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一個“小蘋果”

陳小燕

一個雨后的清晨，地面像洗刷過一樣干凈。空氣中彌漫著枝葉拔節和泥土潮濕的味道，顯得格外清新。

走進校園，不少孩子早就到了。他們在座位上已經開始了早讀，看著孩子們紅撲撲的臉蛋、亮閃閃的眼睛和專注的神情，聽著他們稚嫩卻認真的朗朗讀書聲，我的心情格外愉快。這是我第一次教一年級，平時總覺得這些毛孩子不好管，沒有高年級孩子自覺，沒想到今天這么懂事。特別是一個叫小文的孩子，發尖兒上還掛著雨珠，平時他在班上最調皮了，可這會兒的讀書聲比誰都響亮。我打算等會兒要好好表揚一下他們。

巡視了一圈教室，我回到講臺邊，正打算坐下，一個小身影突然躥到我面前。抬頭一看，是小俊杰，他在我面前站定，一雙有神的眼睛眨了眨，顯得有些羞澀。猶豫了一小會兒，他才說：“老師，我想要一個‘小蘋果。”

“小蘋果”是我們班作為獎勵的一種貼畫，為了規范孩子們的行為習慣，調動學習的積極性，我準備了很多大大小小的貼畫，有小蘋果、大拇指等，只要表現好或被表揚就能得到一個“小蘋果”，貼在語文書的首頁上，貼滿十個可以換一個“大拇指”，有了“大拇指”我就會送他們一個小禮物。

沒想到這一招還挺管用，你瞧，都有主動來要“小蘋果”的了。我心想：現在的孩子人小鬼大，這么要求上進真不錯，但是主動來給自己要獎勵，好像不太妥當啊！不行，我得好好引導引導他，讓他認識到小蘋果一定要靠自己良好的表現才能得到，而不能向老師索要。但是直接批評顯然不行，會傷害孩子的自尊和熱情，還是先和他談談，再順勢利導吧。

于是，我拉他靠近些，輕輕問他：“能告訴老師你為什么想要‘小蘋果嗎？”“我，我想要一個‘小蘋果送給小文。他今天一早來就拿起教室后面的紙簍去倒垃圾，那時外面還在下大雨，他的頭發衣服都濕了。”他看著我，一雙眼睛黑得發亮。

我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就在這一刻，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看著眼前這個個子小小的孩子，我內心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一直以來，我總認為這些剛踏進小學校園的孩子什么也不懂，什么都要人操心。于是，我也就習慣了緊繃一根弦，隨時準備對看到的甚至聽到的進行一番教育，苦口婆心循循善誘也好，義正詞嚴聲色俱厲也罷，只要能達到目的就行——我總想著要“改造”他們。

也許，我們自認為經驗豐富，久經沙場;也許，我們還放不下那么大的世界，總想去看看。所以，我們總有理由，一遍遍重復昨天的教育故事，千篇一律;所以，我們總找借口，心不在焉，患得患失。

卻不知，我們就身處在最美的風景中。只要靜下心來，仔細看，慢慢聽，就能看到鮮花盛開的奇妙瞬間，聽到花瓣綻放的幸福旋律。而這份美麗，又有多少因為我們的急切催趕或疏忽大意或偏見誤解而錯過甚至耽誤了。是誰說過：孩子，就是一個個天使！他們那清澈的雙眸總能映照出身邊的善良美好，他們純凈的心靈總是裝著滿滿愛意。突然，我覺得莫名的幸福——我正坐在一群天使的中間！

我沒有“愛上一個人，愛上一座城”的浪漫豪情，但我卻因為愛上這群孩子，而更加熱愛自己的工作！

真要謝謝這些善良的孩子！你們，也是我的老師！

（本文系江蘇省總工會“健康女性 幸福江蘇”征文活動獲獎作品）

編輯 王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