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錯之后

李荷卿

我的兒子比利特別喜愛打棒球，就像我小時候一樣。我常常利用閑暇時間陪他練球。

一次，我們又在后院練習拋接球。他接連失敗了幾次之后，不耐煩起來，摔手套跺腳，氣呼呼地發脾氣。

等他平靜下來，我拉他進屋，給他倒了一杯果汁，讓他坐下來，給他講我小時候打棒球時遇到的一件事：

那是我第一次參加有組織的棒球運動。我參加的是賓夕法尼亞州諾里斯頓的棒球小聯盟。我是綠襪隊的二壘手。

一天，我們正和紅襪隊比賽。我記不清是哪一局了，不過我記得當時他們已經滿壘了。下面的事我記得非常清楚。

擊球手將一個地面球擊到我面前。我蹲下身，叉開雙腿，張開手套，正如我在棒球學校學到的那樣。我聽到球沿著沙地滾來的“嘎吱嘎吱”聲。它撞到了我的手套——但沒有撞進手套里，而是從厚實的皮大拇指上彈了開去，滾到了我的身后。

這是我犯的第一個錯誤！

我的心碎了。我跺著腳，將拳頭狠狠地打在蠢笨的手套里。我尖叫，抱怨。我盡情發泄自己的憤懣之情，就差像幼兒那樣滿地打滾大聲叫罵了。

當那一局結束的時候，我垂頭喪氣地來到綠襪隊的長椅前，總教練正在等我。我以為他會安慰我。我以為他會說：“你是運氣不好，杰瑞。這次不必在意，下次好好努力。”我以為他會把我摟進懷里，輕拍我的頭。

但是他沒有。

他怒氣沖沖地瞪著我。他說：“以后不準那樣！”

我以為他是說我犯的那個錯誤。我說：“我以后不會了。我永遠都不會再漏接一個地面球。”

“漏接？”他說，“你還會漏接許多個地面球，那不是問題所在。你的問題出在你漏接球以后的做法。當你站在那兒發愣的時候，對方球員三次跑壘得分。”

他用手指指著我：“如果你下次再漏接一個球，你就轉過身，找到那個球，得到球以后，你就好好把握那個球。你不要只是站在那兒顧影自憐，明白了嗎？”

我點了點頭，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了，我的總教練是對的。從那以后，我又犯了許多個錯誤，棒球場上或是場下。有時候我只想站在那兒顧影自憐。就在那時，我想到了我過去的小聯盟總教練，于是，我找出錯誤，好好改正。

講到這里，我頓了頓，看了看比利。此時，他正用手轉動著杯子，若有所思地考慮著什么。

我試探地問道：“怎么樣，還想繼續練球嗎？”

比利抬起頭來，毫不遲疑地說：“當然，我會勝過你的。”說完，就站起身來向屋外走去。

我笑了，也跟著他向外走去。

（選自《思維與智慧》）

【賞析】

順敘插敘，巧妙結合。本文采用了兩種記敘順序結合的方式，把一位父親對兒子獨特的教育方式呈現了出來。文章開始用順敘的方式記敘“我”陪兒子打棒球，兒子因為失敗而氣急敗壞，接著為了教育兒子，“我”打算用自己的經歷讓他明白道理，于是文章由此進入了插敘，把“我”小時候打棒球的一次經歷講給兒子聽：“我”因為失敗而氣急敗壞并因此漏掉了更多的球，教練對“我”進行了深刻的教育，讓“我”明白了犯錯之后，應該怎么做。故事講完了，文章順勢回到起點，記敘了兒子聽完故事之后的表現，說明“我”達到了教育目的。兩種記敘順序的巧妙結合，讓整個故事渾然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