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主席 不君主

張斌

再過幾天，就是布拉特八十大壽。在看守國際足聯近8個月，并領得禁足6年懲處之后，布拉特要向45歲的同胞因凡蒂諾移交權柄了。新主席票選選擇在蘇黎世室內體育館舉行，禁足令讓布拉特根本無權邁進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場景之中，為此他曾抗爭過，可唯一獲得的不過是禁足令減刑兩年。

距離投票現場6公里，布拉特安靜地看著直播，伴隨著冗長的全過程，但并不意味著結局必須無言。一封寫給新主席的公開信授權法國報紙刊載出來，歸納起來，要點有三：前路艱險，奇跡可期;身為前任，隨時都愿傾囊相授;主席位高，自此身邊朋友少。其實，還該有一點，布拉特在信的最后特意寫到，尊重法國人的習慣說法：“一朝是主席，永遠是主席。”布拉特就是布拉特，當今世界也就只有他真切地知道，國際足聯主席到底意味著什么，外界大多定義為“君主”。

有人感慨，國際足聯自此無君主，將進入技術官僚的時代。誰也并非天生貴胄，布拉特也是秘書長出身，也曾在企業苦干成長。1998年，首次競爭主席大位時，與競爭對手、瑞典人約翰松一樣獨自走天涯，四處拜票。多年后，為保大位，再走天涯時，卡塔爾人哈曼暗自里安排的私人飛機則大大提高效率，至于兩人日后恩斷義絕則是一直沒有被講透的好故事。

新主席在自家主公普拉蒂尼事發前根本沒有大位之念，全心只為主公登基而搏。區區200萬美元還是來自于布拉特幾年前的饋贈，毀掉了普拉蒂尼的主席大夢，也讓國際足聯自此不再會有強人時代了。因凡蒂諾登場，他無須借助誰的私人飛機，在幾個月內跑遍世界，歐足聯專項基金可以支付其所有的競選費用，私人飛機是標配，走遍世界，精細耕耘非洲，每到一地熱烈會晤，親切合影，切記Twitter上務必第一時間秀出合影，秀出立場，恨不得就是在秀選票。不到4個月，親自到70多個國家和地區，會晤150個協會負責人，精力過人，效率驚人，45歲時值盛年，領導人年輕化是有道理的。

新主席，新時代，誰都是如此期待的，因凡蒂諾的當選演說不僅是說給同僚、同業，同時也希望遙遠的美國，曾經做出決定拘捕國際足聯官員的司法力量也能清晰地聽到古老組織除舊布新的決心。在蘇黎世，207個會員協會不僅要對新主席人選表態，還要對改革藍圖表達立場，那自然是萬眾一心之勢。改革新意并不多，限制主席任期三屆12年，主席公開財產，這好像早該是底線。最狠一招是撤銷執委會，組建36人委員會，至于人選嘛，要票選，而以往執委會24人是變相由主席提名控制，包括決定世界杯舉辦國等重大事項都是由執委投票決定。以上改革藍圖是由13人改革小組在最近三個月描繪出來的，制衡主席權力是核心之一，布拉特有微詞：“不給主席最大權力，投票選舉還有啥意義嗎？”

在美國司法部的定義中，國際足聯就是典型的“貪腐組織”，再沒有改革動力的人們也會被律師告知，生死一線，順應大勢吧。因凡蒂諾60天后將正式啟動改革進程，內部監管部門將被強化，但外界對此并不看好，“請記住安然公司也是有獨立審計人員的”，“改革不過是在給豬抹口紅罷了”。改革事大，但眼前的困局則更棘手，貪腐案還未了結，去年財報有赤字之憂，贊助商情緒要穩定。因凡蒂諾未來目標暫時不可量化，但還算務實——“讓人們重新為國際足聯驕傲。”新主席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