2.2與常識相悖所產生的乖訛

常識通常代表著普通人應該具備的基本知識，為大眾所承認。在喜劇語言中，發話者有時出于自己的目的違背常識，往往幽默便在此時通過這種乖訛不經意間地產生了。

愛爾杰龍：那么你的妻子會對“病不理”感興趣的。你好像還沒有認識到，婚姻生活是三人來得歡，二人眼瞪干[4]16。

美滿的婚姻一般都是指夫妻舉案齊眉的生活，如果出現第三者插足，必然會導致美滿的婚姻生活出現裂痕。杰克在表達自己對格溫多琳忠貞的感情時，愛爾杰龍卻不以為然，認為婚姻生活的樂趣就是必須要進行尋歡作樂的“病不理”活動。此處消解的過程中，我們可以看出愛爾杰龍對圓滿婚姻的定義違背了常識，更是讓讀者心里所產生的期待落空，此時幽默就產生了。

2.3與上下文內容相悖所產生的乖訛

當一句話與上下文內容不符時，這句話本身的預設往往會被破壞，從而產生乖訛，進而引發幽默。

格溫多琳：可是我們不能首先開口說話啊。

賽茜麗：當然不能。

格溫多琳：沃信先生，有點事情我只有問你才行[4]63。

愛爾杰龍與杰克分別追求賽茜麗和格溫多琳時，都用了假名Ernest，并且編造了一段故事。可是最終東窗事發，賽茜麗和格溫多琳都很生氣，想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因為愛爾杰龍和杰克在得罪兩位姑娘之后不但不立刻道歉，還毫不在意地吃起了松餅，這使得兩位姑娘大為不滿。可是她們又耐不住寂寞，覺得這樣就像是賭氣，毫無樂趣。格溫多琳表示不能開口說話，在這里便產生了預設：格溫多琳不會首先開口跟愛爾杰龍和杰克講話，她想讓他們兩個人自我反省一番。可是格溫多琳的下一句話便使得這個預設破碎了，她立即和杰克說了話。 格溫多琳的首先開口與上文她的話之間產生了沖突，從而產生乖訛，讓讀者會心一笑。

3　王爾德風俗喜劇中由四種預設機制所產生的言語幽默

基于預設的乖訛可以產生多種多樣的幽默效果，它主要針對交流者之間存在的不同預設，是交流者發現與自身預期不符的一個階段。然而要重新解讀幽默，還需要通過四種預設機制來分析其運行過程。下面將從保存預設、撤銷預設、矛盾預設、虛假語用預設來分析王爾德風俗喜劇中的言語幽默的。

3.1保存預設

“預設可以在一句話的否定句及包含事實謂詞的表達中得以保存。”[7]17當正常的言語交流出現令人尷尬的局面或者陷入僵局時，說話人往往會重新編排自己的語句，期望聽話人更好地理解自己的意圖。然而有時候重新編排的語句往往保留著之前語句的預設，尷尬的局面并沒有得到緩解，那么這時候就會出現乖訛，從而進一步引發幽默的效果。

梅布爾·奇爾頓：您為什么叫戈林子爵現世寶呢？

卡佛賽姆伯爵：因為他整天過著無所事事的生活。

梅布爾·奇爾頓：你怎么能這樣講話呢?嚯，他上午十點鐘就到跑馬場去騎馬，一星期到歌劇院看三次歌劇，一天至少換五次衣服，社交季節每天晚上都去參加宴會。你難道稱這是過著無所事事的生活，對嗎[4]240?

戈林子爵在倫敦整天就是一副花花公子的形象，吃喝玩樂，游戲人間，這引起了他父親卡佛賽姆伯爵的不滿，稱呼戈林子爵現世寶，整天無所事事，通過詞語層面的預設觸發語“無所事事”，預設著戈林子爵不務正業。而梅布爾·奇爾頓 的一句“你怎么能這樣講話呢?”，否定了卡佛賽姆伯爵的話，表達了自己對卡佛賽姆伯爵觀點的不贊同。然而梅布爾·奇爾頓的后半句話語中，處處都是對戈林子爵無所事事的細致描述(跑馬、看三次歌劇等等)，從而還是保存了卡佛賽姆伯爵前一句話中“ 戈林子爵不務正業”的預設，實際上是對戈林子爵的一種諷刺挖苦，產生了幽默的效果。

3.2撤銷預設

“一定的語言結構可以產生預設，但是背景信息、特定語境和言語內容相斥會導致預設消失，這叫作預設的可撤銷性。”[7]16在特殊的語境情況下，預設是可以被撤銷的。預設一旦被撤銷，這就說明此時句子的語義與原來的語境不相符合，發生了沖突，這時候乖訛也會隨之產生，誕生意想不到的幽默效果。

卡佛賽姆伯爵：“ 昨晚我對你說的事，好好想過沒有？

戈林子爵：一直到現在，我想的只有這件事。

卡佛賽姆伯爵：已經要訂婚了嗎？

戈林子爵：(溫和地)還沒有；不過我希望午餐前訂婚。

卡佛賽姆伯爵：(挖苦地)如果對你還算方便的話，你晚飯前訂下來就算早的了。

戈林子爵：非常感謝，不過我想不到午飯前就準能訂下這門親事。

卡佛賽姆伯爵：哼！誰知道你是說真話，還是打哈哈。

戈林子爵：都不是，老爸。”[4]321

戈林子爵在奇爾頓家中被自己的父親卡佛賽姆伯爵逮了個正著，認為他又在無所事事，便問他是否仔細考慮過卡佛賽姆伯爵一直對他強調的終身大事。戈林子爵本著打哈哈的精神一直在敷衍他的父親，從希望午餐前訂婚等兒戲的語言就可以看出。卡佛賽姆伯爵卻被戈林子爵時而玩笑時而嚴肅的態度弄得摸不著頭腦，便提出疑問“是真話，還是打哈哈？”。這是便產生了預設，戈林子爵下面的回答必然要從這兩個答案之中選擇一個。然而一句“都不是 ”產生了乖訛，讓前面的預設撤銷，讀者的思考與判斷全部落空，讓人發笑。

3.3虛假語用預設

“虛假的語用預設是指言語交際雙方在特定的交際語境中因為主觀或客觀原因而導致發話人的既定預設和聽話人的假想預設發生沖突的語言現象。”[8]27-32虛假的語用預設實際上在預設的具體交際中是一種超常的操作現象。在雙方交際過程中，發話者在編排傳遞信息的時候往往將自己已知的信息作為雙方共有的知識背景，而聽話者由于信息匱乏或者理解不當，有可能對這些信息并不理解，在這種情況下，就會觸發虛假的語用預設。雙方由于交流的內容無法有效地傳遞，這時候便會產生乖訛，以至于進一步觸發幽默。

謝弗利太太：你對我的婚姻生活知道多少?

戈林子爵：一無所知;可是我能把它當書讀。

謝弗利太太：什么書?

戈林子爵：(站起)《民數記》[4]314。

謝弗利太太在經歷了兩任丈夫之后，重新遇到了自己初戀情人戈林子爵，希望與他重新言歸于好，并以羅伯特的信件作為交換條件。戈林子爵借壞丈夫一詞對謝弗利太太打起了哈哈，正在此時謝弗利太太生怕戈林子爵知道了有關自己婚姻的一些丑聞，便問他對自己的婚姻生活了解多少。戈林子爵認為謝弗利太太的婚姻生活可以當作一本書來讀，一般而言書籍作為人類進步的階梯，多用來夸贊別人。然而戈林子爵對于謝弗利太太的諸多丑聞了如指掌，對她極度地藐視，所以他此處的書必然不是什么良好的指代，戈林子爵通過這種方式來預設謝弗利太太婚姻生活的丑聞。此時謝弗利太太也起了好奇心，而且謝弗利太太認為生活比作書對自己而言是一種夸贊，她覺得自己對戈林子爵還是充滿了吸引力的，所以戈林子爵的預設她并沒有領悟，反而很期待戈林子爵對她的一番贊美，因而此處形成了虛假的語用預設。隨之戈林子爵的一句“民數記”，徹底地讓謝弗利太太明白了戈林子爵的意圖。民數記記載了上帝與以色列人訂立的盟約，保護選民，并且維持他們的生活，讓他們堅定信仰；然而以色列人經不起挫折困難，抱怨上帝，不知道悔改，很少人能夠進入應許之地的故事。戈林子爵正是借此來羞辱謝弗利太太，只不過開始謝弗利太太還不明白自己的那些荒唐的婚姻經歷已經被戈林子爵了解得清清楚楚，所以戈林子爵的預設信息她沒能接受，直到民數記一詞兩人之間的乖訛才出現，幽默便產生了。

3.4矛盾預設

在實際的言語交際環境中，發話者和聽話者受多種因素的影響，往往對同一句話產生不同的預設理念，導致交流產生不和諧。然而，在某種情況下，聽話者即使了解了發話者本身句子所包含的預設，卻置之不理，甚至往相反的方向來理解以達到自己交流的目的，這時候就會產生矛盾預設。如果將矛盾預設與虛假語用預設進行一番對比的話，矛盾預設與虛假語用預設主要區別是產生與用法的不同。“矛盾預設的產生主要是說話人故意將某些詞語進行歪曲的解釋，是為達到某種目的而使用的，是一種自覺的行為。虛假語用預設的產生，是因說話人知識不足，或某種心理作用而將別人的話做了錯誤的理解，理解錯了自己往往還不知道，是一種不自覺的行為。前者是有意的，后者是無意的。”[9]

伊林沃茲勛爵：咱們去喝茶吧？

阿朗拜太太：您喜歡那種簡單的樂趣嗎？

伊林沃茲勛爵：我太愛簡單的樂趣了。那是復雜事務的最后避難所了。不過，您如我意的話，我們可以留在這里。對，咱們就留在這兒吧。生命之書就是從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一座花園里開始的。

阿朗拜太太：而以《啟示錄》結束的[4]174。

伊林沃茲勛爵是個典型的花花公子的形象，他借與阿朗拜太太獨處的機會，伺機調戲阿朗拜太太。他運用了圣經開篇伊甸園中亞當和夏娃的故事，實際上預設著他和阿朗拜太太可以發生某種不正當的關系。然而，《啟示錄》描繪的是一場規模巨大、代價沉重、無比慘烈而又波瀾壯闊的正邪較量和人類劫難，所有的罪人都會經歷“最后的審判”而受到徹底毀滅性的懲罰。阿朗拜太太當然聽出了伊林沃茲勛爵的弦外之音，但是她卻避開圣經的開篇故事，而用圣經的末篇來予以回擊，表明自己的態度，告訴伊林沃茲勛爵收起他的淫邪的念頭。阿朗拜太太故意將話題從圣經開篇引導圣經末篇，觸發了矛盾預設，使得雙方的交流產生了不和諧，由此幽默誕生。

4　結語

通過以上論述，我們發現預設理論可以較好地闡釋王爾德喜劇中的幽默言語，從預設觸發語、幽默乖訛、預設的四種機制這三個方面可以發現王爾德喜劇幽默語言的相關運行機制。由開始的預設觸發語讓交流者發現幽默乖訛的存在，然后通過預設的四種機制重新解讀其中的幽默，讓交流者消除與自身預期不相符的沖突。王爾德風俗喜劇中大量的幽默實例都是通過這樣的過程實現的，從而形成了王爾德喜劇特有的幽默語言。當然，王爾德喜劇的言語幽默機制尚有很多的問題有待探究，仍然是下一階段的一個研究熱點。

[1]約翰·霍華德·勞遜 .戲劇與電影的劇作理論與技巧[ M] .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 1989：359.

[2]J. Saeed. Semantics[M]. Blackwell Publishers,2000: 94.

[3]何兆熊.新編語用學概要[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0：289.

[4]馬愛農，榮如德.王爾德全集戲劇卷[M].北京：中國文學出版社，2000:241，8，24，94，12，52，16，63，240，321，314，174.

[5]MCGHEE P E. Humor and its development[M].W. H.Freeman and Company,1979：7.

[6]GOLDSTEIN J H, MCGHEE P E. The psychology of humor: theoretical perspectives and empirical Issues [M].New York:Academic Press, 1972：81-100.

[7]蔣冰清.預設理論與言語幽默的生成機制闡釋[J].外語與外語教學,2009：16-17.

[8]支永碧.批評話語分析研究新動態[J].外語與外語教學，2007(3)：27-32.

[9]繆樹晟.“曲解”漫談[J].修辭學習，2000(3)：36-37.

責任編輯俞林

A presuppositional analysis of verbal humor in Oscar Wilde's comedies

WANGShuyu

(School of Foreign Studies, Jiangnan University, Wuxi214000, China)

Oscar Wilde's comedies are famous for their literary skills. The humorous language has been a major feature of Oscar Wilde's comedies and attracts a lot of attention of many experts and scholars.In a word, the study of Oscar Wilde's comic language has reached a certain level while there are some deficiencies in the mechanism of humor language in Oscar Wilde's comedies. The paper analyzes verbal humor in Oscar Wilde's comedies from the aspect of presuppositional triggers, incongruity, four presuppositional mechanisms combining the theory of presupposition.

Oscar Wilde; humor; presupposition; comedy

2016-04-05

王澍雨(1991—)，男，江蘇如皋人，碩士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英國文學。

10.13750/j.cnki.issn.1671-7880.2016.03.019

I 106.3

A

1671-7880(2016)03-0065-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