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品人生

黃小芩

一杯茶，一縷茶香，品味人生。

天空又下起了毛毛細雨，獨自端坐在茶樓的靠窗位置，聽著悠然的古曲，手里捧起一杯清茶，輕輕地、均勻地晃了晃，一股淡淡的茶香撲鼻而來。輕輕吹拂杯中的茶葉，剎那間水汽朦朧了眼睛。

在如今這匆忙繁雜的鬧市中，能有這樣一處寂靜之所，實屬不易。

繁忙了一個星期，總想找一處安靜的地方，放空自己，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過一小段屬于自己的悠然時光，以慰藉自己的心靈。

抿一口清茶，淡淡的苦味從舌尖滑過，細細地品味，卻好像又略有不同。落進心里，又是另一番滋味。我們處在社會之中，總是在追求我們心中覺得最好的事物。或許在沒有得到的時候，覺得所追求的是美的，追求的過程中感受的是苦澀的，追求到之后會發現是澀甜的，最后再細細品味時，卻是百種滋味各占心頭。人生就如品茶的過程，初次聞香，清香怡人；舌尖蘸茶，有淡淡的苦澀；茶入口中，苦澀的味道增強；茶入心中，則感覺一絲清爽甘甜。

道家認為人生如茶，其中滋味，各有不同。人們常說：“茶如人生，第一道茶為頭道茶，意為少年涉世茫然，摒棄泡沫，沖洗茶具，才能讓稍后沖泡的茶清澈見底，有韻味；第二道茶味帶青澀苦味，意為人生青壯年的艱苦；第三道茶茶湯醇甘，韻味十足，意為中年豐收成熟；第四道茶淡如清風，意為老年生活清淡。”一杯茶四種滋味，四種滋味匯成百態人生。人生如茶，茶如人生。

轉眼望出窗外，窗外繽紛絢麗，窗里寂靜如水。雨已經停了，道路上人來人往，或繁忙或悠閑。生活是什么？生活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少了茶，便不是生活，不再是完整的人生。人生在世，亦苦亦甜，亦酸亦澀，滋味不同，只是因為各自的選擇不同。人生如世界，本就處在世俗之中，紛繁嘈雜。而心則如一扇窗戶，打開心的窗戶，看見的便是俗世煙火，百態繁華；關上那扇窗戶，便是風輕云淡，清明如風。

記得小時候特別喜歡聽禪語故事，但因為聽不懂，總把它當成和尚故事，當成閑暇時娛樂的一種方式。回想起當時的一則故事，在故事的最后，老僧釋圓說：“茶，用水不同，則茶葉的沉浮就不一樣。溫水沏茶，茶葉輕浮水上，怎會散發清香？沸水沏茶，反復幾次，茶葉沉沉浮浮，終釋放出四季的風韻：既有春的幽靜、夏的熾熱，又有秋的豐盈和冬的清冽。世間蕓蕓眾生，又何嘗不是沉浮的茶葉呢？那些不經風雨的人，就像溫水沏的茶葉，只在生活表面漂浮，根本浸泡不出生命的芳香；而那些櫛風沐雨的人，如被沸水沖沏的釅茶，在滄桑歲月里幾度沉浮，才有那沁人的清香。”人生就是沖茶、泡茶的過程，茶在水中沉浮，人在社會中浮沉，沉沉浮浮茶意香濃，人生更加穩妥。

從古至今都認為品茶最為高雅，文人的七件寶“琴棋書畫詩酒茶”中就包含茶，茶代表了我國傳統藝術文化。但我從來不覺得我是什么高雅文士，只是喜歡品茶的芬芳，喜歡品茶的韻味，喜歡品茶的過程。

我放下茶杯，緩緩起身，徐徐地轉身走出茶樓，我獨自走在街道上，走在嘈雜的世界里，雨后的街道，帶著絲絲涼意，從腳心直達心中。但，終究有那么一處溫暖深藏心底。

人生，一個人，一杯茶，一曲古樂，安之若素。

（責任編輯 葛星星）