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亞玲
(黃岡師范學院 政法學院,湖北 黃岡 438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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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之洞教材建設思想管窺
劉亞玲
(黃岡師范學院 政法學院,湖北 黃岡 438000)
張之洞在興辦教育和教育改革實踐中,致力于教材建設,基于對教材建設重要性的正確認識及吸取西方成功的辦學經驗,張之洞的教材建設思想得以形成;他提出的一系列關于教材建設的原則與舉措及其在教材建設實踐中的成敗得失,不僅推動了其矻矻以求的中國近代教育發展,也為當今中國教育領域的課程與教材建設提供了歷史參考。
張之洞;教材建設;思想
張之洞是中國近代歷史上一位復雜而重要的人物,興辦教育是其一生的主要旨趣,正如清末四川總督趙爾巽所言:“其生平精神所寄,尤在振興教育,儲養人才,以備國家緩急之需,而救當世空疏之習。”[1]6他能多方面地參與教育實踐活動,在教育領域頗有興作,并形成了不少在當時教育界獨樹一幟、影響較大的教育發展與管理理念,教材建設思想與實踐是其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教材建設實踐中,張之洞極為關注教科書及其他一系列有利于教育教學活動開展的教輔材料的編纂、造就和儲備,不僅推動了其矻矻以求的課程改革與建設的良性運行,也為當今中國教育領域的課程與教材建設提供了歷史參考。
(一)張之洞教材建設思想的形成基于其對教材重要性正確認識的結果教材是教學內容、教學方法的知識與信息載體,是教師教學和學生學習的基本材料和依據,也是提高教學質量和實現人才培養目標的重要保障。張之洞對教材的重要性有一定認識,認為它可以“齊一各處同等學堂之程度,而使任教員者有所據依,以定教授科學之次序”。[2]92張之洞認為,沒有教材,一些課程就無法開設,而當時的中國又沒有成套的自編教材,特別是“各種科學書,中國尚無自纂之本”。[2]93傳統的舊籍又不能適應時勢發展的新需要,張之洞說:“中國舊籍繁富,為專門博考精研之書則甚多,施于教科,可以刻期畢業。而又按切今之時勢,堪應世變者,則甚少。”[1]284以“四書”、“五經”為代表的中國古代典籍,已經不能適應培養為國家和社會發展服務的新式人才的需要。隨著張之洞“中西并舉”、“政藝兼修”的近代課程體系的構建,更新教育內容,將“西學”、“西政”、“西藝”等新的知識及教學方法引入、充實到教學內容之中,是張之洞當時必須面對且急需解決的問題。張之洞一直比較關注教材問題,1875年,任四川學政期間他編撰《書目答問》,羅致中國古今各種著作名稱2200多種,目的在于給學生指引讀書門徑,使他們面對浩如煙海的典籍“不致迷惘眩惑”,[3]26束手無策。他多次與他人討論教材的選用與編纂,1901年八九月間,他先后同劉坤一、黃紹箕等就此問題展開探討,認為“編教科書,此教育根基,關系極重,著手極難”,不是“專恃購來圖書所能模仿”,而應派人出國實地考察和學習,可見其求教科書若渴的心情。
(二)張之洞教材建設思想是其積極提倡向西方學習的產物曾有人說,在中國近代,誰若是清醒的、有遠見的愛國者,也一定是把抵抗外來侵略與向西方學習統一起來的實踐者。張之洞就是這樣的人物,他告訴人們,“人皆謂外洋各國之強由于兵,而不知外洋之強由于學”,[1]684認為德、日兩個后起的資本主義國家之所以能夠以驚人的發展速度趕上并超過老牌的資本主義國家英、法、俄,是因為它們都注重向外國學習和發展教育,他說:“日本小國耳,何興暴也!伊藤、山縣、夏本、陸奧諸人皆二十年前出洋之學生也,憤其國為西洋所脅,率其徒百余人,分德、法、英諸國,或學政治工商,或學水陸兵法,學成而歸,用為將相,政事一變,雄視東方”。[3]568熱衷于教育事業的張之洞,對西方的教育尤為推崇,他在《勸學篇·學制》中對外國教育的有關情況進行了專門介紹,他說:“外洋各國學校之制,有專門之學,有公共之學,”并表明“凡東西洋各國,立學之法,用人之法,小異而大同,吾將以為學式。”[3]572他學習外國的教育制度,如其主持并參與厘定的中國近代第一個頒行全國的學制——“癸卯學制”,在形式上因襲了資本主義國家特別是日本教育制度的軀殼,在內容上也有不少學習日本教育制度的痕跡;他關于教材建設的思考與實踐明顯地打上了向西方學習的烙印,指出,外洋各學堂的學生,“所讀有定書,所習有定事,所知有定理,日課有定程,學成有定期,”[3]571“其學堂所講之書,則由師儒纂之,學部定之,頒于國中,數年之后或應增應減訂正,則隨時修改之。”[3]572他認為,只有實現了教科書為教學和學習服務,才能減輕教師教學和學生學習的負擔,“師以已習之書為教則師不勞,徒以能解之事為學則徒不苦。”[3]571他主張學習外國編纂教科書的方法和經驗,1901年11月,他以兩湖總督名義指派時任武昌江楚編譯局幫辦的羅振玉等人赴日本考察學習,囑其留心訪求教材等事,“見實事,問通人,創立稿本”。[4]張之洞從羅振玉提供的考察報告中受到啟發,決定仿效日本,在編教科書時,注重經史古學、修身、倫理等教學內容的保留、完善和充實,這在他推動或組織選擇與編纂的各級各類學堂的教材中有所體現。
廣譯西書是張之洞解決教材匱乏的舉措和途徑之一,他設計的課程體系中有關于“西政”、“西藝”方面的課程,在當時的中國屬于新知識,在中國傳統典籍中找不到與其匹配的教材。因此,解決此類課程教材問題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多譯西國有用之書”,[3]573他指出,方今中國“商務日興,鐵路將開,則商務律、鐵路律等類亦宜逐漸譯出,以資參考。”[5]756張之洞提出了廣譯西書的方法:一是“各省多設編譯局”;[3]573二是“出使大臣訪求其國要書而選譯之”,[3]573如他曾致電出使德國的大臣許景澄,請他在德國代為選購適宜我國的農書寄回湖北翻譯;三是“上海有力商賈、好事文人,廣譯西書出售”;[3]573四是“延聘通曉華語之西人”口譯西書,“而以華人為之筆述”。[5]756在張之洞的積極倡導與促動下,一批西書被翻譯成中文,如1904年日籍教師波多野貞之助撰寫、中國人編譯的《教育學原理》出版后被確定為湖北速成師范學堂的講義,一定程度地緩解了張之洞興辦的各級各類學堂的教材危機。
為了解決教材問題面臨的困境,為其苦心經營的教育事業和著力推進的課程改革與建設創造有利條件,張之洞對教材建設進行了積極思考與實踐。
(一)精心選用教科書張之洞生活在中西文化交融、碰撞的歷史舞臺,現實注定他的思想和教育理念不可能像前賢古圣一樣單純、狹窄。他認識到:新式學堂培養出的人才既要忠君衛道,又要能御侮圖強,而對新式學堂教學內容的把握則是其人才培養目標能否實現的關鍵。因此,在選用教科書的實踐過程中,張之洞極為注重選擇的原則:第一,選用官設編譯局編纂的,經學務大臣審定的,與各學堂情形相適應的教科書。為了使各學堂能用到這樣的教科書,他提議在京師和一些地方設立編譯局,專司編輯教科書。第二,選用“宗旨純正,說理明顯,繁簡合法,善于措詞,合于講授之用”[2]93的各學堂講義及私家所纂教科書,且須交由學務大臣鑒定。這是因為,編教科書屬繁難之事,正如張之洞所認識,要從浩博的古籍和多如牛毛的西書中采編出適用的教材,“斷非數年所能蕆事”,[2]92而新式學堂的建立與發展又時不我待,所以在官編教科書未出版之前,從應急出發,“應準各學堂各科學教員按照教授詳細節目,自編講義。每一學級終,即將所編講義匯訂成冊,由各省咨送學務大臣審定”[2]93,確合教科程度的講義,學堂暫可采用,一旦官編教科書出版,即停止使用。若審定沒有通過,則不能選用,如“京城刊印,華人張某所編《皇朝掌故》一書,其于近年時政亦不深知原委,往往訛傳臆造,謬誤甚多,學堂亦不宜談”。[2]93-94第三,選擇無流弊的外國教科書暫應急用。如前所述,一方面,中國官編教科書的出臺尚需時日;另一方面,學堂不可長期沒有教材使用,而且各種科學書如物理、化學、格致、農學、商務、醫學、政治、法律、財政、賦稅等,“中國尚無自纂之本”,中國舊籍中可資取用的很少,因此新式學堂中這些課程“不得不借用外國成書以資講習”,但對于外國成書中一些與中國不相宜的文法、字句“刪節去之,務期講習毫無流弊”。[2]93第四,以取精用弘的態度來對待中國古籍,從大量材料里提取精華。張之洞認為,中國“古學之最可寶貴者無過經書”,他指出,讀經書可存圣教,學生只有“誦經書之要言,略聞圣教之要義,方足以定其心性,正其本源”。[2]83因此,在他主持創辦的新式教育中,經學被規定為必修之課,而且貫穿于學習過程始終,“小學中學皆有讀經講經之課。高等學有講經之課。……大學堂,通儒院則以精深經學列為專科”。[2]84他為各學堂經學課程親定教科書,如中學堂、初級師范學堂都講讀《春秋左傳》和《周禮》兩經,“講讀《左傳》應用武英殿讀本,講讀《周禮》應用通行之《周官精義》”,他說:“此兩書既本古注,又不繁冗,最于學者相宜”。[2]384他選擇經學的另一個出發點則是維護綱常名教,防止和抵御新思想的侵襲,他晚年告訴其子弟:“平生學術最惡公羊之學,每與學人言必力詆之。四十年前已然,謂為亂臣賊子之資。至光緒中年,果有奸人演公羊之說以煽亂”,[3]1033據史料,他這里說的“奸人演公羊之說以煽亂”指的是以康有為、梁啟超為代表的資產階級維新派將公羊學說作為變法改革的理論依據一事。所以,他“惡公羊之學”帶有明顯的政治色彩。那么作為古經書之一的《春秋公羊傳》是不是不讀了呢?當然不是,而是有選擇地讀。他在《勸學篇》中告誡青年學子,“《春秋公羊傳》,止讀孔廣森《公羊通義》”,因為,“國朝人講《公羊》者,惟此書立言矜慎,尚無流弊”。[3]561由此可見,張之洞認為的古籍中的精華,只是站在封建統治階級立場上,出于維護封建統治秩序的需要,是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精華”,值得思考。依據上述標準,張之洞親自為各級各類學堂選定中學教材9種,西學教材72種。
(二)重視編纂教科書教科書的選用只是張之洞關于教材建設思考的一個方面,其中不少權宜應急之計,如借用外國成書、選用私家編寫的教科書及講義等,這不能從根本上解決急需教科書的問題。隨著新式教育發展、新式學堂建立及近代學校課程體系的構建,作為教育重要內容之一的教科書理當適應時代發展。編纂出反映時代特色、教育發展和新式人才培養需要的教科書,是張之洞編纂教科書的一個基本視角。
1.明確教科書編纂的條件。雖然急需教科書,但一向辦事嚴謹、老成持重的張之洞,并沒有盲目求快,急于求成,干出“病急亂投醫”的傻事。經過冷靜思考和分析,他提議各官設編譯局作為教科書編纂的常設組織機構,同時鼓勵有能力的私家合力編輯教科書;提議從全國各學堂挑選符合下列條件的人員參加教科書的編纂工作:第一,“學望素著”,即要求由知識豐富、學術聲望較高的人員承擔;第二,每科教科書的編纂工作由該科任課教師承擔;第三,“中學”課程由中國教師編纂,“西學”課程教科書則聘請外國教員編纂。
2.明確教科書編纂的方法及要求。第一,編成書前先由統轄全國學務的學務大臣及其專門負責各學堂教科書及各種圖書、儀器審定的下屬機構——“審定處”共同制作統一的編纂目錄,確定每門課利用什么樣的教科書,該教科書將編成幾卷或估計有多少頁、該教科書所涉內容的前后順序、詳略安排等,然后頒發給各省,由京外編譯局分工協作,即每個編譯局依照“目錄”編纂一門或數門課程的教科書,若有重復,“擇其尤精善者用之”。[2]93第二,強調所編教科書的深淺程度必須與學堂程序相適應,即為初等小學編寫的教科書如“修身”教科書的內容必須與初等小學堂的初級相適應,考慮七至十二周歲兒童的承受力,以淺顯易懂的知識為主。他還強調,教科書所涉內容的多少必須與該學堂的修業年限相適應。無論官編還是私編的教科書,都須經學務大臣審定后,才能頒行各省。
(三)注重教學輔助材料的造就和配備張之洞要求各級各類學堂都應建設一定數量可供各學級教授一切學科之用的講堂,講堂內應備教科必用的書籍、掛圖、儀器、表尺、時辰表、黑板、幾案、椅凳;體操、圖畫、格致、算術、物理、化學、歷史、地理等課程所需用的器具、標本、模型、圖畫等物及工藝課程所需的刀板、衣服等。為保證體操課的正常開設,建議各學堂都須建體操場,并分室內、室外兩處,以備風雨;他提倡在中學堂以下建儲藏室,而高等學堂則應建圖書室、各種實驗室,“大學堂當置附屬圖書館一所,廣羅中外古今各種圖書,以資考證”。[2]816可以看出,上述那些實物或物件都是能夠保證教學活動正常開展的必需品,屬于廣義范域的教材。
綜上而論,在一些因素的作用下,張之洞的教材建設思想應運而生。但由于他生活在中國社會的轉型時期,其思想和言行充滿矛盾,如他既倡言抵御外侮,同時又承認外國列強在華的某些利益,這樣的心理與性格反映在教材建設思想中便是守舊與開新并存。張之洞關于教材建設的所思所為不僅收到了較好的歷史效果,如一定程度地緩和了中國近代教育發展與教科書特別是涉及近代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知識的教科書匱乏的矛盾,也為當今我國各級各類學校教材建設提供了歷史的借鑒。
(一)張之洞教材建設思想與實踐的積極因子
首先,張之洞對教材建設重視與關注的態度和行為,值得稱道。張之洞勤政務實,只要他認定的事即使遇到再大再多的困難也會勤勤懇懇地做下去,其奏折中有不少不畏艱險,抱病視事的記錄;他克己奉公,“往往丑正二刻即起,寅初看公事,辰初見客”;[3]794他有事必躬親的好習慣,如在撰擬奏稿或公文時,“一切筆墨皆須已出,不惟章疏,即公牘亦須費心改定,甚至自創。”[3]795認真干練的工作作風與工作品格在張之洞教材建設實踐中得到充分展示,面對教材建設人才、資金及經驗的匱乏,張之洞與他人一道予以盡力克服。其次,課程建設中,張之洞采取“走出去,引進來”的方法,值得贊賞。一方面他派人出國考察、學習別人的教材建設模式、方法和內容,供自己仿效與參考;另一方面,主張購買、翻譯并出版西方書籍,直接作為有關“西學”課程的教材。當然,張之洞引進西方的書籍以為教科書之用,并非全盤照搬或照抄,而是按照自己的原則有所取舍。張之洞的所作所為不僅解了其課程建設及發展教育的燃眉之急,走了教材建設和人才培養的捷徑,也符合后來的“洋為中用”的文化發展原則要求,其現實意義不言而喻。
(二)張之洞教材建設思想與實踐的消極因子首先,具有濃厚的封建色彩。雖然在張之洞的教材建設思想與實踐中存在不少在當時來說較為進步的要素,但它無法改變張之洞進行教材建設的初衷。即發展新式教育,為維護和鞏固清政府統治培養人才,在《重訂學堂章程折》(“癸卯學制”的系列性文件之一,作者注)中他寫道:“至于立學宗旨,無論何等學堂,均以忠孝為本,以中國經史之學為基。俾學生心術壹歸于純正,而后以西學淪其智識,練其藝能,務期他日成材,各適實用,以仰副國家造就通才,慎防流弊之意。”[2]78因此,張之洞在設置課程體系時特別強調“中學”的至尊地位,為配合“中學”課程的開設,他選擇一批有利于傳授和灌輸傳統儒家正統思想、忠君衛道觀念及封建禮教的經典,作為各級各類學堂的教科書。在編譯西學教科書時,張之洞特意選擇一些帶封建性且民主色彩與意識不太濃厚的國家如德國、日本學校使用的教科書為編譯藍本,并要求編譯時,必須對其中某些名詞、內容、語法如“團體、國魂、膨脹、舞臺、代表等字,固欠雅馴,即犧牲、社會、影響、機關、組織、沖突、運動等字,雖皆中國所習見,而取義與中國舊解迥然不同,迂曲難曉,又如報告、困難、觀念等字……”[2]85進行刪除或修改,他認為這些詞語和內容極易滋生學生追逐民主、自由等新思想,將會導致他們產生一些危害國家的行為。他還強調,對一切官私文牘和著述,“均宜留心檢點,切勿任意效顰,……如課本、日記、考試文卷內有此等字樣,定從擯斥”,[2]85并規定無論編纂還是翻譯的教科書,必須經學務大臣審定合格后,方能采用。其次,張之洞教材建設思想與實踐存在諸多不足。如缺乏關于教材建設與實踐的宏觀性指導與規劃,及其具體的配套方案及行之有效的措施;沒有考慮到地方辦學對教材的需要;也沒有考慮到教材建設的經費來源及保障問題等。張之洞是一個歷史人物,他的思想與行為會受到時代和階級的局限,我們無法也不能用今天的眼光對其教材建設思想與實踐予以考量和審視,他在教材建設領域所留下的歷史遺憾,正是我們今天理應吸取的教訓和不斷改進的方向。
[1]張之洞.張文襄公全集(第一冊)[M].北京:新華書店北京發行所,1990.
[2]朱有瓛.中國近代學制史料(第二輯,上冊)[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1987.
[3]張之洞.張文襄公全集(第四冊)[M].北京:新華書店北京發行所,1990.
[4]璩鑫圭,童富勇.陳元暉.中國近代教育史資料匯編:學制演變[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1991:117.
[5]張之洞.張文襄公全集(第二冊)[M].北京:新華書店北京發行所,1990.
責任編輯周覓
K251
A
1003-8078(2016)05-0001-04
2016-09-29doi:10.3969/j.issn.1003-8078.2016.05.01
劉亞玲(1965-),女,湖北羅田人,黃岡師范學院政法學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