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樹《且聽風吟》中象征、隱喻手法的運用

孟 辰

(遼寧大學公共基礎學院，遼寧 沈陽 11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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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評論】

村上春樹《且聽風吟》中象征、隱喻手法的運用

孟 辰

(遼寧大學公共基礎學院，遼寧 沈陽 110036)

村上春樹是日本當代文壇著名的作家，《且聽風吟》是其第一部小說，也是村上春樹早期代表作之一。村上春樹多次將自己的小說比作“房間”，把寫小說比喻為“構造房間”。因此，本文以《且聽風吟》為例，對村上春樹“房間”的隱喻特點入手，通過論述“房間”象征意義來探究村上春樹小說的寫作特點，體會村上春樹小說中展現出的文學魅力。

村上春樹；且聽風吟；房間；自我性；想象力

在村上春樹的眾多小說中，《且聽風吟》是最難理解的。文中描寫了很多看起來并沒有用處的軼事，又出現了一些像哈特菲爾德這樣的虛擬人物。且文中還出現了很多隱喻，讓人讀起來像是在看推理小說。隱喻的喻體是什么，要表達些什么，這些都需要讀者探究。

一、《且聽風吟》寫作風格的兩個象征對比

《且聽風吟》是村上春樹的第一部小說，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從近年來的論文發表可以發現，以這部小說為例來探究村上春樹寫作風格的學者有很多。不僅如此，村上春樹本人也對自己的第一本小說極為重視。在村上春樹給中國讀者的一封信中就曾提及這部作品。

“深夜工作完后，一個人坐在廚房餐桌旁寫小說。也就是說，獨自以不熟練的手勢一點一點做我自己的‘房間’。那時我沒有寫偉大小說的打算(沒以為寫得出)，也沒有寫讓人感動的東西的愿望。我只是想在那里建造一個能使自己心懷釋然的住起來舒服的空間——為了救助自己。”[1]

村上春樹在這封給中國讀者的信中把自己的小說比作“房間”，把寫小說比喻成構造“房間”，這其實并不是偶然，同樣的比喻在其他的場合也曾被提及。2012年，村上春樹在夏威夷大學演講時曾講到，“我們心中有一個不可思議的神秘房間，當我們推開這個房間的門時，就能看見那座水中浮橋。這種體驗甚至會顛覆我們的人生觀。而小說恰恰擁有某種力量，能給我們帶來這樣的體驗。”[2]

村上春樹把自己的“小說”比喻成“房間”，是因為兩者之間有很多相似之處。相似之處集中表現為兩點：第一點是“房間”構造主框架具有“封閉性”，這一點在小說中表現為“自我性”；第二點是房間內部構造設計的特點——“創造力”，在小說中表現為“想象力”。

這兩個特點在村上春樹的第一部小說《且聽風吟》中都有很好的體現。因此，本文以《且聽風吟》為例，就這兩個特點展開分析。

在提及創作小說時，村上春樹是這樣表達的：「物語を作るというのは、自分の部屋を作ることに似ています。」

村上春樹把小說比作自己的“房間”，用詞上用了「ヘヤ」，而非「イエ」。「イエ」具有整體性，而「ヘヤ」是一個個體的存在。另外，他還特意強調了自己的房間。可見房間的歸屬感很強，是自己的，而非他人的。并且，村上春樹的房間還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房間本身是密閉的，這在小說中集中體現為“自我表現”“自我意識”。這種“自我意識”在小說《且聽風吟》中表現得非常明顯。

小說中，作者以第一人稱“我”來敘述整個故事。故事的主線也圍繞“我”來展開。主要講述暑假回家的“我”在酒吧里救助一名醉酒跌倒的女孩并陪她度過一夜，女孩醒來后，一開始對“我”產生敵意。但后來在交往中，女孩與“我”漸漸產生了感情，成為一對戀人。不料“我”寒假再次歸來時，女孩已經去無蹤影。剩下“我”一個人悵然若失。

此外，在描寫小時候“我”去看心理醫生的一段中，自我懷疑、自我否定表現為“我”沉默寡言，不愿與外界溝通和交流。這種自我意識表現為“off”。后來，經過心理醫生的治療，14歲那年“我”突然開口說話，與外界交流，這是“on”的狀態。小說中也多次提及“off”和“on”。雖然文中的“off”和“on”是DJ關閉開啟廣播的過程，但也可以說這是文章中的“我”聯系外界的按鈕。“我”不斷在自我和外界聯系中轉換。這就像是“房間”的門一樣，打開這扇門就可以與外界接觸，關上門就屏蔽了外面的世界。

就“自我意識”“自我表現”，村上春樹如此評論自己的作品：「僕にやれるのは自分を個として確立し続けることですね。さっきも言ったようにそれ(自己を取り囲む狀況、風俗)を飲み込み、自分を異化し、そして価値観を検証する、それだけですね。限りなくそれをやっていくしかない。」[3]

作為個體，不斷確立自我是村上春樹在作品中想要表達的。通過描寫“我”是如何理解周圍環境，異化自我。來驗證自己的價值觀。可以說，這個過程是村上春樹構建“房間”的方式，也是“房間”價值之所在。看似封閉的“房間”，內部卻又有無限的想象及可能。這其中，《且聽風吟》是最典型，且最具研究價值。

二、隱喻的寫作手法在《且聽風吟》中突出表現

隱喻手法在《且聽風吟》中突出表現為動物的登場，在這部小說中有很多關于動物的描寫。盡管在很多作品中都有動物形象出現，但動物形象的最初設定及動物本身蘊含的意義等都是從《且聽風吟》這部小說開始的。因此，關于這方面的研究，應從這部作品入手。本文重點敘述“鼠”“貓”“象”隱含的意義。

《且聽風吟》中與“我”關系最密切的朋友當屬“鼠”，為什么將他的名字設定為“鼠”？“鼠”到底暗示了什么？為什么將“鼠”設定為特定的人物？想解決這些問題，首先要清楚“鼠”本人的性格特點，以及所對應的動物的形象和特點。

“我”和“鼠”都是1948年出生的，屬于戰后大量出生的一代。這一代有很多人都在大學時期參加了“全共斗”的學生運動，也主導了戰后的民主戰爭。因此，這一代人對戰后體制的不滿極其強烈。從這個背景可以推測出“鼠”撞壞公園圍墻也是一種隱喻，象征了當時的社會體制。“鼠”之所以撞壞圍墻，正是為了發泄對舊體制的憤怒。

可以看出“鼠”的一生是悲哀的、孤單的，又與社會格格不入。這與動物中“鼠”本身的形象很契合。動物“鼠”就是一個被社會排擠的形象，一生孤單而又悲哀。因此，文章以“鼠”來命名，是很逼真，也準確的。

接下來是小說中“貓”的形象。“我”在小說中化身的動物就是“貓”。實際上，村上春樹本人對貓的喜愛達到了癡迷的程度，貓給他帶來了很多創作靈感。曾經有記者問他：“為何您的作品總能讓人感到溫暖？”村上春樹回答說：“也許，這應該歸功于陪我寫作的貓咪吧。”

日本“最權威的村上春樹研究者”之一鈴村和成在《村上春樹·貓》一書中寫道：“在村上小說中，‘我’是貓的同類，是貓的分身；貓也是‘我’的同類，是‘我’的分身。”“村上小說的世界，是一個貓化的世界。”“村上的世界，就是以毫無章法的貓為脈絡展開的。”可見小說中的“我”與貓有緊密聯系。

在《且聽風吟》這部小說中，“我”在接受心理醫生治療時，和心理醫生展開了討論。醫生讓“我”就貓說點什么。在說到貓的飲食時，“我”在心理醫生的提示下說出了貓也吃香腸。有關吃香腸，第34章也有描述。

文章的結尾再一次提及哈特菲爾德時說，“合他心意的則只有三樣：槍、貓和母親燒制的甜餅”。在這里雖然描述的是哈特菲爾德喜愛的東西，但事實上，哈特菲爾德是一個虛擬人物，他所代替的真實人物是村上春樹喜愛的作家菲茨杰拉德。因此，這段描述也是在暗示化身為貓的“我”與化身哈特菲爾德的作家菲茨杰拉德的關系，隱含“我”對菲茨杰拉德的喜愛之情。

有關“象”，它是村上春樹在小說中第一個提及的動物。《且聽風吟》第一章就寫道：“我或許可以就大象本身寫一點什么，但對象的馴化卻不知何從寫起。”村上春樹對“象”所蘊含的寓意在他的另一部小說《象的失蹤》中也得到印證。文中“象”從人的馴化中逃離出來并消失。表現了“象”希望逃離殘酷社會回歸自然的意愿。那么，這里面“象”是誰？“象”的馴化者又是誰？

結合歷史背景我們就可以知道，20世紀60年代學生運動遍布全球，學生運動的興起是對于舊社會體制的不滿。而日本“全共斗”的出現正是由這種社會壓迫所造成的，這種殘酷的社會就是舊的社會體制，而馴化者是舊的社會體系的支持者，“象”便是學生的化身。

三、結語

之所以將村上春樹的寫作風格和立體空間的“房間”特點進行對比，主要是為了用另一種視角來研究村上春樹的小說。意在將平面的邏輯立體化。希望發掘出更多小說。當然，本文僅以《且聽風吟》為例展開敘述，而這種比對還可以運用在村上春樹更多的作品中，這將作為今后的課題繼續研究。

[1][日]村上春樹.遠游的房間[J].林少華，譯.文苑，2015，(7):62-63.

[2]戴錚.村上春樹夏威夷大學開講[N].中華讀書報,2012-05-09:(004).

[3]村上春樹.村上春樹の世界[J].青土社,1989，ユリイカ:37.

【責任編輯：董麗娟】

I313.074

2015-11-25

孟辰(1988-)，女，遼寧撫順人，助教，主要從事日語語言文學、日本文化研究。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7725(2016)02-0063-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