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品《鄉路遙遠》

●唐振高

小品《鄉路遙遠》

●唐振高

時間現代

地點工棚

人物耕旺（40多歲）、有田、柳艷（30多歲，夫婦）、老七（結巴，30多歲）

場景臺中一張破舊桌子和幾張椅子。

［有田、柳艷、老七背著被包，提著編織袋急匆匆上場。

有田（喊）耕旺哥，……車票買得沒有？

老七耕耕耕旺哥，車票買買……

柳艷別喊了，耕旺哥買票還沒回來！

有田耕旺哥已經排了兩天兩夜的隊，這回車票應該買得了吧！

柳艷是啊，要不然，過兩天就年三十了！

老七我我老婆說，今年我們家養有一頭兩兩兩三百斤的年豬，就就等我回去（劏豬）咔喳了！哈哈……

柳艷老公，女兒六個月大我們就出來打工了，今年回去剛好兩歲半……

有田是啊，應該會叫爸爸媽媽了！

柳艷我想，我們剛到家門口，她肯定跑出來喊，媽媽——媽媽——

耕旺（提著行李包）喲，你們都到啦！

柳艷耕旺哥，車票買得了沒有？

耕旺（拿出信封）得啦！得啦！

眾人（高興地）喔——回家啰！回家過年啰！哈哈……

耕旺但是，少……少一張！

有田少一張？

老七意思說，我們四個人必須有一個留留留——下來？

［耕旺點點頭，突然一片寂靜。

耕旺（遞錢）這是剛才買票剩下的兩百塊，你們看……

［三人轉頭。

［沉思。

有田耕旺哥，我知道你也有難處，嫂子有病，大娘身體又不好。我呢……

老七我呢，小孩小，夫妻兩地分居也有兩兩兩年了，我也想回去團圓團團團圓！都都是過過過——來人嘛！嘻嘻……

柳艷喲——老七，這種話也說得出口，沒害臊！

老七害臊？我還沒說你們倆公婆咧，我睡在你們隔壁，中間哪塊木板隔音又又又——不好……

有田不好又怎樣？

老七害害害得我經常失眠咧……

眾人哈哈……

耕旺好啦，好啦，我以為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們還是言歸正傳吧。我知道，個個都有原因，都是上有老下有小，都想回去，那現在少一張，你們說怎么辦？

有田哎，老七，老板現在還沒找到工人守工地，要不然你留下來？包吃包住，一天還給一百塊啵！

老七行行行啊！

有田（鼓掌）好！好！

老七（耳語）叫叫你老婆也跟我一起留留留下來哦？

有田滾！

老七滾？一天一一百塊，為什么你們又不留留留下來？話話又說回來，我老婆懷孕得五個月我們就一起出來打工，現在兒子一歲半了我都還沒見過，你們說我是應該回去，還是應該留留留——下來？

耕旺（嘆氣）唉，回去是應該的！

有田我們夫妻離開孩子也有兩年了，今年再沒回去，以后孩子都不認識我們了，那你們說，我們應不應該回去？

老七那你們倆公婆都還得在一起啊！

有田那你孩子有你老婆照顧呀！

老七那我不想我老老老婆嗎？

有田哎呀，最起碼你孩子沒缺少母愛！

老七但是我缺少愛愛愛情??！

有田你……

老七哈哈……耕旺哥，車車票呢？

［耕旺遞信封。

老七（分票）你一張（給耕旺），你一張（給有田），（欲分票給柳艷）我也一一一張！

有田喲——有你這樣分的嗎？

老七一家一一張!

有田那我老婆呢？

老七你老婆不是站在你旁旁旁邊嗎！

有田你……信封給我？

老七（遞信封）信封可以給給你！

有田（丟信封）別啰嗦，車票給我，我來分！

老七憑憑什么你你你來分？

有田那又憑什么你來分？

耕旺（把車票遞到柳艷手里）好啦，好啦，都別爭啦，你們回去，我留下來!

［突然一片沉默。

柳艷（把車票放在桌上）耕旺哥，嫂子有病，大娘身體又不好，孩子馬上就要高考了，你也是應該回去的！

老七（把車票放在桌上）耕旺哥，車票是你排了兩天兩夜才才買到的，又是你帶我們一起出來打工，就就就算我們回去了……

有田（把車票放在桌上）就算我們回去了，也心不安理不得。

耕旺有田，還是你回去吧！

有田耕旺哥，我們留下也可以……

［柳艷望了有田一眼。

老七但是呢，事情還是這個事事情，情況嘛，還還是這個情情況。嘻嘻……

耕旺有田，我說的是心里話！

老七耕旺哥，我說的也是心心心里話。嘻嘻……

耕旺好啦！聽我的！

［耕旺幫有田拿行李。

老七（旁）你們看，你們看，太會做人了，個個都假惺惺的。唉，不表表示一下，又顯得我老七又太太太自私了。

耕旺（遞行李）有田啊，快過年了，孩子和父母都盼著你們回去！

有田耕旺哥，我們……

耕旺好啦！聽我的！聽我的！

老七好啦！聽聽聽我的，你們回回去，我留留留——下來！

［突然一片寂靜。

老七（大聲）聽聽聽見沒有？

［三人點點頭。

有田（高興地跑到桌上拿車票）耕旺哥，走！

老七（欲哭）哎……你們就就沒有誰跟我爭爭爭一下嗎？

有田我怕爭不過你！老七，拜拜！

老七（抱頭假哭）喔——老婆呀……他們……（上氣不接下氣）喔……

耕旺有田……（伸手跟有田要票）老七，現在還沒決定誰去誰留，你哭什么？

老七（突然）這樣嘛！

柳艷媽呀——哭這么傷心，一滴眼淚都沒有！

老七我我的眼淚是往肚肚肚里面流呀，嘿嘿……

有田（不耐煩地）哎呀，要不然我們舉手表決，票數多的回去，少的留下來，好不好？

老七好好好……

有田（打斷）好啦，好啦，那就這樣定了，同意我老婆回去的舉手？

［柳艷、有田、耕旺迅速舉手。

有田（數）1、2、3……

［老七低頭撮撮手，突然轉頭看見有田的目光后一驚，然后假裝打蚊子。

老七……

有田老七，這么冷的天有蚊子？

老七（點點頭）嘻嘻……

有田再來一次，同意我老婆回去的舉手？（數）1、2、3……

［老七抓頭猶猶豫豫。

有田4——四票！

老七哎呀，我我我……

有田哈哈……大家鼓掌通過！

老七我我我……

有田同意我……

老七（生氣）同意我回去的舉舉舉手！

［耕旺、柳艷、有田（不太情愿）舉手。

［有田望了望耕旺和柳艷一眼，然后把手悄悄的放下假裝抓屁股。

老七（數）123……（咳）呃嗬——昨晚半夜有人敲我的門，哥，有有煙嗎？

有田不是我沒舉，是我屁屁屁股有點癢！

老七喲——輪到我你屁股就就癢？再說，你們倆公婆是兩兩票，我和耕旺哥一人才一一票，這種表決，我是堅決不不同意的！

有田剛才你不是說好好好的嘛？

老七剛才我的意思是說好好好個屁，都還沒個個個屁，你們馬上就舉舉手了。

耕旺好啦，好啦，照這樣下去，舉到明年都沒有結果。都是同一個村一起出來打工，舉嘛又不是，不舉嘛又……

老七要不然，抓抓抓鬮！

耕旺抓鬮？

老七一張留空白，三張寫回回家，抽對空白的就留留下來！

有田同意！同意！我來寫……

老七我我我來寫……

耕旺你們寫字歪歪扭扭的，還是我來寫。哎，不許偷看！

［老七偷看，被有田制止。寫好，把四個紙團丟在地上。

耕旺好啦，誰先抽？

［老七、有田先抽。

有田（手發抖）回家、回家……老婆，我的是回家！哈哈……

老七（閉眼打開紙團）回家、回家……（驚喜）回家！哈哈……

有田、老七耕旺哥，你看，我的是回家！

耕旺好！好！

老七（唱）老婆老婆我愛你，阿彌……

耕旺柳艷，到你啦！

［猶豫。

柳艷耕旺哥，你先抽！

耕旺你先抽！你先抽！

［柳艷抽。

有田老婆，如果這張是空白的，我就留下來，你一個人回去看孩子……說，爸也想她！

柳艷（打開）回家！老公，我的也是回家……（欲哭）女兒呀，媽可以回家看你了，媽想你想得好辛苦呀！

耕旺哎呀，回家是件高興的事，怎么又……

［三人突然看地上的紙團。

眾人耕旺哥……

耕旺（分票）留下來也好，這樣不但節約得車費，而且每天還多掙得一百塊！回去跟我家人說，我在這里過得很好，叫他們放心吧?。▽掀撸┡叮@是我爸和我媽的新衣服新褲子，回去順便幫我帶上吧！我還趕去工地，就不送你們啦!

眾人（含著眼淚）耕旺哥……

耕旺走吧！再不走就趕不上火車啦！

眾人（把手里的車票伸給耕旺）耕旺哥……

耕旺（下場）回去跟嫂子說，等她病好以后我就不出來打工了！

眾人（含著眼淚追喊）耕旺哥——耕旺哥——

［音樂《打工行》

［有田、老七背起行李，柳艷撿起地上的紙團慢慢打開。

柳艷（哭著）回家！原來耕旺哥寫的也是回家！

眾人（吶喊）耕旺哥——新年好！

——劇終

該小品榮獲2014年笫三屆廣西基層文藝會演一等獎，2015年笫十七屆廣西八桂群星金獎，2015年笫九屆廣西戲劇展演桂花金獎、編劇獎、導演獎，2015年第七屆廣西文藝創作銅鼓獎。

編者按：

由中共廣西壯族自治區委員會宣傳部、中國音樂家協會音樂創作委員會、廣西文學藝術界聯合會主辦的“美麗南方·廣西故事”系列歌曲采風創作活動，匯集廣西60位詞曲作家，在特邀老師蔣開儒、肖白、任毅、車行、任衛新、田真等專家指導下，經過“春、夏、秋、冬”四個季度分4批人員深入廣西各地體驗生活，采風創作出了一批具有廣西特色的優秀作品。這是廣西文藝工作者貫徹落實習近平總書記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重要講話精神，廣泛開展“深入生活、扎根人民”主題實踐活動取得的新成果。同時，主辦單位還向全國征集作品。截止2016年8月底，組織創作和社會征集兩部分共收到205首歌詞、776首歌曲作品。經專家評審組評選，有100首歌曲被評為入選作品，主辦單位從入選作品中遴選出23首歌曲進行匯報演唱、錄制、出版。本期特開辟“美麗南方·廣西故事”專欄，刊登“美麗南方”“朱槿花”等23首優秀歌曲，以饗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