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成功上線

陸永花

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一期成功上線運行，對人民幣國際化的推進意義當然不可小覷。

在人民幣國際化啟動的第7個年頭，10月8日，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IPS）一期在上海成功上線運行，這意味著人民幣跨境支付有了便捷的通道。

支付清算系統是銀行資金流動、循環的通道與樞紐，隨著人民幣國際化的推進，中國必須解決境內外支付清算相互對接的問題，這樣才能便利人民幣跨境貿易和資本流動、人民幣回流。美元強悍的國際貨幣地位，很大程度上是仰仗紐約清算所銀行同業支付系統（CHIPS）的支撐。

目前，進出中國的人民幣支付系統臃腫，速度慢，執行成本高，而且只能支持中文字符，與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SWIFT）不兼容，后者是銀行用來交換付款細節的安全信息系統。

建立起中國獨立的CIPS系統，人民幣境外清算就不再依賴SWIFT傳遞報文，提高了安全性和自主性，人民幣使用者也得到了便利。

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上線運行，表明人民幣國際化又有新的突破。但人民幣國際化“路漫漫”，說CIPS系統表明人民幣國際化走上了“高速公路”，比喻是形象的，但這條高速公路上要車水馬龍，也就是人民幣在國際貿易清算中份額要有較大提高，CIPS使用頻率高，才能提高效益，才能提高國際化水平。

從貨幣職能來看，一國貨幣實現國際化，要經過“三步走”，即先成為區域和全球的結算貨幣，進而成為投資貨幣，最后成為國際的儲備貨幣。雖然人民幣國際化指數已經從2009年底的0.02%提高到2014年底的2.47%，五年間增長了120余倍。但漫漫征程上關山阻隔，人民幣國際化還要面臨許多門檻，必須一步一個腳印，平穩推進。

人民幣要完成國際化第一步，成為區域和全球的結算貨幣，首先要實現匯率市場化。在匯率問題上，這些年來中美摩擦不斷，西方國家對人民幣低估的喧囂一直就沒有停止過，總是抓住這個“把柄”說事，不無攻訐之言，動輒給中國貼上“匯率操縱國”的標簽。最近幾個月，人民幣貶值又成為西方社會攻擊中國的說辭。

中國人民銀行目前采取的是以“一籃子”貨幣為基礎、有管理的浮動匯率體制。這對保持中國金融的安全起到了“防火墻”的作用。中國政府需要力保人民幣匯率的穩定，以最大限度挽救勞動密集型企業為主的出口行業，堅守人民幣兌換美元不吃虧的底線。雖說人民幣不存在貶值的基礎，但是，人民幣匯率在當前的形勢下不可能做出大幅度升值的“犧牲”。人民幣國際化不可避免地要以犧牲一定民生為代價，所以在眼下步子不能邁得太大。

而要完成人民幣國際化的第二步，即讓人民幣成為區域間的投資貨幣，其前提是必須實現人民幣的可自由兌換。目前我國人民幣僅在經常項目下實現了自由兌換，資本項目下的自由兌換還沒有實現。在IMF劃分的十三大類資本項目中，目前中國只完全開放了國際貿易信貸下的“商業信用”這一項，而其他十二項仍處于不可兌換或部分可兌換的管制狀態。這不僅遠遠落后于發達國家，而且也落后于部分新興市場國家。這成為未來人民幣國際化的最大障礙。

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曾在今年3月22日表示，中國的“十二五”規劃提出了加快推進人民幣實現資本項目可兌換，而2015年是“十二五”的最后一年，打算通過各方努力實現這一目標。但經濟學界認為，當前并非人民幣資本項目完全開放的良機，資本項目開放應該在匯率自由化、金融市場改革、利率市場化之后。而折衷的觀點是在上海自貿區試點的基礎上，分期分批、有步驟、有控制地開放。但時間不等人，今年能否按期開放資本項目，仍有懸念。

再從人民幣國際化第三步來看，人民幣如今已超過日元，成為僅次于美元、歐元及英鎊的全球第四大支付貨幣。但來自SWIFT的數據表明，8月份人民幣市場占有率僅有2.79%。雖說較今年年初市場占有率2.06%上升了0.73個百分點，較7月份的2.34%亦有較大幅度躍升，但畢竟所占份額仍很低，與美元叫板還需假以時日，離人民幣成為國際投資貨幣乃至儲備貨幣尚有很大距離。

在上述情勢下，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一期成功上線運行，對人民幣國際化的推進意義當然不可小覷。但CIPS的軟肋也顯而易見，時間設計來看，是按照北京時間運行，并以中國法定工作日為系統工作日，日間處理支付業務的時間為9時到20時，這對生活在其他時區的人民幣使用者來說，多有不便。而中國法定的假日除了雙休日，其他如春節、清明、端午節、中秋節、國慶節等，都是中國特有的節日，在這些時間里CIPS停業，顯然是沒有與國際接軌，這是明顯的疏漏。但不管缺陷如何，人民幣國際化的便捷通道總算建立起來了，這是最大的成果。

眼下，人民幣國際化平穩推進，有幾大助力，即“一帶一路”經濟體進行基礎建設、第三方國際產能合作、大宗商品能源采購、跨境電子商務等，將為人民幣在全球支付、貿易投資及價值儲備貨幣中的排名和地位提供持續性支持。

問題是，目前中國經濟步入新常態，而7年前啟動人民幣國際化多少帶有當初經濟高速增長的沖動，人民幣國際化最終將依賴制造業轉型、科技升級和系統創新。因此，現在也是調整人民幣國際化步伐和節奏的時候，慎呼“高速”，穩步前進，這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