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賢嬌
(江西財經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江西南昌 330013)
·馬克思主義與馬克思主義中國化
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基本要素的知識社會學分析
羅賢嬌
(江西財經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江西南昌 330013)
知識社會學就知識或思想與社會存在的關系所作研究對于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基本要素研究具有非常重要的方法論意義。通過馬克思主義和知識社會學的一些基本原理的運用,可以看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基本要素除包括學界已有共識的基本構成要素即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主客體要素外,還應包括媒介前述主客體關系的關系要素,即利益要素(中華民族救亡圖存和民族復興的利益需求)、視角要素(由特定歷史條件決定的主體看待馬克思主義和中國實際的視角)、行動要素(為了實現民族利益而將特定視角下形成的理論認識付諸改造中國的實踐行動)和競爭要素(不同主體利益、視角和行動之間的競爭)。正是通過這些要素的綜合作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得以在認識和實踐的辯證循環中不斷向前發展。
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知識社會學;構成要素;關系要素;社會存在
自1938年10月中共六屆六中全會提出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命題之后,有關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研究就一直是我國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的一個重點。其中,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基本要素研究作為研究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怎么化”問題的必要組成部分,也備受學者關注,并因此產生了許多理論成果。這些成果雖然從不同的角度為我們揭示了影響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歷史進程的一些要素,但整體看來,既有研究在確定何種要素是“決定”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基本要素”時,往往并沒有就其是依據何種標準從眾多“影響因素”中篩選出其所主張的“基本要素”作出必要的理論說明,有的甚至直接將“影響因素”當成了“基本要素”。這種標準的不清晰和要素選取學理基礎不明的狀況,雖然無礙于不同學者從不同角度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史進程作出自己的解讀,但從提升相關研究的學理品性及其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歷史進程的理論闡釋力的角度看,這種無明確理論分析框架或方法論基礎的個性化研究顯然不利于學術對話和相關學術共識的形成。有鑒于此,本文將不揣冒昧,力圖通過知識社會學這一因致力于“研究知識或思想與特定社會的政治、經濟、文化等宏觀社會變量之間的關系”而發展起來的新興學科的一些基本原理的引入,來分析和闡釋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基本要素,以期能對推動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有所裨益。
“知識社會學”的概念最早是由德國學者馬克斯·舍勒于1924年提出,后經卡爾·曼海姆的系統
闡述和羅伯特·K·默頓、彼得·伯格、托馬斯·盧克曼等人的發展,日益成為一門相對成熟的學科,并逐漸實現了其向科學社會學和科學知識社會學等方向的發展。
作為一門以研究知識或思想的起源與發展為主要研究對象的學科,知識社會學雖然在研究對象上與哲學和思想史存在交叉,但所要解決的問題和研究進路與后二者并不完全相同。正如曼海姆所言:“哲學原理和思想史所研究的,是思想中可以被稱做內在性的東西,而不是思想史各自的歷史——社會學起源。”“知識社會學卻有完全不同的任務,它要追溯收集起來的思想素材所由以產生的歷史——社會學格局,在總體進程的基礎上理解它們的形成。”[1](p3)“正是這種被哲學和思想史忽略了的思想以及思想形式從總體社會——歷史進程中的起源,被知識社會學納入了自己的研究領域。”[1](p4)簡言之,哲學和思想史主要研究的是思想與思想的關系,知識社會學則主要研究的是思想與社會的關系,后者所關注的恰恰是前者所忽略的。
1.知識社會學的問題意識及其方法論基礎。
在馬克思主義產生之前,有關知識或思想的起源和發展問題的研究,主要有兩種不同的理路:一是黑格爾式的將意識形態看成是由思想自身的純邏輯決定的純精神發展過程的“理想主義”理路;一是從社會的單一角度去說明意識形態發展的機械決定論的“自然主義”理路。與這二者不同的是,馬克思則在揚棄二者的基礎上提出了自己的“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的唯物史觀觀點,即“不是人們的意識決定人們的存在,相反,是人們的社會存在決定人們的意識。”[2](p2)依據馬克思的這一觀點,社會意識的發展雖然有其自身的規律和相對獨立性,但歸根結底,社會意識是由社會存在決定的。任何單純從思想或精神的自我邏輯演繹或社會的單一角度來說明社會意識起源和發展的理論觀點都是有違辯證法和錯誤的。正是從馬克思的這一基本觀點出發,知識社會學形成了其最初的問題意識,即社會存在到底是如何決定社會意識的,其內在機制到底如何等問題。也正是由此出發,通過社會學方法的運用,知識社會學展開了其對知識或思想的起源和發展研究,并最終發展成為一門獨立的學科。
在此過程中,馬克思的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的原理不僅構成了知識社會學產生的發生學根源,而且構成了其學科發展的主要方法論基礎。①雖然在有些知識社會學者看來,馬克思的唯物史觀依然帶有明顯的自然主義的機械決定論的痕跡,但這種對馬克思主義本身的“誤解”并沒有從根本上影響到知識社會學對馬克思所提出的“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的基本原理的接受和認同。對此,曼海姆曾明確說道:“實際上,知識社會學是由于馬克思才突現出來的,馬克思所進行的具有深刻啟發意義的apercus(概括論述),已經觸及到了這個主題的核心。”[3](p335)“一切知識社會學和意識形態研究的中心問題都是這樣一種關系:思想和認知是其中一方,存在則是另一方。”[1](p3)默頓也認為,“馬克思主義是知識社會學風暴的中心。”[4](p16)彼得·伯格和托馬斯·盧克曼也非常贊同“人的意識乃是由他的社會存在所決定”[5](p12)的思想。
2.知識社會學的基本觀點。
作為對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原理的社會學運用,“知識社會學所試圖領會的,是處于某種歷史——社會情境的具體背景之中的思想。”[3](p3)它并不關注思想認識本身的真假,而是只關注思想是如何受社會制約的,社會因素是如何在思想的形成過程中侵入并滲透到思想的內容和形式中去。為此,舍勒提出了知識的生產和發展是由“理想因素”和“現實因素”相互作用共同決定的基本觀點。其中,“理想因素”是指宗教、形而上學、科學、藝術以及法律等精神性因素;現實因素是指“內驅力”因素和受其推動而形成的血緣、權力、經濟以及生產之諸關系和形式。[6](p8-9)在這些要素中,最具舍勒特色的無疑是“內驅力”要素。按照舍勒的理論,“內驅力”作為最基礎的現實要素,是指一種內含著價值尺度的對人的行為具有導向作用的“社會精神特質”,可以起到“決定著整個世界的理論行為和實踐行為以及包含在這兩種行為之中的各種共同的結構形式”[7](p36)的重要作用。“如果不存在尋找營養的內驅力和從生物角度來適合于各種內驅力的客觀目標……經濟就根本不可能存在……如果不存在追求權力的內驅力,那么,國家、政治文化以及國家所規定的法律就根本不可能存在了。”[6](p6)“任何一種‘思想’,例如宗教或科學思想,只有當它與利益、沖動、集體沖動或我們所說的‘傾向’結合在一起時,它才能迂回地獲得動力或被實現的可能性。”[8](p1074)當然,在
“內驅力”的實現過程中,“內驅力”總會受到來自各方面的否定的、改造的力量“抵制”,從而在人的內心深處產生“愛和痛苦”的情緒性反應,并由此誘發了相應的認識性反應,所謂的知識便由此而產生。亦即,正是“內驅力”和“抵制”這對矛盾構成了現實世界中群體的認識與行動的基本軌跡,進而推動著知識的生產和發展。
曼海姆則在系統闡述知識社會學原理的過程中明確指出,思想其實是由思想家的“視角”決定的,而思想家的“視角”又是由特定的社會環境等“超理論因素”決定的。其中,“視角”作為聯接思想和社會的中介,所要表達的是社會如何發揮其對思想的決定作用。“超理論因素”則主要是指與純理論要素相對的由“階級位置、利益、競爭和世代更替”等因素構成的存在因素。在各項存在因素中,曼海姆對“競爭”因素和“利益”因素的獨特作用的闡述無疑是非常富有見地和啟發性的。在曼海姆看來,競爭作為知性生活的“協同決定因素”,其目的就是為了獲得“對現實的公共解釋權”。在爭奪這一公共解釋權的過程中,各種思想之間會展開競爭,其競爭最初會表現出明顯對立的極化趨勢,但最終會在更高層次的綜合中實現調和,即思想的競爭以及內含于競爭中的“極化”與“綜合”的矛盾對知識和思想的發展具有重要的推動作用。此外,曼海姆還從“整體的人”的角度出發,承認利益在思想的形成和發展過程中所起的重要作用,但曼海姆并不主張“經濟利益決定論”,而是主張在不同的情況下,應該對經濟利益的作用做具體分析。
從以上關于舍勒和曼海姆的知識社會學思想的簡要概述中可以看出,相對于馬克思的理論,知識社會學所做的工作實際上是從社會如何決定思想的角度發展和豐富了馬克思的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的理論,并在此基礎上提出了許多有益的知識社會學原理。這些原理對于我們正確認識和理解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史進程以及決定該歷史進程的基本要素都具有非常重要的參考和借鑒意義。
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作為一個長達100多年的復雜的歷史過程,在其恢弘展開于中國這片有著悠久文明歷史的廣袤土地之上時,將不可避免地受到各種國內外的理論和現實因素的影響,但從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本身就是一個馬克思主義理論不斷實現其與中國實際相結合的“認識與實踐的辯證運動過程”的角度看,要想從理論上清晰地闡明源自于西方的“馬克思主義理論”是如何在“特定歷史時期”,通過“特定主體”的一系列的“理論和實踐活動”來實現其與“不斷變化的中國實際”相結合的,就必須要首先建立起幾個基本的認識論前提。
1.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基本要素構成。
不管是從認識還是從實踐的角度看,任何一項認識和實踐活動都不可能脫離主體和客體而存在。因此,將主體要素(主要指中國共產黨、知識分子和中國人民等)和客體要素(主要指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和中國實際)作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基本要素,顯然是符合馬克思主義認識論和實踐論的。對此,國內學界也有共識,但依筆者之見,這種層面的要素論至多只能為我們揭示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所不可或缺的“前提性構成要素或實體要素”,但它本身并不能為我們充分闡明馬克思主義是如何實現中國化的,尤其是不能為我們清晰闡明各構成要素是如何通過相互作用來推動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因此,從充分闡明決定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史進程及其階段性產出的基本要素的角度看,單純的構成要素或實體要素的解明并不是任務的結束,而只是問題的開始。本文的研究即由此出發,試圖以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為指導,通過知識社會學理論的運用,從動態的角度來闡明決定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歷史進程的基本的“關系要素或功能要素”,即決定主體和客體相互作用方式的基本要素。
2.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基本要素的界定標準。
按照馬克思主義的辯證法,“內因與外因”、“矛盾的主要方面和次要方面”的區分雖然本身并非絕對,但在任何一個特定的歷史條件或情境下,對這兩對范疇加以必要的區分仍是我們認識問題和分析問題的必要的方法論基礎。因此,在研究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基本要素時,也有必要對僅具條件作用或次要作用的“影響因素”和可以起到決定作用或主要作用的“基本因素”作一個明確區分。這種區分雖然在一定程度上可能會受到特定主體在看待特定問題時所處的視角及其所秉持的基本立場的影響,但總體來說,功能性的比較依然不失為是區分“影響因素”和“基本要素”的基本標準。依此標準,所有外在于中國的理論(但不包含馬克思主義
理論本身)和實踐因素,如國外的各種理論思潮和社會運動,只能被作為條件性的外因來對待,而非可以起決定作用的基本要素或內在根據;同理,所有不具有歷時性的偶發因素,如一些偶發性的國內事件或其他僅具短暫影響(不管其影響在當時是否顯得很重要)的理論思潮或社會運動,也將因其并未上升為矛盾的主要方面或未成為在較長時期內發揮作用的常素而不被納入基本要素之列。
3.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矛盾運動過程。
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作為一個在認識與實踐的矛盾推動之下不斷達到具體的、歷史的統一的辯證過程,邏輯上也需要經歷一個螺旋式上升的矛盾運動過程,而非簡單的線性發展過程。以此認識為基礎,對于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過程中的認識與實踐的矛盾運動過程,邏輯上也可將其區分為是由三個不同的矛盾運動環節共同構成的辯證運動過程。首先是中國“化”馬克思主義的階段,即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從植根于特定歷史時期的中國實際的中國人對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式”的理解和解讀開始的。或者說,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在認識論上首先需要經歷一個中國人以其解決時代大問題為利益驅動的“中國視角”來“化”(理解和解讀)馬克思主義的階段。其次是馬克思主義“化”中國的階段,即馬克思主義只有在經歷了在中國的廣泛傳播并被接受后,才能正式進入用“中國人所理解的馬克思主義”(它是中國視角“化”馬克思主義的產物)去“化”(改造)中國實際的認識和實踐階段。最后是中國經驗“化”馬克思主義理論的階段,即隨著“中國視角化的馬克思主義”“化”中國實際的歷史實踐的推進,源于實踐的各種經驗和教訓的反饋又會反過來導致主體不斷改變其對馬克思主義的原有理解和認識,從而使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化進入了一個用“中國經驗”去“化”(豐富和發展)馬克思主義的理論發展階段。由此,經過對實踐經驗的理論升華而不斷豐富和發展的馬克思主義的理論成果開始不斷涌現,如毛澤東思想和鄧小平理論等。這些新出現的結合了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實際的理論成果又會反過來通過其對中國實際的實踐運用,進一步推動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重新進入一個新的認識與實踐的矛盾運動過程。如此循環往復,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史進程才得以不斷推進。本文所要探討的就是在這三個辯證運動環節中始終發揮重要作用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基本要素,而非僅僅針對其中一個階段。
以上述幾個認識論前提為基礎,同時結合馬克思主義和知識社會學的一些基本原理,本文認為,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史發展進程中,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產生了重要影響和作用的基本“關系要素”——可表現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各基本構成要素之間的相互作用方式的要素——應主要包括以下四個:其一是“利益”要素,該要素內在地包含了主體的“內驅力”和客體對主體的“抵制”的矛盾。其二是“視角”要素,該要素內在地包含了主體對客體的“解釋”和客體向主體的“呈現”之間的矛盾。其三是“行動”要素,該要素內在地包含了主體的“施動”和客體的“受動”之間的矛盾。其四是“競爭”要素,該要素內在地包含了不同主體之間相互競爭的“利益”、“視角”和“行動”之間的“極化”與“綜合”的矛盾。
國內許多學者有關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研究,其實許多都屬于本文所述的關系性要素研究。例如,從時代主題或時代特征[9][10]角度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所作的研究,就主要屬于對本文所述的利益要素的研究;從語境[11]、思想方法[12]和中共紀念活動[13][14]等角度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所作的研究,就主要屬于對本文所述的視角要素的研究;從實踐基礎[15]角度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所作的研究,就主要屬于對本文所述的行動要素的研究;從論爭[16]角度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所作的研究,就主要屬于對本文所述的競爭要素的研究。這些研究雖然可以從不同角度加深我們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理解,但從知識社會學角度看,其研究大體上依然主要是片段性的和缺乏明理性的,故將知識社會學理論引入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基本要素研究,應是革新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的方法論基礎及其學理進路的一個重要路徑。
1.利益要素:內驅力和抵制的矛盾運動。
與馬克思一樣,曼海姆也非常重視利益對思想的重要作用。但曼海姆卻認為馬克思主義把利益看成思想的唯一制約因素。他說:“馬克思主義的自然主義時代僅認識到了社會實在與思想現象的一種可能的聯系,即物質利益對于思想態度的支配關系。”[17](p53)據此,曼海姆并不認為利益始終是決定性
的,而是主張“只有在利益確實起作用的地方才使用利益動機范疇,而不是在那些只存在‘世界觀’的制約性的地方也使用此范疇。”[17](p55)為此,曼海姆將利益對思想的作用作了一個區分,即將其區分為“強作用”和“弱作用”。其中,“強作用”是指利益對思想起直接的決定作用,即“利益攸關性”。“弱作用”是指利益對思想起間接的影響和制約作用,即“制約性”。他認為,思想受世界觀制約的“制約性”是普遍的,而思想直接反映主體利益需求的“利益攸關性”則相對比較少,所以要防止把“制約性”的“弱作用”看成是“利益攸關性”的“強作用”。在思想的發展過程中,利益作為一種超理論因素或存在因素,其對思想發展所起的“強作用”一般都表現為利益是驅動特定思想發展的內在動力和價值導向,即利益在此構成了舍勒所說的“內驅力”。也正是經由這種“內驅力”的驅動和導引,主體才會通過采取特定的理論或實踐行動來實現其利益,而在此一利益的實現過程中,決定主體利益最終實現程度的就是通過舍勒所說的“內驅力”和“抵制”所表現出來的主客體矛盾,即主體受利益驅動所采取的理論和實踐行動往往會受到各種來自于理論或實踐上的客觀因素的“抵制”,從而使得主體利益的實現充滿了艱辛與坎坷。
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過程中,利益要素的作用也是通過這種“內驅力”和“抵制”之間的矛盾運動來予以表現的。眾所周知,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系緣起于中華民族“救亡圖存”的民族利益,也正是受這一利益的驅動,以中國共產黨為代表的一些知識分子和仁人志士才會在中國積極傳播和實踐馬克思主義,并矢志不渝地將其作為解釋、批判和改造近代中國的理論武器。但正如舍勒所言,任何“內驅力”在現實中都會受到來自各方面否定力量的“抵制”,這表現在馬克思中國化的歷史進程中,就是以實現中華民族“救亡圖存”的民族利益為導向的一系列理論和實踐行動客觀上總會受到來自客體本身(如三座大山)和主體對客體的認識水平(如對國情和馬克思主義本身的認識等)的“抵制”或制約,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早期傳播和實踐過程中所遭遇到的各種打壓、反復和挫折等,無不是這種“內驅力”和“抵制”之間的矛盾表現。而隨著“救亡圖存”的歷史任務及其內含的“內驅力”和“抵制”之間的矛盾的解決——其階段性的理論成果就是毛澤東思想這一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早期成果的初步形成。“落后就要挨打”的歷史教訓又促使“民族復興”成了中華民族的核心利益。毛澤東思想的進一步發展以及鄧小平理論的形成和發展等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理論成果也都是在這一民族利益的驅動之下,圍繞著其利益的實現,在解決“內驅力”和“抵制”的矛盾過程中不斷發展起來的。簡言之,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史過程中,利益即中華民族“救亡圖存”和“民族復興”的民族利益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始終起著“利益攸關性”的“強作用”。它不僅貫穿于整個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始終,而且是推動和決定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具體歷史進程的關鍵要素,即利益要素是馬克思主義實現中國化的基本關系要素。
2.視角要素:解釋與呈現的矛盾運動。
按照知識社會學理論,“認識過程實際上并不是按照各種內在的法則發展的,它并不是僅僅由人們從‘各種事物的本性’或者從‘各種純粹的邏輯可能性’之中推論出來的,而且它也并不接受某種‘內在的辯證法’的推動。與此相反,在許多具有決定性意義的關節點上,實際思想的實現和結晶過程都受到各種存在于理論之外的多種多樣的因素的影響。”[3](p288-289)這種“存在于理論之外的最多種多樣的因素”就是馬克思所說的“存在因素”或曼海姆所說的“超理論因素”。①這里需要說明的是,馬克思所說的“存在因素”和曼海姆所說的“超理論因素”并不是完全等同的概念。馬克思所說的“存在因素”主要是指人口因素、地理環境和物質資料的生產及其生產方式。曼海姆所說的“超理論因素”是指與純理論要素相對的由“階級位置、利益、競爭和世代更替”等因素構成的存在因素。按照馬克思的存在決定意識的基本原理,“存在因素”或“超理論因素”對知識和思想的產生不僅具有發生學意義上的決定作用,而且會以各種形式滲透到這些觀念的形式和內容之中,也正是在研究這一存在因素對意識因素的滲透作用過程中,曼海姆提出了其“視角”理論,即“超理論因素”會決定我們的經驗和觀察過程所具有的范圍和強度,即會決定主體的“視角”。
在這里,所謂視角“所指的不僅是一個人觀察對象的方式,不僅是他在這個對象之中所覺察到的東西,而且也指他究竟是如何通過他的思維過程來解釋這個對象的。”[3](p294)與之相對的則是客體向主體的呈現。對此,曼海姆曾明確論述道:“就認識而言,
我們也同樣能夠越來越精確地發現由一個特殊歷史環境造成的視角。此外,通過運用對思想結構的純粹的邏輯分析,我們就能夠確定,這個世界本身究竟是在何時何地以這樣一種角度,而且僅僅是以這樣一種角度,對作出這種斷言的主體呈現出來的……即這個世界究竟為什么恰恰是以這樣一種方式來呈現自身的。”[3](p293)簡言之,在思想的發展過程中,存在因素對意識因素的滲透作用往往是通過特定歷史條件對主體視角的決定來實現的,而內含于視角中的主客體矛盾就是曼海姆所說的任何一個具體的、歷史的、現實的人總是在一定的經驗和觀察過程所具有的范圍和強度內與客體發生相互作用的,并以之為基礎對以特定方式向其呈現自我的客體作出特定的解釋,此即為本文所述的內含于視角中的主客體之間的“解釋與呈現”的矛盾。
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過程中,這種由特定歷史條件所決定的主體視角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具體歷史進程及其理論產出同樣也具有非常重要的影響。正如學者所言,“馬克思主義來到中國一開始就具有工具理性的性質,是為解決中國社會現實問題的,因此,中國早期的知識精英傳播馬克思主義的目的在于應用馬克思主義以改造中國社會。”[11](p9)也就是說,在近代中國,中國人對馬克思主義的認識、接受和實踐從一開始就有其受歷史條件所決定的固有視角,也正是這一視角決定了在以“救亡圖存”和“民族復興”為己任的中華民族精英眼里,馬克思主義不僅僅是一種解釋世界的理論,更是一種以改造世界為目的的革命的理論。正因如此,所以在通過各種不同路徑傳入中國的馬克思主義中,更容易為當時的中華民族精英所接受的主要是一種更接近于“以蘇解馬”的“革命的”馬克思主義——“十月革命”給中國送來的馬克思主義,而非“以日解馬”的“學理的”馬克思主義、“以歐解馬”的“行動的”馬克思主義和“以美解馬”的“空想的和基督教的”馬克思主義。[11]在這種“革命的”馬克思主義視角之下,①不管是“革命的”馬克思主義,還是“學理的”馬克思主義、“行動的”馬克思主義和“空想的和基督教的”馬克思主義,事實上都是不同主體基于不同的視角而形成的對馬克思主義這一客體的不同認識和解讀——視角的不同會導致主體對客體所呈現的信息有不同的接受和解讀,而造成這種視角不同的根本原因又在于不同主體所處的社會歷史條件是不同的。內容豐富和體系龐大的馬克思主義向以民族獨立和復興為己任的中華民族精英所呈現出的更多的是其可作為改造舊社會、發展新社會的理論指導的辯證歷史唯物主義面向,不管是在新民主主義和社會主義革命時期,還是在社會主義建設和發展時期,莫不如此。也正是這一視角決定了以中國共產黨為代表的馬克思主義者對中國實際的解讀及其所選擇的改造中國的行動方案都不可避免地深深地打上了作為革故鼎新的革命者或改革者的主體印記,以毛澤東思想和鄧小平理論為代表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理論成果實際上也主要是從一個革命者或改革者的角度來解釋、運用和發展馬克思主義的。簡言之,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過程中,由特定時期的中國所處的社會歷史條件所決定的主體視角是造成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獲得了其“中國式”的理解和運用的重要影響因子,也正是這一視角決定了作為客體的馬克思主義和中國實際會向作為主體的以中國共產黨人為代表的民族精英更多地呈現出其改造世界的革命性理論和需要被改造的實踐對象的面向,而整個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過程不外乎是這種“以中解馬”的馬克思主義與“以中解馬”的馬克思主義視角下的中國實際相結合的歷史過程。
3.行動要素:施動和受動的矛盾運動。
在曼海姆的知識社會學中,行動被看作是歷史的基礎。人的行動受人的自然性支配,但要“把握生物性因素只能通過研究建立于其上的生活和歷史現象來達到。”[17](p99)也就是說,人的自然性以社會的形式表現出來。曼海姆把行動分為連續的行動和不連續的行動,如反叛、發現、戰役、立法、文學事件等屬于不連續的行動;而提供食物、住宅、健康、教育、安全的活動、秩序的維持等屬于連續的行動。[17](p267)在這兩種行動中,只有連續的行動構成歷史的基礎,并可為知識或思想的發展提供持續的社會歷史條件。
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100多年的歷史過程中,前述“利益要素”和“視角要素”雖然對于推動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化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但二者要真正發揮其作用,就必須要與實踐相結合。因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從來就不是一項單純的理論活動和成果,而更是一項實踐活動和行動的產物。沒有
行動或實踐,馬克思主義是不可能真正實現中國化或與中國實際相結合,所謂的“利益要素”和“視角要素”也至多只能在單純的理論層面發揮其作用。也就是說,只有通過將特定利益驅動下基于特定視角所理解的馬克思主義付諸改造中國實際的行動或連續的行動,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化才能獲得其持續發展的社會歷史基礎和生生不息的理論發展來源。在此過程中,主體的施動和客體的受動將構成推動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實踐活動的主要動力。其中,主體的施動是指主體以基于特定視角所形成的對客體的解讀為基礎,提出改造中國的具體方案,并將其付諸改造中國的實際行動。客體的受動是指在主體改造中國實際的行動過程中,客體會以“抵制”或“順應”的形態作出反應,并不斷向主體呈現其自身狀態和變化。正是經由二者在實踐中的這種互動,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主體得以在行動的正反兩方面經驗的基礎上,不斷從馬克思主義“化”中國的成功和失敗的經驗教訓中總結、反思并提煉出中國經驗“化”馬克思主義的理論成果,進而又以這種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去進一步解讀馬克思主義和中國實際,重新制定出更為契合實際的行動方案,并將其付諸下一步行動。如此循環往復,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才得以在連續的行動中獲得其歷史和實踐基礎。毛澤東本人在談到關于新民主主義革命理論的產生問題時曾明確論述道:“在民主革命時期,經過勝利、失敗,再勝利、再失敗,兩次比較,我們才認識了中國這個客觀世界。”[18](p299)毛澤東思想的發展是如此,鄧小平理論的發展也是如此。1938年的六屆六中全會之所以會明確提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口號,也正是由于此時的中國共產黨人在經歷了長期的革命實踐以后,已經充分認識到,要實現中國共產黨人所提出的革命綱領,就不僅要有將理論付諸改造中國的實踐行動,而且要有將實踐經驗提煉為理論的理論活動,只有通過這兩項活動的有機結合,將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化上升為更為自覺的理論和實踐活動,才能更好地發揮理論對實踐的指導作用,擺脫教條主義和經驗主義對中國革命實踐的危害,進而使得馬克思主義得以在理論和實踐兩個層面實現其與中國實際的結合,也唯有如此,馬克思主義才能真正實現中國化。
4.競爭要素:極化與綜合的矛盾運動。
按照曼海姆的理論,競爭并不僅僅局限于經濟領域,而是在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都普遍存在。這表現在知識或思想生產領域,就是競爭乃是知性生活的“協同決定因素”,其目的就是為了獲得“對現實的公共解釋權”,即思想競爭的目的是“試圖使自己對世界的解釋成為普遍的解釋”。[17](p124)在不同的歷史時期,思想的競爭會以不同的形態表現出來,但不管是何種形態的競爭——曼海姆將思想競爭的形態區分為以“共意”為基礎的競爭、以“某個特定群體的壟斷”為基礎的競爭、以“眾多群體間的競爭為基礎”的原子式的競爭和以“集中化”為基礎的競爭,[17](p125—126)競爭都內在地包含著“極化”與“綜合”的矛盾。這是因為“在思想的社會分化過程中,即使是對立雙方最終也會不得不采用那些最適合于既定世界秩序取向的思想范疇和形式”。[17](p151)也就是說,在思想發展的初期,不同思想之間的競爭起初會表現為相互對立的極化趨勢,但通過競爭,這些思想最終又會在更高層次的綜合中走向調和。所以,“極化的過程的每一步都伴隨著相反的綜合過程”。[17](p154)正因如此,所以曼海姆才會說:“世界解釋最深層的變遷、范疇工具本身的修正在很大程度上都能被競爭所解釋。”[17](p140)
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過程中,競爭也是推動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一個重要因素。因為,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過程中,馬克思主義始終都需要面對其他各種非馬克思主義甚至反馬克思主義的思想的競爭。正是通過競爭、比較和選擇,馬克思主義才會在近現代中國被上升為占主導地位的主流意識形態——“使自己對世界的解釋成為普遍的解釋”,并因其能在較好地綜合各種極化的思想潮流的基礎上體現出其對近現代中國的適應性——使其思想范疇和形式“最適合于既定世界秩序取向”——而獲得不斷向前發展的動力。在此意義上,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化很大程度上也可被視為是競爭的產物或結果。因為,在近現代中國,為謀求民族的救亡圖存和復興,紛至沓來的各種思潮都曾為不同的利益主體或持不同視角的認識和實踐主體所主張或實踐過,而造成這種思想分化的社會歷史根源又在于利益的分化,即學者所說的“利益的分化,產生了多個社會階層和群體,每一階層往往都會形成特定的視角和特定的社會存在地位,繼而都會培養出特定的認知態度,進而產生相異的思想模型和框架。”[7](p137)這些相異的思想模型或框架雖然各自所持
立場都有其合理性和片面性,但在競爭中,它們都渴望能夠成為社會普遍接受的思想框架以指導近現代中國的社會變革和實踐,而隨著競爭的進一步推進,這種高度分化的以“眾多群體間的競爭為基礎”的原子式的競爭又會逐步走向以“集中化”為基礎的競爭,即原初的各種孤立的、原子化的思想模型會逐步走向更高層面的集結,使得原本由存在因素(如利益因素)所決定的不同主體立場開始彼此走向融合,進而“極化”為幾種可反映不同主要社會階層利益或視角的社會思潮,如自由主義、激進主義、保守主義和馬克思主義等。簡言之,不管是馬克思主義,還是自由主義等社會思潮,其在近現代中國的發展和演變,大體上都經歷了一個在競爭中逐步凝聚或匯聚更為廣泛的不同社會群體或階層的意志和思想的過程,并通過將“眾多的特殊的意志匯聚為一個綜合性的綱領”[7](p138)——由共產黨人所提出的新民主主義革命綱領、社會主義革命綱領和社會主義建設總路線等都是這種競爭和意志匯聚的產物,進而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展開與其他社會思潮的競爭。
當然,由競爭所導致的“極化”同時也內在地包含了與之相反的另一個趨勢,即思想的“綜合”。因為每一種由存在因素所決定的思想都會基于各種主客觀方面的原因而存在部分的正確性和片面性,故思想的發展本身就具有“綜合”的需要。同時,由于每種思想的主體都希望自己的解釋能得到最大程度的認同和接受,能夠“最適合于既定世界秩序取向”,所以他們總是會自覺或不自覺地從其競爭對手那里吸收各種有益的思想資源來完善自己的理論。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發展,也同樣經歷了這樣的一個對其他以“極化”的形態表現出來的思想資源(如自由主義)的吸收、綜合和改造的過程。例如,早在上個世紀初的“問題與主義”的論爭中,以胡適為代表的自由主義者就曾明確提出了外來學理和“主義”要適應“中國今日的時勢”的思想,而這些思想在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化過程中,實際上已經被中國的馬克思主義者在批判的基礎上加以了吸收。對此,有學者就曾論述道,在馬克思主義被用來改造中國社會的實踐中,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化過程實際上充滿了對其他對立或不同思想的改造和吸收,即“馬克思主義者以集體主義改造了自由主義與個人主義,以無產階級民主取代了資產階級的民主,以革命立場批判自由主義的漸進改良,從而將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國情結合起來,實現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飛躍……實現了對自由主義的歷史性的超越。”[19](p75)這表明,馬克思主義在近現代中國之所以能夠與中國國情相結合并實現中國化,其核心根源之一就是競爭,正是為了能夠在思想的競爭中脫穎而出,并最終上升為或始終保持其能凝聚最大多數社會群體的意志和共識,所以中國的馬克思主義者才會在“極化”和“綜合”的思想矛盾運動中不斷發展馬克思主義,并使之思想范疇和形式“最適合于既定世界秩序取向”和中國實踐的需要。
綜上,本文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基本要素應包括構成要素和關系要素。其中,構成要素是指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主客體要素,關系要素是指媒介主客體關系的利益要素、視角要素、行動要素和競爭要素。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過程中,利益要素是驅動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原動力,正是在這一利益驅動之下,處于特定歷史條件下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主體形成了其對馬克思主義的特定解讀視角(中國“化”馬克思主義)和對中國實際的特定視角的解讀,并在此基礎上形成了最終被付諸實踐的改造中國的行動方案(馬克思主義“化”中國)。在經由對實踐中所取得的正反兩方面的經驗教訓的總結并將其上升為理論之后(中國經驗“化”理論),一種結合了中國實際和經驗的馬克思主義理論——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理論成果——才能得以最終形成并隨著實踐的發展而不斷發展,而貫穿于以上各個環節中的一個重要的關系性要素就是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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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張曉予
C91;D6
A
1003-8477(2016)11-0005-09
羅賢嬌(1971—),女,江西財經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
江西省社會科學研究“十二五”(2015年)規劃項目“知識社會學視閾下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基本要素研究”(15KS17),2013年度江西省高校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基本要素研究”(MKS1313)的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