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一個失足者

馬立明

一位年長的同事跟我討論起“男孩的教育”。他的孩子15歲，成績尚可，但非常乖，甚至有些懦弱。我覺得這樣不好。男孩子就應該四處跑，闖闖禍，打打架。走一些彎路不要緊，男子漢氣概才能鍛煉得出來。這個同事聽了，反駁我，“你還是沒帶過孩子，不知道男孩子成長過程中有多少陷阱！”

“一失足成千古恨”，這個家長很認真地說，“高考沒考好，人生就坍塌了一半，如果你還進個少管所，留了個案底，那你這輩子都完了。”

后來，我輾轉聽說了這位同事一個親戚的遭遇。叫他A君吧，他在20歲那年參與了一場打斗，誤傷了對手，被抓到牢里關了兩年。后來，他出獄之后求職四處碰壁，長期肄業在家。后來又因非法集資再次入獄，從那時起就進入了惡性循環，再也無力爬出泥潭。

當國人討論起中西教育比較時，總感慨中國教育培養的是木訥的考試機器，沒有創新精神的“書呆子”“乖孩子”。殊不知，試錯成本如此高，調皮的孩子很難走到學術的頂端。中國大學生普遍老實、聽話，這也與社會背景密切相關。

坐牢只是懲罰的開始，隨后的日子才是反復的折磨，就像歲月的凌遲。

寬容對待失足者，就是寬容對待我們每個人。《性書大亨》中那句經典臺詞：“當法律連像我這樣的人渣都愿意保護的時候，你知道，它一定能保護所有人。”如果我們的社會能對失足者心存善意、而不是將其視為“他者”“異端”加以隔離，那我們必定無比熱愛這個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