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召順(吉林大學哲學社會學院,吉林 長春 13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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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道德范式的形成與演進
劉召順
(吉林大學哲學社會學院,吉林 長春 130000)
摘要:近些年來,科學道德問題日益嚴重,嚴重危害科學事業的發展。解決科學道德問題不僅要從制度、教育層面著手,更主要的是認清科學道德范式的轉變。目前正處在科學道德范式變革的時期,解決科學道德問題關鍵在于建立起符合現時代科學發展的科學道德范式。
關鍵詞:道德范式;科學;科學革命
自20世紀50年代以來,違反科學道德的事件層出不窮,并有愈演愈烈之勢。例如薩默林事件、巴爾的摩事件、黃禹錫事件和小保方晴子事件等等。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科學家們都認為這種問題屬于個人原因,是具體某個科學工作者“精神失常”所造成的,并且寄希望于科學的自我糾正機制能夠解決問題。但事實證明,這種想法過于理想化,科學的自我糾正機制雖然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但在現代科學事業面前并不能有效控制科學群體的不端行為。關于科學道德問題的研究,歐美學者在上世紀70年代就已開始,威廉·布羅徳和尼古拉斯·韋德合作出版了《背叛真理的人們》,詳細描述了上世界60年代到80年代期間發生在美國的科學欺詐事件,美國官方也于1989年設立了科學誠信辦公室(OSI)。我國關于科學道德問題的研究略晚于美國,近年來也取得了相當多的成果。但在現有的研究中,基本都集中于制度、文化和教育層面,如“缺乏科學公正的科研評價機制、缺少科學道德行為的規范和監督機制”、[1](p11)“傳統文化中消極因素的影響”、[2](p86)“思想教育尤其是科學道德教育薄弱。”[3](p65)從整體理論層面研究的較少,本文從整體上將科學道德與范式理論相結合,創新地提出科學道德范式這一概念,力圖證明現代科學事業中出現的科學道德問題是科學道德范式在轉換中所導致的,是傳統純科學時代的“為科學而科學”的科學道德范式向現代職業科學時代的科學道德范式轉換。傳統范式下的思想、制度和環境都已經不適應于新事物的發展,“為科學而科學”的科學道德范式出現了危機,科學道德急需一場變革來創建新的科學道德范式以解決目前存在的問題。
范式這一概念最早由美國科學社會學鼻祖默頓提出,默頓在《科學社會學》一書中闡述了知識社會學的范式,不過默頓并沒有繼續深入地研究范式,而是轉向了科學規范研究,提出了科學的精神特質:普遍主義(universalism)、公有主義(communism)、非謀利性(disinterestedness)和有組織的懷疑主義(organized skepticism)。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默頓的科學規范論是對于科學研究行為的最佳詮釋。范式理論的成熟與普及要歸功于托馬斯·庫恩,庫恩在他的著作《科學革命的結構》中詳細闡述了范式這一理論。庫恩首先提出“常規科學”這一與范式關系極為密切的概念,常規科學“是指堅實地建立在一種或多種過去科學成就基礎上的研究,這些科學成就為某個科學共同體在一段時期內公認為是進一步實踐的基礎。”[4](p10)庫恩認為,常規科學即是解謎,并進一步指出如果某種科學行為具有以下兩個基本特點就可以稱為范式:可以吸引一個群體作為其堅定的擁護者,不受其他競爭模式的吸引;又可以為擁護者留下有待解決的問題以供他們去研究。在庫恩看來,范式是一種世界觀、一種理論框架,是一個科學共同體成員所共享的信仰、價值、技術等等的集合,是他們賴以運作的理論基礎和實踐規范。范式規定了在其體系內的科學工作者的研究內容和研究方法。范式具有不可通約性。庫恩認為范式之間的轉換依賴于科學革命。在常規科學時期,科學研究活動相對平穩,科學工作者對某一范式內留下的問題進行研究。隨著時間的發展,常規科學遇到了一些無法合理解釋的“新事物”和“新發現”,“反常”隨之而來,傳統的科學范式便不再穩定。如果原有的范式無法將新事物納入到自己的體系當中,那么這種范式就出現了危機。人們在常規科學中對本應解開的謎始終無法成功解釋,現行的規則逐漸失效,動搖了擁護者的信心,人們開始嘗試尋求新的規則。常規科學進入到“非常科學”時期,庫恩所說的“科學革命”便爆發了。“科學革命”是指科學研究中的非累積性事件,是新范式部分或全部取代舊范式,新范式確立后,科學研究再次進入到常規科學時期。
根據庫恩的范式理論,科學道德也擁有其自身的范式。科學道德范式是為科學工作者在科學研究活動中提供了一些公認的、共同遵循的規范,它規定了科學工作者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是科學工作者在道德上的一種“共識”。它是維持科學事業正常運行發展的重要保障因素。科學道德要求科學工作者誠實地面對自己的科學研究。抄襲、偽造和欺詐都是違反科學道德范式的行為。科學道德范式和其他任何科學范式一樣,也有相對固定的發展模式。如果現有的科學道德范式不能夠合理有效地解決科學道德領域內出現的問題,那么,這個科學道德范式就會被削弱,人們便會質疑其有效性。原有的共識會被沖擊,原有的工具會失效,新問題不能解決,人們的信心開始喪失,并逐漸開始懷疑現有范式。
自十六世紀哥白尼提出“日心說”引發天文學革命以來,真正意義上的現代科學建立,隨著現代科學的產生,科學道德范式也逐步確立。在早期的科學活動中,科學家的研究動機都較為單純,默頓稱其為“純科學時代”。在這一時期,科學工作者人數極少,以個體性研究為主,從事科學活動往往更專注于科學本身,科學家最大的追求只是其研究成果的名譽權,論文發表制度即是在這一時期建立,英國皇家學會秘書奧爾登伯格創立了《哲學會刊》,成為了世界上第一份學術期刊。雖然早期科學研究從根本上改變了人們對于世界的看法,但具體到社會中,這些成果卻沒有任何經濟價值,無論再聰明的商人也不可能從牛頓關于引力的論述中獲得可觀的收益,科學家很少會受到經濟利益的引誘。同時,不成體系的科學工作者也不存在制度上的壓力,他們可以隨心所欲地選擇自己所喜愛的研究內容,而這種自由又可以讓科學工作者擁有更強大的研究動力。現代科學建立之時正值宗教革命時期,西方基督教也對科學工作者產生了極大的影響。傳統觀念認為,天主教視現代科學為敵人,但實際上并非如此,科學與天主教的關系頗為復雜,幾乎所有的近代科學家都是天主教教徒或新教教徒,無論是伽俐略還是牛頓都沒有否認上帝的存在,都是虔誠的信徒。基督教基本教義中的誠實守信更是科學道德范式的核心內容之一。在宗教氛圍下成長起來的科學家們,誠實是其為人處世的原則,也是其從事科學工作的準則。總體來講,早期的科學事業較為單純,雖然也有一些違反科學道德的事件發生,如伽俐略夸大了實驗結果、笛卡爾給他的摯友寫了一封惡毒的恐嚇信阻止其發表研究成果以使自己占得優先權和牛頓在《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一書中采用偽造的因子以增強其所謂的預見能力。但這些事件是個體性的,并沒有成系統地發生,也沒有對科學事業造成過多的傷害。科學的自我糾正機制可以有效解決這些問題。我們總結此一時期的科學道德范式,有以下幾個特點:人數較少;動機單純;誠信觀念強烈;功利色彩不強;崇尚科學精神。更近一步講,這一時期人們進行科學研究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科學本身,這一時期科學家所遵循的科學道德范式也就是“為科學而科學”的范式。
自牛頓之后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的二百余年時間里,科學事業突飛猛進,出現了眾多改變世界的發現與發明創造。在這一時期,“為科學而科學”的科學道德范式主導者科學家們的工作,雖然科學工作者的群體日益龐大、科學研究也更加專業化、科學與社會的關系也愈加密切,甚至出現了一批職業科學家,但科學的自我糾正機制依然能夠良好地運行,保障科學事業的發展,這一時期可以視為“為科學而科學”的范式的穩定期。
新變化出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后,第二次世界大戰對當時世界上的主要文明國家造成了極大的傷害,自十五世紀以來建立起的世界格局、社會制度遭到嚴重沖擊,傳統科學的研究中心英國、法國和德國在戰爭當中一蹶不振。整個世界改變了,科學也隨之發生了重大的變化。首先,科學的研究中心從歐洲大陸和英國轉移到了在戰爭中受影響最小的美國,飽受戰爭折磨的歐洲社會已經無力提供科學研究所需要的資金和設施,而此時的美國經濟繁榮,擁有充足的資金。動蕩的歐洲也使得科學家們更向往穩定和多元化的美國。同時,蘇聯崛起,嶄新的社會主義也發展出一條獨特的科學發展道路,在此后的幾十年中,美國與蘇聯成為了科學研究的中心。其次,科學與社會發展緊密聯系在一起,應用科學成為了推動經濟和軍事發展的最主要動力之一。這一變化在二戰之前就已經出現,十九世紀末的科學大發展創造出了諸如汽車這些社會消費品,科學成為了有利可圖的職業。在二十世紀二十年代到四十年代之間,科學界最大的危機是納粹德國的興起,希特勒把科學當成了他的工具,利用應用科學發展軍事,進行戰爭。在二戰之后,經濟發展已經離不開科學,同時冷戰興起,美國與蘇聯對科學推動軍事進步的期望絲毫不亞于納粹德國。科學逐漸淪為一種工具。當然,客觀來講,科學與社會的緊密相連也促進了科學本身的快速發展,只不過其所帶來的副產品將在日后愈加明顯。再次,科學研究的組織方式發生了巨大的改變。在早期科學時代,科學研究是以個體性研究為主,雖然部分科學家也會接受一些宮廷的資助,例如伽俐略就擔任過托斯卡納大公的宮廷數學家,但這種資助更像是志同道合下的幫助或宮廷對科學所能給其帶來的名譽的期望。科學家自身始終掌握著科學研究的主動權。二戰之后,這種個體性的科學研究迅速減少,并逐步消亡,取而代之的是由國家或企業投入資金,在大學當中設立相應的部門或成立獨立的科學實驗室招募科學家進行科學研究。最具有代表性的便是1950年成立的美國國家自然科學基金會(NSF),其最新財年的預算額達到了驚人的75億美元,這在早期科學時代是根本不可想象的,1660年英國皇家學會成立之時英國皇室對其最大、也是唯一的資助只是允許其可以使用“皇家”稱號,英國國會直到19世紀后期才同意對皇家學會撥款資助,而最初的資助每年也僅有1000英鎊。發生這種變化的原因有兩點:一是科學自身的發展已經進入到一個相當成熟的階段,簡單的設施工具已經不能滿足科學的研究需要,科學研究需要大量的資金以建設設施齊全、功能復雜的實驗室,并聘請數量眾多的研究員和助手。顯然,個體性的研究不能夠提供這樣的條件;二是科學的發展推動了社會的發展,可以為社會帶來明顯的利益,社會上的其他群體,如政府、企業發現一些科學的研究成果可以滿足他們的需要或提高他們的收益,這種實實在在的利益需求也刺激了社會對科學進行投資的意愿。科學的研究方式便由個體性研究轉變為了有組織性的研究。現在,我們已經很難找到脫離于大學或實驗室這類組織之外的科學家。最后,從事科學工作的人數顯著增長,成為了一個龐大的職業群體。1663年英國皇家學會首次公布了官方認可的學會會員,僅有115人,并且在這115人當中還有一部分是徒有其名的官員,在三百年后的今天,英國皇家學會已經擁有超過1400名會員。更為主要的是,在皇家學會成立之初,其所包括的會員幾乎囊括了整個英國科學界,而在當今的皇家學會之外,英國還有著數倍、甚至數十倍其會員數量的科學工作者。科學家的數量得到了顯著增長。在早期科學時代,科學家是一個很小的群體,從事科學研究需要很高的教育水平,并且收入并不豐厚,完全是源于興趣和愛好。二戰之后,教育得到明顯普及,普通人都可以擁有良好的教育,這為科學群體的擴大提供了基礎,但發生這種變化的根本原因是因為科學的職業化。在有組織性的大規模投入下的科學研究不僅提供了眾多職位,使科學研究成為了謀生的手段,還可以給予取得顯著成果的科學家以豐厚的獎勵。
二戰之后科學研究中出現的新變化構成了科學道德范式之中的“新事物”,這些“新事物”迅速取代了原有的發展模式,在日后的發展中逐漸形成了自己的特點,科學事業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但隨之而來的一些“副產品”也沖擊了原有的科學道德范式,“為科學而科學”的范式中出現了反常。這種反常表現為四個方面。第一,科學工作者的研究動機不純。科學家已經不再專注于科學本身,由于應用科學的廣泛普及,科學技術可以帶來直接的經濟利益,部分科學家被這種利益所吸引,所從事的科學研究以獲利為目的,科學行為被異化,科學變成了工具。第二,科學研究的自由客觀上受到限制。政府和企業對科學的大規模投入使其在科學研究之中占據著主導地位,政府和企業的介入為科學發展提供了條件,促進了科學的發展。但是,政府和企業并不是無緣無故地介入到科學當中,他們都帶著極強的目的性,他們資助科學事業發展是因為他們要從科學的發展中獲益即得到其想要取得的科學成果。科學家如果想要得到政府或企業的資助,就要去迎合他們的需求,在這種由資助者主導下的科學研究體系內,科學家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自由選擇他們所喜愛的科學進行研究。第三,科學評價機制過于機械化。科學研究的有組織性,使得檢驗考核科學成果成為必要。論文一直以來是科學家最為主要的發表成果的方式,科學家的成果經由論文在學術圈內傳播,在早期的科學中,科學家與他們的科學成果數量都較少,幾乎每一個新成果都會為學術圈內的每一個科學家所了解,檢驗方式也較為簡單。但在二戰后的科學中,科學工作者數量急劇增多,他們的成果即論文數量更是出現了幾何級的增長,簡單的評價方式已經不能有效運行,一種機械化的考核機制便誕生。以科學工作者所發表論文的數量和期刊的等級對科學工作者進行評價,這種機械化的評價機制適應了大科學時代的需求,但也造成了極為嚴重的后果,人們更多地關注于某個科學家的論文數量,而不是他的研究內容,這實在是對科學的一種扭曲。第四,科學研究的官僚化。“普遍主義”是默頓總結近代科學精神氣質的一個重要方面。對于一個科學家或科學成果,不能被科學家個人的社會地位、種族、宗教和階級所影響,不能根據人的不同地位和身份做出不同的評價,但現代的科學界并沒有按照默頓的設想發展,不公平在科學界并不罕見。默頓將其總結為馬太效應,指“科學中對承認的不適當分配。”[5](p142)在現行的科學評價機制下,會出現一種強者愈強、弱者愈弱的態勢。學術期刊更愿意發表那些獲得過諸多榮譽、有名望的科學家的論文,而不知名的科學家即使能夠達到相同的水平,發表論文也更為困難。在較大的實驗室中,實驗室的主要負責人幾乎會在此實驗室所有發表的論文上署名,哪怕他并沒有參與到具體研究中。
這些反常動搖了科學家一直以來堅守的科學道德范式,并進一步發展到在二十世紀七十年代爆發了科學道德范式的危機,造假、抄襲、剽竊和學術腐敗事件層出不窮。1974年,供職于斯隆-凱特琳癌癥研究所的薩默林偽造其在老鼠身上所做的實驗結果,震驚了整個美國學術界。1977年一位來自于伊拉克的醫學專業學生阿爾薩布蒂來到美國求學,他在短短三年的時間里在全球數十家學術期刊發表了六十余篇論文,而這些論文全部是抄襲剽竊而來,阿爾薩布蒂只是將別人的論文進行簡單的修改,然后加上自己的名字,投向一些不引人注意的期刊。1985年,“巴爾的摩”事件爆發,麻省理工學院的一位研究員奧圖爾發現她的上司特蕾莎·今西-卡里在實驗中造假,并牽扯出了論文共同署名者諾貝爾獎得主戴維·巴爾的摩。2005年,韓國著名科學家黃禹錫被爆在《科學》雜志上發布的關于干細胞的研究根本不存在。2014年,日本學者小保方晴子的STAP細胞論文被查出有造假、篡改數據行為,論文被撤回,博士學位也同時被取消。以上僅是具有代表性的幾個事件,我們可以看出,原本被早期科學家給予希望的自我糾正機制面對如此多的學術不端事件幾乎無能為力,“為科學而科學”的科學道德范式已經失效,科學道德需要建立一個全新的范式來引導現在的科學。
科學道德失范已經嚴重影響科學事業自身正常的發展,為了維護科學的良好運行,不僅要從具體操作層面著手,如評價機制、教育和獎罰機制,更為關鍵的是急需建立起一種新的科學道德范式。我們現在依然處于變革時期,也就是庫恩范式理論中的“科學革命”時期,舊的范式已經被打破,新的范式卻未建立,應當建立一種什么樣的科學道德范式呢?這需要全體科學工作者共同努力,在實踐中得出結論。筆者根據近代“純科學”時代的科學與現代大科學時代的科學之間出現的變化,從兩者之間不同特點的比較出發,對新科學道德范式提出三點構想。第一,正視科學事業發生的變化,正視“利益問題”在科學研究當中的作用。為追求利益而進行科學研究是不可避免和不可逆轉的,這是新時代下的客觀規律。我們再也回不到伽利略和牛頓那個單純的“為科學而科學”的時代,科學事業的壯大,科學研究的復雜性,科學作為一種工具以促進社會發展和獲取收益,科學工作者作為一個龐大的謀生群體,這些因素都使得科學走下了那個高尚的神壇,成為了社會中一種普通的職業選擇。這種變化是我們必須要正視和接受的,我們所要做的,是正確引導科學工作者的利益訴求,利益既可以使科學工作者鋌而走險、做出違反科學道德的行為,也可以吸引更多的人進入到科學研究之中,還可以刺激科學工作者的科研欲望。利益本身是中性的,關鍵在于如何去引導和限制。我們必須首先從觀念上開始轉變,才能建構起一種符合時代發展的科學道德范式。第二,重視科學管理制度建設。數百年來,科學的自我糾正機制是科學事業正常發展的保障,在新時代的科學下,建立起一套合理的科學管理制度極為重要。目前,機械化的評價機制已經在很大程度上阻礙了科學的發展,以論文數量來衡量科學工作者的工作情況只會促使更多的阿爾薩布蒂出現,科學界的馬太效應也只會加劇科學界的分化,年輕的科學家很難嶄露頭角。我們需要的一種機制是:科學家在選擇科學研究項目時,不僅符合政府或企業目的的研究項目可以得到資助,其他的項目也可以得到資助,以使科學家可以自由選擇其喜愛的研究內容;在評價科學家的工作情況時,以其科學研究成果為最根本的因素,并允許科學家靈活的安排科學研究的進度;在科學共同體中,年輕的科學工作者可以得到平等的對待,論文的署名者應當是對論文有過真實的貢獻,并且所有署名者都應對論文負責。第三,也是最為關鍵的,純粹的科學必須始終牢牢居于科學事業的核心地位,“如果自由的、純粹的科學遭到忽略,應用科學遲早也會枯萎而死。”[6](p486)科學之所以能發展到今天這種繁榮的程度,究其根本,是純粹科學的進步。促進社會經濟發展的應用科學是以純粹的科學為基礎的,如果沒有了純粹的科學研究,科學的大廈將會垮塌。工具化的應用科學可以為經濟和技術帶來進步,給人們以實際的利益,這是科學發展的結果之一,不是我們進行科學研究的根本原因。人類之所以進行科學研究,是為了探尋自然的運行規律、人與自然之間的關系。無論何時何地,這才是我們進行科學活動的最根本動力來源,是科學的核心價值所在。新時代的科學道德范式必然要以此為基礎才能建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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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高思新
作者簡介:劉召順(1988—),男,吉林大學哲學社會學院博士生。
基金項目:2013年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創新思維發生機制的理論模式研究”(13132X025)。
中圖分類號:B8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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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編號:1003-8477(2016)04-0118-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