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味

谷煜

家里，或者辦公室里，不時會沏上一杯茶，綠茶，紅茶或者白茶，狂飲一樣地喝掉。被朋友看見，嘲笑我：“好好的茶，被你糟蹋了！”

我一瞪眼：“咋了？淡淡的苦，淡淡的回甘，好喝著哩！”

朋友不屑，說：“茶的滋味從來不是孤立的，它是有合力的。”

“要么，你就一本正經的，端了茶，坐在陽光的辦公桌下，輕輕地喝了，提你的神，安你的心，好好工作;要么，你穿了一身睡衣，披了頭發，慵懶地半躺在椅子上，拿了書，慢慢品，茶香，書香，身心俱香;要么，你燃了一支香，放一曲緩緩的曲，約上三五好友，盤腿坐了，慢慢聊，聊得生命如常……這才是茶的滋味呢！”

朋友繼續說：“豈止是茶，很多東西也是需要這樣的合力的，才能有你想要的滋味……”

滋味？有滋，有味。

很久沒有去媽媽那里了，在完成了預定的任務之后，終于想起媽媽。匆匆敲開媽媽的門，媽媽驚喜著：“回來了啊！”

媽媽如往常一樣，喜笑顏開地張羅著，爸爸去買菜，媽媽來幫廚，不大工夫，小小的廚房里便是熱氣騰騰芬芳漫香。一家人圍坐，吃起來。

爸爸聽我們嘰嘰喳喳，并不多說。都吃好了要收拾飯桌的時候，爸爸說一句：“今兒你媽吃得還真不少，看來是吃出滋味來了啊！”

不過是平時一樣的飯呢！

只因伴著我們吧，便有了不一樣的滋味，糯糯的，暖暖的。

再順著這樣的情景去想：某個清晨，你帶著一夜的好睡眠，打個哈欠，起床，看到一窗的清新陽光，透綠的葉子正在陽光里沖你招搖。你一個笑臉送上去，多好的一天。

帶著這樣的心情去工作吧，怎不是個行云流水？

看來，滋味是真的需要一些合力的，在這樣的合力下，誰又能說清，會有怎樣的奇跡發生呢？

蘭一路摸爬滾打，好不容易來到城市工作生活，似乎好日子就要開始了。可是，工作哪里是她想象的那樣朝九晚五？是要從基層做起的。每天要到鄉里去跑宣傳，人生地不熟，一點點地向周圍的人請教，匆匆記下來，下了班，一點點地琢磨。好不容易溝通好了，新的問題又出現了……而工資，可憐著，想要好一點，是要有實績的呀！

這樣的苦，能和誰說？當初，是自己義無返顧選擇的。

既然選擇了，便只顧風雨兼程。擦了擦眼角的淚，繼續吧。

蘭的臉，黯淡了。蘭的眼，明亮了。

日子，開始一點點地晴朗起來。

當她得到公司同仁的認可，當她的實績一點點提高，她終于笑了。

蘭說，真好。

這樣的滋味，是蘭在又一輪的摸爬滾打中綻放的吧！

好多的滋味，只有自己懂得。哪里是想要就要得的。

還有那愛著的人，簡直滿目絕色，看花花笑，聽雨雨美。冬天的冷風里，一串兩塊錢的糖葫蘆，紅透欲滴，含到口里，酸酸甜甜，簡直是世上的神仙女子般。可是，他走了，義無反顧。自此，就再也沒有過那么好的糖葫蘆了。

這叫做愛的東西，在日子里，在時空變幻的背景里，一天天老去，所有的刻骨銘心，所有的繁花似錦，所有的寂寞淡然，都自有個中滋味的理由。

那個叫人生長河的家伙，總是制造著種種的酸甜苦辣，而每一個都有它獨到的背景吧。苦的時候，甜也許就會悄悄在背后！憂慮的時候，幸福也許就會在不遠處等待著。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吃得苦中苦，方有甜中甜。那滋味，是秋風，是春風，是在每一個清爽里，都可以萬紫芬芳。

而人，其實真的無所謂富貴貧賤，怎么過，只是活法不同而已，但你一定要相信，在這自然的世界，每一個生靈，都是一樣的陽光雨露，所有的快樂都在那里等你，不多，不少。

就像那杯被我狂飲的茶，好端端的滋味卻一直被忽略著。可當聽了朋友的話，在某個周末，燃香，放曲，品茶，我所有的疲憊，所有的不悅，都一掃而空，人生滋味，有著那么多的動容與歡喜。

真的，只要你靜心下來，只要你愿意，只要你去做，好多的好滋味，就在這里啊，就在這里啊。

（圖/黃永玉 編輯/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