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俊華
住進新家,開心就別提了。爸爸天天總是唱著歌兒看書,媽媽總是聽著音樂燒菜。小區樓臺亭閣,綠樹茵蘊,鳥語花香,景色迷人。好似人間仙境。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這不,快樂的日子還沒好上幾年,煩惱就跟著光臨了。問題出在廚房。要說,這問題大也不算大,小也不算小,但就是天天都會出來一段時間繚繞著人轉,纏的人心痛。這就又不能算作小事情了。
按說,裝修廚房時,我們用的全都是名牌產品。哪能說出事就出事了呢?可不知為什么,每到午間煮飯燒菜時,就有一股異味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利害時,你就是在廚房根本呆不下去。不管你放多大的排風扇,那種異味就是只增不減,弄的我家老是不能準時煮飯燒菜。等候好一段時間異味慢慢消失后,我們方能打開廚房門,那也已近下午1點鐘了。
長期不能按時吃飯,這事非同小可,理所當然引起了全家人重視。于是,大家坐在一塊專門討論此事:這問題究竟是出在哪兒呢?查來說去得出結論:異味就是從樓下煙囪管道中吹來的。
這下問題又來了。我們家人與樓下房主胖子老王一向關系很好。每次凡在樓道、電梯、小區散步路上,或是買菜相遇,總是會笑容滿面的打個招呼,聊個家常。
老石呀,這幾天沒看到你們,又到哪兒玩去了?老王坐上摩托車看到我爸,很遠就會丟下一句話,得到我爸回復后,他便一溜煙開著摩托車春風得意的到鄉下釣魚去了。
老石呀,最近很少看到你出來走走,人也瘦了。老伙計,怎么回事?老王傍晚散步時遇上老爸關切地問。
到新馬泰去逛了一趟。老爸回復。
哦,有空就出國看看外面的世界,你老兄小日子還是活的蠻滋潤的呀。老王邊向菜場走去邊說。
有一次老爸看到老王行走時腳步似乎比平時走的慢了些:胖子,你那風風火火的步子怎么不見了?
別提了。老王氣不打一處來:前段時間胸部不適,到醫院看醫生,醫生說我心臟有問題,需要搭橋什么的。做完搭橋手術不久,我又到另一家醫院檢查,人家說,你這病根本就不需要搭橋。這不?無緣無故這胸中就多了幾根鐵棒。你說這人要倒霉起來,就這么背時。
那就拿掉呀。老爸隨口這么一說。
拿掉?你以為這是小孩子玩家家呀?老王面紅耳赤地說:與其還要開一刀,還不如就這樣的好。得了,胸中有鋼,處事不慌。
正因為有這層融洽親近關系,所以,廚房異味這事還真不好意思直接與老王提起。不與老王提就意味著我們全家都得繼續受罪。為今之計,我們還想到了向物業投訴。可投訴意味著不打自招,老王也一定會知道投訴之事正是我們家人干的。這樣不就無異于宣告我家與老王一家交惡了嗎?都說是遠親還不如近鄰呢,所以,為不失去這家好鄰居,為保鄰里和諧,寧可自家受罪,這事還是不說為好。
于是,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年復一年,我們一家子就一直這么忍耐著過日子。每當樓下異味沖來之際,我們就停止燒菜,開大抽油煙機和抽風機,同時將廚房門拉上,退回客廳。一旦異味消除,我們立即殺個回馬槍占領廚房。
那天請客,幾位朋友在樓下聊天等候午飯。恰逢老王兒子回家認識其中一位朋友。
白云,你怎么會在這兒?老王兒子說:走,到我家吃飯去。
這么巧呀?你家也在這里。白云笑著說:我到5樓朋友家吃飯,不曾想樓下那家煙囪管道沒裝好,煙霧沖進上家廚房。你說缺德不缺德?弄的人家要等樓下煙霧散盡后才能進廚房燒菜飯。
哦,是這樣呀。老王兒子應答后,若有所思。當他走進電梯時正好與下樓的我爸相遇:石叔叔,你家來客人了?
是的,你和你爸一同來我家吃個便飯吧。我爸熱情相邀。
謝謝石叔叔,我還有事。老王兒子婉言謝絕。
片刻之后,老王手拿兩條大鯽魚來到5樓敲門:弟妹,我剛從家鄉釣來的魚,拿去加盤菜。
哦,媽媽高興地說:你來的正好。陪老石他們朋友喝上一杯。
老王邊說“好呀”,邊邁開大步走進廚房,煙霧中異味撲鼻而來。他心想:還真有異味這事,我家裝修肯定沒有問題的,那這問題究竟會出在哪兒呢?這次若不幫他們找出來,我們家就要背黑窩。這事看似小事,但沒弄好可能就會影響我們兩家鄰里的團結呀。但見他這邊看看,那邊瞧瞧。地下踩踩,廚頂仰視。思索一會兒后,他好象嗅出了一點眉目。
弟妹,你有吸頂器嗎?老王說:拿來一用。接著,他拿來一把椅子,踏上兩腳,將廚房靠近下水管道的板頂吸了下來,那根白色折掇塑料管道現身眼前。正面接口處很好,老王就又伸頭側身一看,果然發現上下管道接口處粘膠脫離,下面管子開了一個小口子。異味源頭找到了,接下來怎么處理應該不難了。
快樂的日子重新又回到了我的家中。此事得以這樣一種意外方式圓滿解決,一條思緒立即侵入我的腦海:如果我家沒請客人,或者客人中沒人認識老王兒子,還或者老王兒子這時沒回家,這發生在我家的有關異味故事又將會如何終結呢?現如今鄰里朋友之間呀,似乎有一種最為可貴的東西缺席了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