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三

趙明宇

晚上，貓三睡不著，喜歡溜著墻根，趴在別人家的窗戶底下聽動靜。秦家樓從村西頭到村東頭，誰家有什么風吹草動，都躲不過貓三的耳朵。貓三也知道這樣做不好，可是他有他的理由，你們都是老婆孩子熱炕頭，我是光棍一條，寂寞得慌，除非你們給我找個老婆。

誰也不欠貓三的，自然也就沒人給他找老婆。就有人說，貓三啊，我又不是你爹，憑什么給你找老婆？

提起貓三，秦家樓的女人們感覺有些惡心，可是又不敢得罪他，就在窗戶外面弄些垃圾，或者撒上白灰，防止貓三靠近。貓三并不在乎，在窗戶上抹屎也擋不住他的臭毛病。

村里男人大都出去打工了，貓三不去。貓三說，你們把這么漂亮的媳婦撇在家里，我不替你們守著，護著，出了事咋辦？

晚上在街上走累了，貓三就想，自己想女人，可村里的女人們大都在家閑著，她們也在想男人呢。閑著就是浪費。貓三決定去搞一個女人。

去搞誰呢？他把村里的留守婦女在腦海里過濾一遍，選定了油葫蘆的老婆馬小棗。

馬小棗三十歲剛出頭，雖說不是很俊俏，可是皮膚很白。有一次馬小棗在大街上掀開衣服給孩子喂奶，貓三看到過。俗話說，一白遮百丑，馬小棗也算是有姿色。尤其是馬小棗很風騷。有一次馬小棗在村頭彎腰撿東西，貓三從馬小棗敞開的領口看到兩團白肉，看得入了神。馬小棗狠狠打了貓三一巴掌，說眼珠子掉下來了，臭不要臉！是不是饑了，想吃奶？

論輩分，貓三管馬小棗叫嬸子呢。貓三一點兒也不臉紅，說我就是想吃了。說著話還在馬小棗胸口抓了一把。

搞定馬小棗！黑暗中，貓三下定決心，并且要馬上付出行動。

雖說不是老手，貓三也知道搞女人要分四步走：一憑長相二憑錢，三憑功夫長，四憑不要臉。長相是基礎，貓三感覺自己的長相還可以，不十分俊，也不算丑;二憑錢，是說要給女人一些恩惠，貓三今天在楊橋集上買了一只燒雞，還沒吃，順便給馬小棗帶上;三憑功夫長，是說有時間軟磨硬泡，日久才能生情;四憑不要臉，是說雙方都有了那層意思，要勇敢出擊，該出手時就出手。

想到這里，貓三洗洗臉，刷刷牙，確信嘴里沒有煙味兒了，換上一件干凈衣服，把燒雞揣進懷里直奔馬小棗家。

半夜三更的，找個什么理由呢？說馬小棗，我想你了，馬小棗不僅不會開門，還會把他罵出來。貓三放慢了腳步，絞盡腦汁，想出辦法了，就說他看上了于旺莊的馬寡婦，請馬小棗出面做媒。想到這里，貓三身上火辣辣的，狡黠地笑了笑。

馬小棗家亮著燈，卻沒動靜，貓三感覺蹊蹺。馬小棗家里沒養狗，月光下靜悄悄的。貓三踮著腳，推門，竟然沒上門閂，不由得竊喜，輕手輕腳地進了屋，暖暖的氣息撲面而來，還夾雜著一股子嗆鼻的氣味。

馬小棗和孩子睡得正酣。貓三一陣心跳，伸手抓了一下馬小棗，馬小棗沒反應，懷里抱著一個東西，竟然是油葫蘆的照片。貓三心說壞了，肯定是中煤氣了。

貓三轉身想走，一想不行，這可是兩條人命啊。給村里的醫生解改霞打電話，解改霞肯定會問，你怎么知道馬小棗中煤氣了？到時候自己解釋不清，豈不是自逃羅網？還敗壞了馬小棗的名聲。

貓三急忙打開窗，先讓馬小棗透透氣，就踅身出來溜走了。

回到家里，貓三還是不放心，不知道馬小棗是不是醒過來了。兩條人命啊！不能再等下去了。貓三跑到村里的診所，咚咚咚敲門。貓三捏著鼻子說，解改霞，馬小棗中煤氣了。解改霞問，你是誰？貓三又捏住鼻子說，你去馬小棗家看看就知道了。說完，躲到暗處，看著解改霞背上藥箱子出了門。

貓三還是不放心，悄悄跟著，看到解改霞進了馬小棗的家，心里才舒了一口氣。

那天夜里，貓三睡不著，思謀著馬小棗懷里抱的照片，心里羨慕油葫蘆。有個老婆疼自己多好啊，自己以后要勤快些，打工掙錢，該成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