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回頭

劉恒菊

去北京旅游，我認識了清華大學學生小曹。我對小曹以前的學習生活很感興趣，就問他：“你是不是從小學到高中都很優秀？”小曹說：“不是的！”

小學時，小曹的成績一般。到了初中，父母離婚了，本來就貧窮的家庭，從此一蹶不振。爸爸打工一年忙到頭，也賺不了幾個錢，爺爺又有病，家里靠舉債度日。按說小曹應該珍惜學習機會，奮發努力才對，可是那時的小曹根本不懂爸爸和爺爺的苦。到了初中，小曹的性格很叛逆，爸爸也沒有時間管他，他人生的小船，漫無目的地漂蕩。小曹在學習上極不上心，學習成績逐漸下滑。有時，他逃課，去網吧打游戲度日。課余，他瀟灑地騎上自行車，游俠一樣，漫游在他的江湖中。

正當小曹玩得忘乎所以的時候，他的家庭進入了最艱難的時期。疼愛他的爺爺，忍受不住病魔的折磨，在一個飄雪的夜晚，自盡了。爺爺的安葬費，小曹的爸爸都拿不出。向親戚借吧，小曹家還欠親戚的錢呢，怎么好張口。最后沒有辦法，不能火化，只能草草土葬了。

就在這時候，老師告訴小曹的爸爸，小曹又逃學了。小曹的爸爸聽后，又悲傷又勞累，病倒了。那天，當小曹走進家門的時候，爸爸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叫小曹到他身邊去。小曹走過去，氣急的爸爸使勁扇了小曹一巴掌。這樣的巴掌教育，在以前是沒有的。打完后，爸爸的眼淚先流下來了。小曹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見到爸爸流淚。爺爺過世時，堅強的爸爸都硬撐著忙事。小曹的淚水不由得涌出了眼眶。爸爸流著眼淚對小曹說：“你看，我們的家已經到什么程度了！爺爺的安葬費都沒有啊！你還不知道用心去讀書，什么時候你才能知道努力呢？不要以后到爸爸走的時候，你也拿不出安葬費！”

爸爸的話強烈地刺痛了小曹的心。小曹說：“也就在那一天，我長大了。”小曹開始發憤讀書了。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小曹落下來的功課，很快補了上來。初三畢業，他考上了當地不錯的高中。爸爸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為了能再次見到爸爸的笑容，小曹不敢懈怠。進入高中后，他更加刻苦學習。我問小曹做的復習資料多不多。小曹說，他也做過不少學習資料。家里貧寒，小曹花錢買的資料很少，他做的復習資料，都是向同學借的。小曹說，沒有學習資料，他就看課本。每本教材，他都看得滾瓜爛熟。上高一時，他就借來高二、高三的教材，在家里自學。高一結束，小曹已經把整個高中階段的課本統統自學了一遍！

高考時，小曹發揮出色，考分在湖南省排名第三。他順利地進入了清華大學。小曹說：“我考上清華，我爸的腰桿都直起來了，從此在人前能抬起頭了。”小曹還說：“我們湖南的歷史名人陳天華，寫過《猛回頭》，我非常喜歡這個書名。如果沒有初中時的猛回頭，就沒有今天的我！”聽他這樣一講，我笑道：“陳天華還寫過《警世鐘》呢！你的經歷，很有警世的作用！這世上，一些叛逆的少年，他們的人生也需要猛回頭啊！”

（圖/劉昌海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