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遠揚,柯涌暉
( 1. 福建師范大學 社會歷史學院,福建 福州 350007;
2. 福建對外經濟貿易職業技術學院 外語系,福建 福州 350016)
略論范蠡的人生智慧
柯遠揚1,柯涌暉2
( 1. 福建師范大學 社會歷史學院,福建 福州 350007;
2. 福建對外經濟貿易職業技術學院 外語系,福建 福州 350016)
范蠡的人生智慧突出表現為:一是宏觀哲理智慧,即是具有辯證的發展觀、主觀認識要符合客觀情況的整體觀與認識規律、運用規律;二是微觀的謀略智慧在政治、軍事、經商與人生選擇各領域的應用。范蠡的一生具有極強的分析、辨別與做出正確判斷的能力,其人生智慧對后人有很大的啟迪。
范蠡;人生智慧;哲理知慧;謀略智慧
范蠡(公元前520年-前477年),字少伯①,春秋后期著名的政治家、軍事家和謀略家,楚國宛(今河南南陽)地三戶邑(今河南淅川縣西)人,未發跡時只是一介布衣,生活困窘,但他從小機敏有才,不拘小節,被視為“佯狂倜儻負俗”之輩(《史記·越王勾踐世家》),宛令文種卻重其才,曾多次拜訪,后隨文種入越,為越大夫,擢為上將軍。吳越夫椒之戰后,范蠡獻“卑辭厚禮,乞吳存越”之策,隨勾踐入吳為質三年,后輔佐勾踐富國強兵,選擇新都城址,設計了大城小城,為實踐“伐吳九術”[1],范蠡把美女西施、鄭旦獻于夫差,終于公元前473年攻破吳城。滅吳后,范蠡到齊地、陶地經商,成為巨富,人稱“陶朱公”。
春秋后期是我國歷史上大動蕩、大發展和大變化的時期,范蠡是中國歷史上罕見的奇才智士,亦是經商致富的商祖,其思想與謀略的智慧,既是歷史的積淀,又是時代的產物。我們細致地綜觀春秋后期涌現出的杰出人物,如闔閭、夫差、勾踐、伍子胥、孫武、文種、范蠡,不難發現,一些人的結局讓人嘆息不止,只有范蠡是唯一的大贏家,他不論在官場、情場,還是商場,都是無往而不勝,取得了巨大成功。范蠡為何如此幸運呢?根本的原因就在于他有一套高出常人的人生智慧,并且集前人和同時代人的智慧之大成。
范蠡憑著對宇宙萬物的縝密觀察和對社會歷史的深沉反思,從而使他能站在時代潮流的前頭,對萬事萬物進行理解和把握,體現了樸素的唯物論和辯證法的思想。我們考察范蠡的天道觀、人事觀,分析他一生的主要活動,不難感受到范蠡高尚的人格力量②,其中占主導地位的是他的智慧力量,即表現在宏觀上的哲理智慧和微觀上的謀略智慧。現將這兩大智慧分別敘述如下。
范蠡生活的時代雖未產生唯物辯證法,但他是杰出的思想家。《漢書·藝文志·兵書略》著錄有《范蠡》二篇,可惜久已亡佚。僅從《史記》《國語》《越絕書》等書中記載的范蠡言論,亦可看出他的思想是深刻的,其中貫穿著辯證的精神,充滿著哲理大智慧。
范蠡思想上比較突出的特點是具有發展觀。春秋時代的哲學家老子認為長與短、高與下、美與丑、禍與福都是互相依存、互相轉化的。故老子說:“禍兮福之所依,福兮禍之所伏。”(《老子·道德經》58章)范蠡吸收了老子樸素辯證的思想,他認為:“陽至而陰,陰至而陽;日困而還,月盈而匡。”(《國語·越語下》)物極必反是自然界的客觀規律。受到自然現象的啟示,他意識到發展變化同樣存在于人類社會發展之中,因此,他主張要用發展變化的觀點看待、分析和解決社會問題。
就治理國家而言,范蠡認為國家可能由弱變強,也可能由強變弱。范蠡說:“持滿(盈)者與天(效法天道),定傾者與人(依賴人道,即符合民心),節事者與地(符合地道)。”(《史記·越王勾踐世家》)又說:“夫國之事,有持盈,有定傾,有節事。”(《國語·越語下》)所謂“持盈”就是要盡力保持國家的長久強盛。其意為當國家強盛時,統治者要效法“天道盈而不溢,盛而不驕,勞而不矜其功”(《國語·越語下》)的品格,以防止國家由強變弱。所謂“定傾”就是國家危機時要避免于傾覆,亦即如何擺脫國家的危難。所謂“節事”就是要處理好政事,其中心內容是發展生產,增強國家實力,使國家立于不敗之地。
范蠡謀劃的越國對吳國的政策,亦是用發展變化的觀點,正確地處理好跟吳國的關系。當越王勾踐在夫椒被吳國戰敗,退守會稽山被圍困,面臨亡國殺身之災時,范蠡建議越王勾踐屈膝求和,入吳為人質,爭取吳王夫差的同情、寬容和歡心,越王采納了其建議,先后兩次派大夫文種向吳王求和,并賄賂吳國太宰伯嚭,使之替越王說情,而使吳王赦免了越王及其臣屬。當越國強大打敗吳王夫差時,吳王夫差向越王勾踐求和,由于吳國使者“辭愈卑,禮愈尊”,勾踐產生了憐憫之心,意欲同意吳王的求和,這時,遭到范蠡的強烈反對,絕對不能答應求和,應毫不留情地消滅敵人。范蠡說:“會稽之事,天以越賜吳,吳不取。今天以吳賜越,越豈可逆天乎?”(《國語·越語下》)在范蠡的規勸下,越王下令消滅了吳國。前后兩個時期,范蠡采用了兩種不同的外交方針,由此可看出發展變化的思想在范蠡的外交政策中的應用。此外,范蠡又用發展變化的觀點看待戰爭,分析決定自已的人生選擇,在此恕不詳述。
范蠡哲理智慧的另一個重要特點是強調從客觀實際出發,主觀認識必須與客觀實際相結合的整體觀點。他信奉天人合一的原則,認為天道、人事相和諧才能取得成功。范蠡提出“與天”“與地”“與人”的理論,他認為天道、地道兩者都是客觀情況及其規律,都是行事的根據,人事再與之很好配合,才有可能取得成功。若客觀條件不具備,卻違背天道,憑想當然而盲目行動,只會招來嚴重的后果。
勾踐與范蠡在謀劃反擊吳國的時機問題上,范蠡的表現尤其突出。根據《國語·越語下》記載,范蠡曾連續四年,每年一次勸止勾踐不要急躁,前三年的三次勸止,越王都聽從了,第四年越王實在等不及了,他把范蠡召來說:“我跟你共同謀劃反擊吳國,你總說時機不成熟,現在吳國災情嚴重,連稻子螃蟹都吃光了,總該是時候了吧?”范蠡又以人事未盡加以勸說。勾踐聞言大怒,說道:“吾與子言人事,子應我以天時,今天應至矣,子應我以人事……”這不是欺騙我嗎!范蠡說:“王姑勿怪,夫人事必將與天地相參,然后乃可以成功。”亦即主觀條件與客觀條件并不是孤立存在的,需要兩者的高度統一和有機配合才會取得成功。范蠡主張的“人事必須與天地相參”的重要命題,對后世有深遠的影響,如《中庸》《荀子·天論》有關天地“能參”的觀點,都是對范蠡“相參”思想的繼承。
范蠡的哲學智慧又一個重要的特點是認識規律,運用規律。范蠡認為:“必有以知天地之恒制,乃可以有天下之成利。”所謂“恒制”乃是“經常不變的法則”[2],這就是說客觀世界的規律,不僅存在于自然界,而且存在于人類社會之中,人們只有認識客觀世界的規律,才能有效地進行各種活動,取得最大的成功。范蠡協助越王勾踐制定了滅亡吳國的方針與步驟,促成了勾踐成就霸業,正是在這哲學思想指導下實現的。
何謂謀略?謀與略二字連用,最早見于《三國志·吳志》,作者在《陸遜結評》中寫道:“予既奇遜之謀略又嘆權之識才。”謀略就是計謀和韜略。深謀遠慮的謀略來源于知識的淵博,但知識只有轉化成智慧才有價值,而超人的智慧也只有轉化成實用的謀略才能充分發揮作用。
范蠡宏觀哲理智慧所達到的高度為他的微觀非凡謀略奠定了基礎。微觀的謀略智慧是主體對事物的一種綜合認識能力和判斷能力,它具有預見性、洞察性、決斷性三個特點[3]。范蠡的謀略智慧,突出地表現在其軍事、政治、經商與人生的選擇等諸多方面,現略述如下。
(一)軍事謀略
范蠡軍事謀略思想的核心是“審備慎守”(《吳越春秋》卷十),“審備”,就是作好戰爭的準備。戰備充分,可掌握戰爭的主動權,又可應付敵方突然的襲擊,選擇最佳時機,殲滅敵人。“慎守”其意為:不可放松警惕,不可輕率行動。這與老子、孔子的“慎戰”思想是一致的,也許是范蠡吸收了他們兩人的智慧。范蠡曾師事計倪(《史記·貨殖列傳·集解》),也有人認為“審備慎守”來源于計倪的“知斗則修備,時用則知物”的論述,基于對戰爭的高度重視,范蠡提出了“審備慎守”的軍事謀略。越王勾踐三年(公元前494年),吳越夫椒之戰前夕,范蠡就極力勸諫勾踐說:“臣聞兵者兇器也,戰者逆德也,爭者事之末也。陰謀逆德,好用兇器,試身其所末,上帝禁之,行者不利。”(《史記·越王勾踐世家》)因為戰爭的勝負,直接關系到國家的興亡,人民的安危,故必須慎之又慎,斷然不可輕易決定。越王不聽,決計出師,結果慘敗,僅剩五千殘兵退守會稽山,夫椒之戰的悲慘結局,亦可看出堅持“審備慎守”謀略的重要性。
春秋爭霸,不圖一時之勝負,這是范蠡極有遠見的軍事謀略。夫椒戰敗后,越與吳簽訂了屈辱的和約,越王欲使范蠡治國政,蠡對曰:“兵用之事,種不如禮,鎮撫國家,親附百姓,蠡不如種。”(《史記·越王勾踐世家》)反映出范蠡知人知己的智慧,于是范蠡隨越王勾踐入質于吳,范蠡要勾踐等人做出誠心悔改、歸降的樣子,表面上裝得很老實,同時買通權臣伯嚭為越王君臣說情,并離間吳王與功臣伍子胥的關系。歷經三年的努力,終于獲得了吳王的赦免。
公元前490年,勾踐結束了在吳囚禁生活,歷經“十年生聚,十年教訓”的越國振興了,并由戰略防御轉入戰略反攻,范蠡的軍事謀略才能得到充分的發揮。首先,十分注重選擇舉兵復仇的戰略反攻時機。據《國語·越語下》記載:勾踐曾多次打算興師伐吳,范蠡均告之“未可”“姑待之”。公元前482年三月,才建議出兵。說明范蠡選擇戰機極為慎重。其次,在伐吳的戰術上多采用靈活機動,聲東擊西的作戰方式,其中最為典型的是公元前478年爆發的笠澤之戰,范蠡采用了分兵誘敵,主力突破的虛實戰術,即分兵為左右兩軍,另由越王親自率領中軍六千人,先令左軍沿笠澤水上游守候,又派右軍順笠澤水下游隱蔽。“至夜半時分,勾踐下令左右軍同時向江對岸的吳軍發起進攻,吳軍倉猝應戰,也把軍隊分成兩支,正中范蠡誘敵分兵之計。勾踐見敵中計,即令中軍渡江,從吳軍兩路中間薄弱環節發起攻擊,兵峰直接插向吳軍的腹部。吳軍大潰……”[4],并且拒絕吳國求和,徹底殲滅敵人,不留后患。
(二)政治謀略
眾所周知,大凡政治家都具有靈活機智、敏銳、深沉、堅定等優秀品質,作為政治家的范蠡,差不多都具備了,而且還有自己的特點,他一生中用過不少具有遠見卓識的智謀,成就了越國的霸業,保全了個人的身家生命。就其用于政治方面的謀略,首先,忍辱求全,卑辭厚禮,堅守待機。前述越王向吳王求和時,范蠡與勾踐同甘共苦,形影不離,他們居住石室,專司養馬,蓬頭垢面,歷盡艱辛,卑辭忍辱,勾踐甚至為吳王“嘗糞”治病,最終,吳王終于赦免勾踐君臣回國。其次,積蓄力量,伺機滅吳。勾踐、范蠡回到越國之后,勾踐接受了范蠡的建議,積蓄力量,努力做到“富國強兵”,恢復經濟,改革軍制,以擴充步兵為重點,加強軍事訓練,如“越女舞劍”“陳音教射”都是訓練士兵的具體措施。與此同時,范蠡承擔營建城廓,加強防御設施,今天的紹興城就是在范蠡所筑的越國都城的基礎上形成的。此外,范蠡還在錢塘江南岸造成“防塢”等軍事設施。公元前482年,吳王夫差自恃國強,北上黃池(河南封丘西南)與晉定公爭霸,范蠡建議乘吳國國內空虛之機,興兵伐吳,圍困姑蘇。夫差聞訊,倉猝回師,請求議和,伯嚭答應勾踐許以犒軍之禮,才求得越國班師。后來,吳國連年災荒,民怨載道,國力大衰,范蠡見時機成熟,乃建議越王再次伐吳,遂滅吳國,夫差自殺。越國也退還了過去占領鄰國的土地,改善與鄰國的關系,成為春秋末年的最后一代霸主。
(三)經商謀略
勾踐滅吳后,大擺慶功宴,席間群臣盡情歡樂,唯獨勾踐默默無言,且有憂色。善于洞察一切的范蠡深知越王在國家強盛之后,要如何對付為他效力的群臣,而絕不是與他們共安樂。經過深思熟慮后,范蠡決定謝絕封賞,慶功會后,他向勾踐請辭,正中勾踐下懷,然勾踐卻又假惺惺潸然淚下,說:“我以前說過,要和您共享國家,如果您不接受,我就殺了您的妻子兒子。”這就更堅定了范蠡出走的決心,激流勇退,于是連夜乘扁舟離開,涉三江入五湖,出走至齊國,表現出了冷靜和明智。臨行之前致書于友人文種曰:狡兔死,走狗烹,敵國破,謀臣亡。越王可與共之患難,不可與之共安樂,勸文種辭官離去,文種猶未深信,不久越王果借故讓他自殺。
范蠡到齊地后,“浮海出齊,變姓名,自謂鴟夷子皮,耕于海畔,苦身戮力,父子居產。居無幾何,致產數十萬”。(《史記·越王勾踐世家》)范蠡之所以取鴟夷子皮③為名,取其能縮能伸之意,原為對伍子胥的敬重與懷念。范蠡在齊地經商致富,使他在當地出了名,齊國人“聞其賢,以為相。范蠡喟然曰:‘居家則致千金,居官則至卿相,此布衣之極也。久受尊名,不祥。’”(《史記·越王勾踐世家》)于是,他拒絕接受,“乃歸相印,盡散其財,以分與知友鄉黨,以懷其重寶,閒行以去,止于陶(今山東定陶縣西北)。……居無何,則致貲累巨萬。天下稱陶朱公”(《史記·越王勾踐世家》)。因他經營有道,“十九年之中三致千金”(《史記·越王勾踐世家》),后被奉為商界之祖,經營之神。
范蠡經商的謀略是“因天之時,就地之利”( 古本《孝經》),而依于“義”。
首先,談談“因天之時”,用今天的話來說,就是要牢牢把握和充分利用有利時機。他曾說:“天有四時,春生冬伐,人有盛衰,泰終必否。”(《吳越春秋·勾踐伐吳外傳第十》)“從時者,猶救火,追亡人也,蹶而趨亡,唯恐弗及”(《國語·越語下》),他在越從政為官,特別是指揮戰爭就很善于觀察利用天時,他離開越,重新選擇職業時,就更注意到這一點。他明智地觀察分析了列國紛爭的形勢,認為在越王勾踐稱霸后一段時間里,楚、齊、晉三個實力較強的諸侯國,一時還難以調集起眾多的兵力發動戰爭,可能會出現短時期的和平安定,而和平安定的年代是經商做生意的極佳時機,故決定從商。
其次,在“就地之利”方面,范蠡擇址“陶”可謂獨具慧眼,經過了周密的調查研究,他選擇了司馬遷譽為“天下之中”的交通要塞之地。此地是春秋戰國時大都會,其來歷非淺:傳說時代的堯初居于此,又是舜制作陶器的場地,西周時是曹國的國都。此地先歸宋、衛,后歸齊。由于堯、舜、曹君的活動使陶地較長時期保存有了諸如忠厚誠信、淳樸端莊、勤勞節儉等等獨特文化傳統,又因歸屬的頻繁更替及交通要沖位置的形成,使陶地呈現出一種寬容、開放的風氣。這種獨特的社會環境和優良的文化傳統,創造出一種宜于經商的氛圍。更因陶地居齊、魯、宋、衛等諸侯國的交通要道的樞紐,距楚、晉、越等諸侯國并不遠。正所謂“諸侯四通,貨物所交易也”(《史記·貨殖列傳》)。范蠡有眼力,識寶地,果然,遷到了“交易有無之路通,為生可以致富”(《史記·越王勾踐世家》)的經濟交通中心陶地后,成為巨富。
再次,范蠡特別注重以“義”經商,很好地處理了義利關系。孔子說:“不義而富且貴,于我如浮云。”(《論語·述而》)這些思想已在范蠡腦海中生了根,在商業經營中從不追求暴利,而僅“逐什一之利”(《史記·越王勾踐世家》)。生財有道、薄利符合消費者利益,他們能夠接受,達到了義的要求。“義者宜也”(《禮記·中庸》),價錢高低定得適當、合宜,與商品等值、便宜,結果達到薄利多銷,自然利益也加大了。與此同時,范蠡亦強調以“智”經商,注重經濟理性,即經濟利益和道德規范一致,經濟理性排除非理性。范蠡在陶經商致富后,“再分散與貧交疏昆弟。此所謂富而好行其德者也”。(《史記·貨殖列傳》)
總之,范蠡的人生智慧,突出地表現出其在一生中,無論在人生選擇,還是在政治、軍事、經商等方面,都具有極強的分析、辨別與做出正確判斷的能力,因此,范蠡在助越王勾踐興越滅吳和經商致富等都取得很大的成功。對此,清朝人朱素臣曾寫《題范少伯祠》一首詩,給與他以極高的評價,現抄錄如下:
應羨功成身退無,湖流猶把姓名呼。
千秋不乏奇男子,高識誰能及大夫。
筆者綜觀范蠡的一生,其“高識”無人可及,但亦有其人生的教訓,司馬遷在《史記》中所記載的
“千金之子,不死于市”的故事,說到陶朱公有三個兒子,次子在楚國殺人,陶朱公具有識人、用人的方法,決定派少子去救次子,因少子生于富豪之家對錢財使用大方,長子從小隨他艱難創業很看重錢財,此次救人要花“千金”,看重錢財肯定把事情辦壞。因此,決定派少子前往,但長子認為“家有長子曰家督,今弟有罪,大人不遣,乃遣少弟,是為不肖”,因此堅決反對,甚至以死威脅,其妻也說:“今遣少子,未必能生中子也,空亡長男,奈何?”陶朱公此時沒有堅持自已的正確意見,沒有進行耐心解釋,而是求息事寧人,改派長子,但所托非人,“千金救子”功敗垂成,次子被殺,財歸人喪。
注 釋:
① “蠡”字是大貝殼做的“舀水瓢”,其蠡字下面的兩個“蟲”,一是指蛇(小龍),二是指老虎(大蟲),能把龍虎壓在下面的人絕非常人,一定是霸領諸侯的英雄俊杰。“少伯”的“伯”是古代官位的第三等“伯爵”。其生卒年代根據雷蕾編著的《千秋商祖范蠡全傳》(華中科技大學出版社,2010年版),第299頁。
② 人格力量是指個體到達自我實現的能力素質,是個體在滿足需要過程中所表現的主體性力量。它包括智慧力量,意志力量和道德力量。
③ 范蠡棄官赴齊從商,要從頭做起,故變更姓名為鴟夷子皮。鴟夷是生牛皮做成的革囊,古時盛酒器,平日干縮很小,一旦裝滿,便脹得很大。當年夫差迫伍子胥自殺后,便裝進鴟夷子皮投入江中。
[1] 佚名.西施苧羅志[M].杭州:杭州大學出版社,1991:47.
[2] 馮友蘭.中國哲學史新編:第1冊[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192.
[3] 柯遠揚.孔學新說[M].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1998:213.
[4] 駱承烈.商祖陶朱公[M].濟南:山東友誼出版社,2000:55.
(責任編校:耿春紅 英文校對:楊 敏)
Life Wisdom of Fan Li
KE Yuanyang1, KE Yonghui2
(1. College of Social History, Fujian Normal University, Fuzhou, Fujian 350007, China; 2. English Department, Fujian Foreign Trade Vocational Technical Institute, Fuzhou, Fujian 350016, China)
The life wisdom of Fan Li is most conspicuous in two aspects. One is the macro-philosophical wisdom which contains the view of dialectical development,the subjective cognizance conforming necessarily the overall objective condition and the law of cognition and application as well. And the other is the microscopic strategy wisdom applied in all areas, including politics, military, and business and life choices. Fan Li possesses an excellent capacity of analysis, identification and judgments, whose life wisdom inspires the later generations to a large extent.
Fan Li; life wisdom; philosophy wisdom, strategy wisdom
K82
A
1673-2065(2016)05-0119-05
10.3969/j.issn.1673-2065.2016.05.019
2015-07-21
柯遠揚(1938-),男,福建閩侯人,福建師范大學社會歷史學院教授;柯涌暉(1981-),男,福建福州人,福建對外經濟貿易職業技術學院外語系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